91. 真相(上)
作品:《难归星》 “可……式儿跟我说的是,女夷恩主正在借云汉圃力量复苏啊,怎么会是须弥祟呢?”云星迴疑惑道。
“如此说来……”祈镜澜澜以指尖绕着耳鬓的粉发,“难道女夷神君也觉察到了须弥祟的变化,准备积蓄力量,再与他一战吗?”
“想必便是如此了!”少年执剑起身,“所以澜澜姑娘涉险前来,是为了提醒我须弥祟之事吗?”
“谁为了你,我是为了式葳姐姐!”少女娇嗔道:
“总,总之……有一便有二,须弥祟此前与姐姐说神剑之事时,仅是无定形的意志。而彼时他如此就能让李岳这般的恶人来此,现如今他既已复现,更会有后手。”
祈镜澜澜向少年疑惑问道:“可这邪祟为什么非要盯着云汉圃?”
“因为……”云星迴沉默片刻,开口说道:“因为我。”
少年说到伤心事,先是看向了了剑,又转头看向春杳山,“我……我会给许多人带来不幸。”
“呸呸呸!”祈镜澜澜见了云星迴的丧气样,气得跺脚,“你是不是死气没吃够?头一回见到羊替狼背锅的!”
少年见她急着为自己开脱的样子,心下触动,但又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少女见他不语,语气转缓:“于我,你与式葳姐姐的身份虽不明朗,但也能猜到你们应是身处在那神明秘辛的漩涡之中。”
她拍拍云星迴的肩膀:“我能隐约感受到,须弥祟确实与你有关。但这并不代表你就是灾难的原点,明白吗?”
祈镜澜澜的真诚开解,让少年想起了那古徒口中的傲慢之说。
三年前,他的确向泰一爷爷立下过,不妄断自责,不独揽因果的承诺。
但那是在未见曾亲眼见过,他人因他牺牲的时候!
云星迴眨着眼睛,看向少女淡棕色的双眸:“我……还可以有重来的机会吗?”
“当然有!只要你别死了就行……”少女垂首低声道:“别死,活下去。”
她又怕言辞沉重,抬头看着少年,佯装威胁地说道:“记住,要死也死我手里,我有一堆死气没地儿放呢。”
云星迴默默点头,但没急着回答。
他只是静静看着对方,他怕一句回答过后,祈镜澜澜便要离去,又剩他一个人。
“澜澜……”少年略一停顿,“姑娘,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活着,一切皆有可能。”祈镜澜澜的目色被月光渡上一层柔雾,“本姑娘厉害的很,少操心啦小骗子。下次不要让我再救你,你也来来救救我吧。”
“我还能救人吗?怎么救?”云星迴像是突然得到了赦免一般,抓住少女手腕:“我现在可以救吗?”
“我开玩笑的,”祈镜澜澜挣开他,叠指在他额头敲了一下,看着了了剑说道:“眼下,你或许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对……”少年温柔地轻抚剑身,而后真诚地看向少女:“澜澜姑娘数次相救于我,此恩情没齿难忘。借明月为凭,向你承此一诺。”
二人在满月般的银色湖面旁,敬重的相互揖礼。
“镜海为鉴,静候君音。”少女言罢,微微一笑,借着莲花灯影,便消失在水雾之中。
知晓了须弥祟之事后,云星迴便准备前往息壤庐,与古徒详说。
至于春杳杳,少年虽内疚,但也只能暂时压在心中。
因为眼下,最重要的是,他要救醒式儿!
但令少年喜出望外的是,行至半路,了了剑里传来熟悉的呼唤,“公子?”
“式儿!你醒了!”少年语气中藏不住地欣喜,“你方才还好吗,可曾受伤?”
“尚无大碍,公子。剑法冲击使然,于剑身中修养数日便可。”式儿怕云星迴心生内疚,便几句轻描淡写带过自己受伤之事,“我回到了了剑后便入眠了,不知公子是否成功习得了新的玄牝力量?”
