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作品:《[红楼]黛玉今天也是满级幼崽》

    地无论卖不卖,他都还要在这里讨日子,何苦牵连这些娃娃。

    老者想出口的冤又吞了回去,再开口每个字都似浸了黄连,“是,是老小儿贪、心~”

    少年急哭了,“爹,你胡说什么!分明是他们趁火打劫,想二两银子夺咱们三亩良田。”

    “爹,咱不卖了,娘的病,我再想别的法子治。”

    狗儿一把抓过少年,“浑说什么,你们分明是几亩山石地。”

    “我也是瞧着你家有病人,才给这些。这会儿又哭又嚷莫不是想哄得贵人掏银子吧?”

    周瑞从前管着荣国府春秋两地租子,如今只管王夫人私产,知晓这些人压根不懂,每每从中能得不少银子。

    此刻狗儿这番话定会让几位小贵人觉得父子俩贪得无厌。

    周瑞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劝几人速速登车离去,莫理会这等刁民。

    哪里知晓黛玉等人并非那等听闻一个鸡蛋一百文都正常的富贵闲人。

    山石之处开垦的地若有三亩也不止这点银子,黛玉见状问少年,“你家地在哪里?”

    少年指着身后不远处道:“这里有一块,差不多一亩半。”

    狗儿想拦人,被侍卫拦下。

    周瑞再仔细辨认,猛地想起能有这样多孩子同行,定是东大院大太太开的幼儿园中的。

    周瑞忖度着黛玉的年龄和眉眼问:“您可是府上的表姑娘?”

    黛玉被红玥护在身后。

    这动作让周瑞一喜,忙自报家门,“小的是荣国府二房太太的陪房,周瑞给表姑娘请安。”

    狗儿在一旁帮腔,说什么大水冲了龙王庙,都是一家人哪里能听外人胡言。

    老者身躯又弯了几分,少年死死盯着黛玉,“你们是一伙的?”

    黛玉摇摇头,“既你们双方各执一词,不若派人去查。”

    周瑞还想拿刚刚那一套说辞,林焱同红景走了过来,“没听姑娘吩咐,去查田地、家中是否有病人,周遭邻里也要问清楚。”

    少年扶起自家爹,抹去脸上泪痕,让他爹带着人去村里。

    拗不过儿子的老者只能领着嬷嬷与侍卫入村,又指了自家田地位置让他们随便查。

    黛玉几人也没闲着,对着少年一通问询。

    少年姓李,名康,家中母亲生妹妹时伤了身子,今冬又添了急症,家中已无存银,为看病抓药,不得不卖地。

    起先说好上等田地一亩三两半银子,卖两亩,可狗儿带了人来说地不好,一亩地只能给二两。

    为了娘能请郎中,爹咬牙认了,谁知今儿要签契书说三亩地,一共二两。

    那可是他家全部的地。

    李康原来就听闻狗儿爹曾帮着大户人家管事便宜买地,原来还怪旁人乱说,谁知竟是真的。

    核实的侍卫回来的很快,情况与李康说的一致。

    红玥等人看向黛玉,“现在怎么办?”

    黛玉读过律法,使用威胁手段或压价买地属于违法。

    “报官。”

    周瑞忙道:“表姑娘,我们不买了,没必要再惊动官府来一趟。”

    黛玉不理他,对着林焱道:“哥哥,报官。”

    林焱点点头,拉着红景往马车边走,叮嘱他一会儿和红玥并诸多侍卫或待在马车上或躲避起来。

    听了半晌红景已有了判断,“你怀疑官府与他们沆瀣一气?”

    林焱道:“我只是想他们遵循本心处理此事。”

    他不信周瑞与狗儿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若官府作为,不会有今日的事儿。

    若真有勾连,或不清查百姓疾苦,只听两句便下定论,此人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

    红景见不情不愿走来的红玥,笑问林焱,“你不怕那个叫周瑞的说本太子在?”

    林焱转身离去,这个要规避下。

    去报官的婆子使了些手段,才让府尹大人亲至。

    李康扑跪过去,求府尹大人做主。

    见着不远处的周瑞,府尹心里有数,挥挥手打断李康的话,“他们可曾逼迫你签下契书?”

    李康摇头,“不曾。”

    “既是价格不合适,或再谈或寻他人,如何要报官。”

    李康想要再说,周瑞连连点头应和,说着劳烦府尹走一遭。

    又说着今年雨水少,卖地的多,价格比不上往年,可他们真没过分压。

    府尹又问几句,三言两语断完,转身欲走。

    拦下一脸怒气的红玥与黛玉,红景背手上前道:“本太子今日才知都中府尹桑大人竟是如此办案。”

    府尹桑良回身,本欲呵斥何人如此大胆竟敢自称太子。

    见着红景腰间玉佩,躬身拜见,道此间年月,既未威压,不算恶意购买,不至于定罪。

    红玥冷哼,“你可曾派人去走访苦主?”

    桑良噎住,往日这种事情哪里需要他出面,不过下面人跑一趟就是。

    他余光扫一眼周瑞,太子一众在怎不早说,真是害苦了他。

    桑良说着自己一时托大,忙派人去查,回来的结果自然是想逼迫低价买,不过未成。

    桑良打着商量说苦主家有病人,按照原价买。

    见太子不语,桑良又忖度让周瑞赔偿些银子,又言此事未成,真的无法定罪。

    他虽有些武断,但不能因此事就把人关入大牢里,那才属于渎职。

    一副不畏强权的模样。

    红景扫向身后一众,最后目光落在黛玉脸上,“可还有问的?”

