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真相(下)

作品:《难归星》

    “不,若公子如往常一般,仅是通过观虎影来习得春杳杳神君的玄牝之力,将虎体留下,才真是埋祸于她身了……”

    式儿解释道:“公子不是说了吗,那虎体当时已在入魔边缘了。如果公子放虎体回春杳杳神君体内,倒真是害了她。”

    式儿顿了顿:“依公子所言,那时虎影既已被蛇影逼至死境,虎体想相救却不得,定是已在崩溃边缘。”

    “我不太懂,式儿。那只是影子间的纠缠,虎体并没有真的受到伤害啊?”

    “公子,你说,是被眼前人掐住咽喉更可怕,还是被无形之手扼住,却看不见半个人影,更令人胆寒?”

    “还是前者好点吧,好歹还能给对方来两拳。”云星迴像是明白了什么,“你是说,虎体就是被那看不见的手扼住了?”

    “嗯。白虎虽濒死却找不到缘由,这种恐怖只会激发它的疯狂。经历这些之后,若虎体归于春杳杳神君之身,虽能撑住她的源主身份,但恐怕虎体所藏心魔带来的反噬更盛。”

    “可那蛇影……应该也我释放潮汐之力时引动的……说到底,这一切还是我的错。”云星迴叹气道:“无论如何,春杳杳神君再也变不成源主了。”

    式儿沉默片刻,柔声道:“或许,春杳杳神君根本不想当什么源主,公子这样做,反倒成全了她。”

    “嗯……”少女虽是舌灿莲花,但云星迴仍像霜打了的茄子,只默默点头。

    式儿见他如此,便又开口:“春杳杳不似一般神君,她虽身陨,却为了支撑星药根系,仍保留住了身体内的无垠星图。既星图与洪钧相连,而洪钧又与法则玄牝相冲,这玄牝根基或许本就于她有害呢。依星儿籽籽所说,春杳杳神君不是经常沉睡吗?或许便是因为这两种力量的对冲导致的。”

    少女感受着云星迴握在了了剑上的力度渐渐松缓,便又补充道:“至于公子所见的那般惨烈,想必是因为春杳杳神君一时既无玄牝根基支持源主之身,又无羽化神衣锁定道胎之身,因身份模糊而导致的虚弱。”

    “也就是说……春杳杳神君没被我害死?”云星迴眼中忽然有了光。

    了了剑中传来浅笑:“公子,你难道忘了,这位神君早就神陨了啊。”

    “对啊……那她?”

    “她并没有因你的所为而消散。岁昭昭能及时前来,与春杳杳神君相融,便应是已无大碍了。你看,周围的星药不是依旧闪烁如常吗?”

    听到已无大碍四个字时,云星迴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顺着了了剑剑锋所指望去,果然云汉圃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云星迴挠挠头,主动提问道:“可她为何不愿让我观影,将玄牝之力授予我呢,是她讨厌我吗?”

    “不,公子。我想,非是不愿,而是不能。”

    “怎么说?”

    “公子我想,无论是春杳杳神君所受酷刑,还是公子今日遭遇,都更像是有人布局,刻意为之。”

    “你是说……师长?潮汐源主?”

    “嗯……若真是潮汐源主是此事的幕后主使,倒并不可怕,甚至……可说此局是在帮助你和春杳杳神君。”

    “帮助……的确,我得到了新的玄牝之力,还额外收获了一个玄牝根基;而春杳杳神君,若真如式儿你所言,她应该也会好受许多。”云星迴追问道:“可师长为何不亲自现身助我,非要让我经历这样惨烈的事?”

    式儿轻声道:“潮汐源主……或许是想以公子痛苦,瞒过谁的眼睛。”

    “难不成……是春杳杳神君手中的那个‘弦’字?那个字的背后,难道是比潮汐源主还强大的存在吗?”

    “我宁愿不是……”少女言辞止于忧思,没有继续说下去。

    “也好。你现身前我本对潮汐源主有些怀疑,这样看来,他似乎并不是真要害我的那个人,”少年坚毅道:“若那幕后之人下次仍不肯放过我们,只愿他直接冲我来!”

    “如果真有要直面这一切的那一天,我会在公子身前的。”

    “式儿还是在我身旁吧,”云星迴理顺了顺手中的紫萝藤剑穗,“就像现在这样。”

    “一切依公子所言。”式儿轻声回应。

    “式儿,我……”少年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脸颊发烫,随后咽了咽口水说道:“你……可恢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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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尚可,公子何事?”

    “我……我想见你,你,你可否现身?”云星迴话一出口,只觉口干舌燥,随后又补充了一句:“若你仍气力不支,就让我背着你吧。”

    少年说完这句,并没有继续向前走,而是停在原地,看着自己孤零零的身影,“若你不愿……”

    云星迴话未说完,便见地上的影子中又多了一人。

    “只要公子需要式儿,我便一直都在。”式儿因心神不稳,面色苍白,怕惹云星迴担心,便未在他面前现身,只是在后面静静环着他的脖颈,伏在他背上。

    云星迴虽未见到式儿,却仍旧心满意足的笑了,他先是将式儿双臂叠在自己胸前一处,让她搂的更紧,随后又托住她的小腿,“这样也很好……我虽不太明白式儿刚才说的影啊体啊的,但我知道,我现在看到咱们在一处的影子,就很安心。”

    像是少女独有的天赋一般,式儿忽然意识到云星迴接下来要说些什么,连忙制止道:“公子背着我本就很累了,有些话改日再说。”

    “不,我要说。”云星迴将式儿背的更紧,边走边说道:“此前,愿儿姑姑跟我说了护道人之事,让我莫要害了你。因而这数年来,我既想同你亲近,又总徘徊在那条线外……”

    “可今日,式儿你忽然消失,我方知未来较之眼下,是如此虚无缥缈。”

    “我……”云星迴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此前我没能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还擅自替我们的关系做了决定,伤害了你……对不起。”

    “公子……不是你的错。我也……”泪珠自式儿脸庞滚落,她怕啜泣声被云星迴听到,忙将脸庞埋进少年的颈窝:“式儿明白公子的心。”

    云星迴感觉颈侧一阵温热,小心翼翼的问道:“女夷恩主,是不是也同你说过什么?”

    “嗯……”式儿轻声应道。

    少年垂眸,为了定神眨了眨眼,而后又昂首大步向前走去:“其实在你方才消失的那段时间里,我已经想好了。他们既然说道胎与护道人之间不能生出心悦之情,而你又承应了恩主的护道人身份。那……”

    “我便不做道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