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一个愿望

作品:《算命说我会辜负三个男人》

    好在大哥忙着写情书追心上人,倒是没工夫针对谢静川了,他又能安静经营自己的自闭生活。

    再后来大哥历经艰难险阻——但别问艰难险阻哪来的——终于和一见钟情的对象修成正果,举办了盛大的婚礼,并在婚后生下了独子谢扶伤。

    “其实谢扶伤一开始不叫这个名字,”谢静川回忆道,“但我记不起他的原名了,只记得改名是因为谢扶摇。”

    却说那年月神将失去双亲的谢扶摇抱走抚养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先给她量体裁衣,而是带着她连夜北上到了京城。

    月神去见了当时的皇帝,告知他自己要把谢扶摇记为皇室成员,享受谢家子嗣同等的皇位继承权。

    对于皇帝来说,这根本不是商量,而是一个通知,通知他你不用当了,所以他很果断地……

    接受了。

    还问自己是现在退位吗,要不要准备点什么,给这个孩子造势?

    月神摇摇头只说不急,还得教。

    因此,谢扶摇没同月神用一个姓,而是跟着皇位姓谢,只是记入族谱时又出现了个小插曲,谢扶摇是扶字辈,可谢静川他们是静字辈的,月神亲自定的名字旁人是没资格修改的,想来只能为难一下前头的四个孩子了。

    其中谢枭因为根本就不按这个起名逃过一劫。

    月神看出了帝后的纠结,便开口询问,得知假如谢扶摇要和他们的孩子一辈的话,其他人就得改名叫“谢扶山”、“谢扶流”等。

    月神:“还可以。”

    又得知他们原本叫“谢静山”、“谢静流”。

    月神:“不太行。”

    因为名字的缘故,月神当即拍板决定把谢扶摇记到下一辈去,这样一来只需要改皇太孙的名字。

    皇太孙痛失本名。

    给谢扶摇上了户口,月神便又要连夜离开,而在离开前,皇后私底下找到她,行了礼,恭敬询问谢扶摇未来登基的时间。

    月神没有回答,反问她怎么了?

    皇后解释,她的大儿子已经做了许多年太子,对此比较在意,年轻时还为了太子之位做过不太好的事,假如月神方便,她希望能提前得到消息,再见缝插针地让这个儿子做一段时间的皇帝。

    月神将怀里的小孩举起来,总觉得现在考虑操之过急,这家伙还是吃奶的年纪呢。

    “……二十年……吧。”

    现在让她登基她连龙椅都爬上不去啊!

    ……

    听完了谢静川补充的故事,容慕玖发表意见:“其实也不是特别难听。”

    比起现在的名字,用“扶”会显得比较大气,可是这样一来,谢枭和谢扶摇就成了同辈了。

    咱俩谁跟谁啊,以后你管我叫爹,我管你叫妹。

    天啊,真是好混乱的关系,不愧是姓谢的,这也能玩出花来。

    除去这个浅显的一眼就能看出的问题,容慕玖还从中体会到皇后的拳拳爱子之心。

    月神是何等的存在,抱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说要她当皇帝,现在的皇帝二话不说就得退位让贤,可是皇后居然敢去问她能不能宽容一些时限,让她对权势心心念念的孩子也当一当皇帝。

    “你母亲很勇敢,”容慕玖推己及人,“我想,月神应该没有为难她。”

    在故事中也确实如此,月神耐心地回答了她的问题,还关心了她的身体,出手为其延续了生命,作为一个神明,显得相当平易近人。

    尤其是和另外两位死了也要顺手给世界造成麻烦的相比,简直太善良了。

    “无论是传说中还是……”谢静川顿了顿,“月神的形象都不是高高在上、袖手旁观的。”

    以上就是谢扶伤为什么叫谢扶伤的原因了,谁让他势单力薄改起来最简单呢。

    大哥对自己儿子被改名也没什么意见,反而松了口气,庆幸改的不是自己的,不然妻子叫错了怎么办。

    这人真的是,容慕玖想到一句同窗说过的话:“孩子只是意外啊。”

    谢静川也想到了某个管他妻子叫妈妈的货色:“确实意外啊。”

    会有情敌在谢静川的意料之内,毕竟夫人这么优秀、完美,就该有很多人喜欢的,但可恶的情敌居然伪装成我妻子的孩子就很……让人难以预料了。

    只是这样好玩的“小气太子爱上我”的故事,好像也没什么好的结局。

    容慕玖突然意识到,太子妃在众人叙述的故事里也是隐形人,她只知道两年前太子失踪,却并没有人告诉她太子妃去哪里了。

    皇太孙都被关着呢,没道理会把太子妃放走。

    容慕玖想到这里,顺便就问:“对了,你大哥的妻子呢?”

    谢静川露出为难的表情:“事实上,在我大哥拜托我照顾他儿子的那天,我就没见到嫂子。”

    他们俩平时形影不离的——虽然其实是大哥一直黏着嫂子,怎么也甩不掉,但出现时也都是一起出现。

    这么一看,在拜月祭典这样重要的仪式里她没有出现,还挺奇怪的。

    谢静川总觉得自己好像猜到了什么不该猜到的东西。

    最高端的调虎离山计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办法,他说:“我怀疑是谢枭把人绑了……”

    谢静山年纪渐长,对权势的欲望也减轻了,不再执着于证明自己强于弟弟,而是想要和妻子携手一生,所以在妻子失踪后,他的第一反应肯定不是“先登基吧老婆还会有的”,而是立刻就要去找。

    但皇位总不能空着,怎么办呢?