    黛玉知晓未签契书,事情未成,确实不好定罪,摇摇头。

    桑良心里长呼一口气,再三问询见太子一众不会再问,才坐轿离去。

    李康得了赔偿银子,对着黛玉一行千恩万谢,回家闻着药味,才知那些小贵人竟请了郎中付了诊费。

    亏他还曾以为这些小贵人不过唱戏施恩,与狗儿一行是同伙,他真该死。

    周瑞回家与媳妇儿说了此事,都中大半府邸谁家不这样买地,偏表姑娘要请府尹,全然不顾亲戚情分。

    周瑞家的心疼丈夫给出去的银子,当夜便添油加醋将此事说与王夫人听。

    又是林家!

    又是黛玉!

    话分两头,黛玉等人这一耽搁,天色渐晚,未能再去刘姥姥所在的银马庄。

    因着帮了李康一家,裘森高兴道:“咱们又做了一回侠客,往后假日多转转。”

    红玥见黛玉脸色不好,低声问她可是累了?

    黛玉摇摇头,“桑府尹几句问话便断了案子,若非有咱们在,李家会如何?”

    红玥问:“玉儿是觉得他在包庇?”

    黛玉只说察觉到的不妥之处。

    顾瑾半晌道:“桑府尹来时往我们这处瞧了好几眼,我当时还同似鹏说是不是咱们被认出来。”

    如今想来,那个方向除了她们,还有周瑞。

    小孩们你一言我一句,纷纷说着派人再去走访一回。

    仅周遭几个庄子便有不少人被威胁、逼迫低价卖了田地,家中病人未救治回来,如今艰难度日,甚至只留荒

    屋半间。

    小孩子们哪里听过这等恶行,裘森第一个嚷着要给这些人主持公道,立刻报官。

    都中府尹桑良乃是本地父母官。

    因未查到他有参与,只是在判决时未曾多问两句亦不曾偏心百姓。

    小孩们商量一番,最终决定将这些罪证一并递到衙门。

    次日桑良上衙,见着一摞近年争买田地冤案,额上青筋直跳,“谁送来的?”

    得了银子的衙役说是瞧着颇有些富态的乡绅老爷。

    桑良怒骂:“乡绅老爷会管这事儿?”

    本欲让人去查,又想到昨儿遇见太子一行。

    莫非与他们有关?

    桑良挥手让人下去,仔细看这一摞画押的证词,控诉最多的是借着荣国府与王家名义的周瑞。

    想着前两日才收的孝敬银子,桑良思虑再三,本着两方都不能得罪派人传了周瑞等人来。

    惊堂木一拍,问他们可知犯了律法条例。

    堂下几人面面相觑,听出桑良不过虚张声势,忙喊其中有冤屈,又言知错。

    见人识趣,桑良要他们赔偿苦主,缴纳罚银,不然就关入大牢。

    他们皆是给主子办事的,若入了监狱,哪怕主子一时不严,也会有人替了位置。

    一个个哭喊着说愿意赔偿苦主,缴纳罚银。

    听着周瑞家的哭哭啼啼报信,王夫人一把扯散手中佛珠串。

    咬牙切齿骂黛玉竟给她如此添堵,催着周瑞家的回去通知二哥王子腾把人捞出来。

    周瑞家的忙劝,“太太,此事不能让二老爷知道啊。”

    “如何不能让二哥知道?”她这些年的银子大半都送回了娘家。

    周瑞家的只能劝,这等小事儿若让二老爷知晓事儿小,若晚了入狱连累府上哥儿名声,影响考功名事大。

    王夫人难免想起去了的珠哥儿,到底没再坚持,让周瑞家的拿了银子去赎人回来。

    别家夫人自也如此。

    派人留意结果的红玥次日课间便将几人缴了罚银便各自回府一事告知黛玉等人。

    裘森虽不懂律法,但心中自有正义,不解问:“害得妻离子散,远走他乡,就只赔偿几两银子?”

    顾瑾道:“可若不赔,那些人岂不是更可怜?”

    众人一时无言。

    蒋似鹏忽然出声道:“是不是只要我并非故意,哪怕杀了人都可以赔些银子了事?”

    裘森嗖一下躲到谢凛身后,“你、你……平日不言不语,怎一开口就想杀人!”

    听着裘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蒋似鹏瞥向黛玉见她未吓到才松了一口气。

    扭头白了裘森一眼,“我只是举例,不是要杀人,你不必如此胆小。”

    裘森从谢凛身后走出,“谁害怕了,只是不知你能说着这种话,有些吃惊罢了。”

    对就是这样,裘森自我安慰着问一旁马驰等人是不是也有些吃惊。

    随着裘森这一闹,上课铃响了。

    黛玉与陈嫖几个回了大班,心里还记挂着此事。

    虽给了赔偿,可若日后再犯,又无热心人帮着伸张该如何?

    罚银与赔偿不过是事后补偿,根本无济于事。

    要让这些人不敢犯,犯了的要知错能改不再犯才行。

    如何才能达到这一目的?

    黛玉犯了难。

    林焱写完功课,见妹妹眉头微蹙,一手托腮,一手握着的笔无意识在纸上落下。

    “什么事儿值得我们玉儿愁眉不展画墨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