“算……算是吧。”云星迴言语躲闪。
“公子,发生了什么事?”式儿如今算得上是最了解云星迴之人,见少年心神不宁,又补上一句:“不论喜忧,式儿都同公子一起。”
云星迴垂眸,以手抚摸了了剑柄,“谢谢你,式儿。谢谢你还在。”适才无法在祈镜澜澜面前流出的泪水,终于掉在了自己的手腕上,“真的很好……真的很好。”
“公子,式儿在。”少女急于自己力量受创,无法现身,便只好以剑顶的紫萝藤剑穗缠在云星迴掌心。
云星迴握住剑穗,与式儿心意相通,心中感动。
在式儿的开导下,逐渐开始讲述适才发生之事。
而式儿在听到那白虎化作光点时,突然打断道:“公子,此次为何不是观影,而是连古兽一起收了?”
云星迴停下脚步,式儿一言于他有如大梦初醒!
“原来……我做错之事便是在此了!难怪岁昭昭神君说我夺走了春杳杳神君的力量。”
他下意识握紧剑柄,“唉!我若能如你一般冷静,不被那黑蛇影响,又怎么酿成大错,害得春杳杳神君这般。”<
/p>“不,公子。式儿并非有意宽慰,你且听我说。”剑中传音稍顿,“暂不论黑蛇失控的原因,公子你觉得虎影与虎体哪个才是力量的本源?”
“式儿为何有此一问?不过,我想应是虎身。”云星迴方言罢,未待式儿回应,忽而看向自己被月色拉的长长身影。
他随即又自我否定道:“不,式儿,我们所在的,是洪钧世界。但若以玄牝世界论之,则此间凡我所信,无有实相,凡我所执,皆为虚妄。也就是说……”
少年心念电转,眸光闪现:“那虎影才是玄牝之体,而虎体则是玄牝之影。”
“是了,公子,你还记得最初我唤醒你体内獬豸之时吗?”式儿柔声问道。
“记得。在那之后,我要想动用吞噬之力,便总想着在魂域中锚定那那獬豸的身体,但总是不得章法。直至在不系舟的洞穴里观了獬豸之影,方才稳稳掌握这力量。”少年以拳击掌,继而说道:
“若依此而言,我一开始之所以控制不好,是因为误将那獬豸本体当成是玄牝力量的本源了。”
“对,最初的公子,虽实实在在的见了獬豸本体,但对于玄牝世界来说,那只是镜花水月。”
“可岁昭昭神君说了,虎体才是源主根基。源主身负玄牝之力,却将这神兽本体,或说玄牝之影为根基,这说得通吗?”云星迴追问到。
“公子,此前我同你说过身躯与神魂之事,你可还记得,哪个是根基?”
“应是神魂吧……世间不是常有夺舍之说吗,虽身躯未变,但神魂易主,也算是变了一个人。”
“正是如此,神魂如影,无所定形,方为根基。”式儿耐心解释道。
“我好像明白了……洪钧之体便是玄牝之影,而洪钧之影则是玄牝之体,二者刚好反过来了。”云星迴尝试总结道:“而在洪钧世界中,要想控玄牝之力,便要观洪钧之影。而这力量的根基落点,便是洪钧之体。”
他为了向式儿显摆自己的悟性,又说道:“这玄牝之力呢,就好比是文人肚子里的墨水,而玄牝根基则是文人手中的毛笔。世人皆以为手上只要拿了笔,便是墨客,殊不知这笔虽有形,却只是载体。”
“是的,公子。”式儿坚定说道:“此外,依照岁昭昭神君所说来推断,若月无渡神君成了源主,那獬豸应该是月无渡神的玄牝根基了。”
“这样就说得通了!不过……就算依着式儿你方才所说,分清了玄牝之体与玄牝之影,也无法改变我伤害了春杳杳神君的事实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