    正在这时,穷得养不起医馆的谢静川上门要饭了,做太子的大哥一寻思,反正姓谢的都能当皇帝,又何必一定是我?

    于是抓了谢静川,拜托他照顾弟弟。

    “……”谢静川沉默。

    容慕玖说出让他沉默的事实:“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大哥的意思是让你收拾收拾继续拜月仪式,然后当皇帝罩着他儿子啊。”

    谢静川少有才名,现在也是一个救死扶伤的大夫,做皇帝是绰绰有余的,毕竟皇帝也不需要什么高端的技术。

    结果谢静川理解成了另一个意思,他以为大哥只是例行公事教育他几句,遂拿了钱就走,然后谢枭举起反旗,他才想起答应大哥的事,积极响应并在其中做起了二五仔。

    “你把事情搞得好复杂,”容慕玖说,“你要是当了皇帝,再立谢扶摇做太子,谢枭现在就老老实实当他的南海王了。”

    这样一来容慕玖也就不用二选一,而是高高兴兴地和师兄去南海同谢枭一起抵御妖魔。

    “不是,”谢静川觉得不是这样的,“谢枭不可能老老实实的!”

    谢枭要是个老实人,就不会单独和他夫人说他的坏话!也不会撬兄长的墙角!殴打大哥的儿子!

    再说了谁家老实人会造,反啊!

    容慕玖一想:“好吧,也许你是对的。”

    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谢枭为什么要当皇帝呢,

    说他很想要当吧,他从小就爱在旁边看兄弟互殴,当上了又把权力下放给太子,说他不想当吧,他又起兵了。

    “况且,”谢静川还有理由,“难道其他人就没错吗?”

    谢静川理直气壮:“假如谢枭没绑架我大嫂,假如我大哥那天抓的是是谢枭,今天是不是就没那么多事了?”

    谢枭没绑架人,大哥就不会去找人然后缺席,谢枭自然也没理由离开南海;大哥那天找的人若是谢枭,那更不用打两年了,谢枭直接收拾收拾登基。

    可是那天偏偏就是谢静川推开了门。

    “唉,真是阴差阳错,”谢静川叹了口气,“可能我天生就是克谢枭吧。”

    谢枭没见到的人,他遇到了,谢枭喜欢的人,他追到了,谢枭想要的皇位,他不屑一顾!

    谢静川得意总结:“他是该恨我。”

    ……

    容慕玖就看他越说尾巴翘的越高:“是,他恨死你了,恨不得代替你被关在京城。”

    这话一出,谢静川跟几个月没等到下雨的野草一样,又蔫吧了,无力和夫人靠在一起:“呜呜。”

    “没办法,能和夫人在一起,已经耗尽了我一生的好运,”谢静川神情恹恹,“我是该遭报应了。”

    容慕玖摸了摸他的脑袋,发是新洗的,还带着湿润的水气,手感很好。

    说实话,容慕玖是有点心虚的,因为她觉得谢静川的报应是她来着。

    虽然她是好的不得了,可是再好的人也是人,是一定有缺点的,容慕玖也不例外,她不太专心。

    假如谢静川今天和她分手,容慕玖毫不怀疑自己会难过地睡一觉,等一觉睡醒就会去问他兄弟想不想找点罪受。

    哦,她的意思是说处不处——是不是处男的处。

    至于为什么找他兄弟不找度厄……容慕玖觉得自己还是有些底线的,度厄虽然年轻美丽但实在是太年轻了,她不能下手啊。

    这是只要想想师傅就要在脑子里掐诀大喊“天雷滚滚你想往哪里逃”的程度啊!

    ……

    谢静川显然也明白这点,所以即将分离,他也没说什么“你在外头不要接受别人勾三搭四”,而是说:“回来接我之前记得把外头的藏好。”

    容慕玖:“……”

    他怎么突然那么大方了。

    如果不是熟知谢静川的性格,容慕玖会以为他在诈自己,等她说了“放心吧,我抓迷藏很有一手保证你抓不到的”,谢静川就要一哭二闹三上吊说你真的爱上别人了。

    说完这句,谢静川犹嫌不够,有些事光和夫人说是不行的,她只会挑自己喜欢的听,所以他得扯个大旗。

    “夫人还记得国师说的吗,”谢静川提醒道,“她说你会辜负三个男人。”

    容慕玖闷闷不乐:“就是说我感情不顺呗,怎么了?”

    难道谢静川想通了,要做第一个被她辜负的男人?

    他真的变了?

    可是真要说辜负,可能他得排第二吧,容慕玖自己都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师兄,虽然他们没有真的在一起,但也并不清白。

    她想,起码自己也应该和师兄说清楚。

    就像她现在要听谢静川说清楚一样。

    “就是,”谢静川又别扭又坚定地说,“我希望夫人在外头最好谈够三个,然后抛弃他们回来和我一个人过日子。”

    这样预言也应验了,他的爱情也保住了,简直是两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