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离开京城

作品:《算命说我会辜负三个男人》

    同谢静川简单告别,婉拒他一身狼狈地送行后,容慕玖独自出了门。

    这一次不需要任何人给她指路,容慕玖循着来时的记忆走到了那座酒楼,时间还早,客人不多,依旧是上次那位侍者招待的她。

    容慕玖说明来意,便被侍者领着上了二楼,推门而入后,发现果真是上次的包间,不过装修焕新了。

    看来他们上次真的打得很激烈,也不知道度厄到底赔了多少,容慕玖想着,抬脚走进去。

    屋中摆了装饰的花瓶,里头插满精心搭配的鲜花,路过时能闻到清淡的花香,令人心旷神怡。

    穿过屏风,就见度厄坐在容慕玖上次坐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两杯温水,他以手支颐,随着脚步声回头望来。

    在此刻,他们两个的身份好像对调了,度厄是那个不知道情况一脸疑惑的,容慕玖才是那个带了任务来找他的人。

    太阳还不太高,窗开着,日光温柔地从度厄的身后洒进来,实木的桌面灿金色一片,连带着度厄周身也被笼罩在金黄里,很温暖。

    度厄穿着红衣服——他可真多红衣服,京城的红布怕不是都要被他一个人扯完了。

    仔细一瞧,那红衣又和昨天、前天的都不同,可能为着出行方便的缘故,他身上的饰品都拆了,只留下右耳一个耳坠,金色的宝石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流苏垂至肩膀,随着他的动作晃晃荡荡。

    ……咦,他以前有戴耳坠吗?

    容慕玖左思右想愣是没想起来,记忆里唯一会有这种喜好的只有谢枭一个。

    难道是遗传吗?

    当爹喜欢戴首饰装扮自己,儿子也有样学样……那很好了,容慕玖真心希望全天下的男人都有这种意识。

    她思忖着,在度厄对面坐下,侍者适时呈上菜单,容慕玖点了两样简单的,然后往度厄面前推。

    度厄认真地选起来,不多时,他也勾了两种,示意可以了。

    在侍者拿着菜单离开前,容慕玖下意识瞥了一眼,发现有的人很认真地选了和她一样的东西。

    我去,学人精!

    容慕玖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心道度厄也不像没有自己喜好的,怎么不挑点别的呢,不会是上次在这里无情地扒白饭给他吃伤了吧?

    ……

    早餐是热腾腾的海鲜粥,刚端上来就香气扑鼻,用料十足,容慕玖用调羹搅了搅,雪白的蟹肉和去壳的虾仁被翻到了上头。

    容慕玖没急着吃,她先用手背碰了碰碗壁,发现实在滚烫还不适合入口,便面不改色地放下勺子,免得将粥搅成浆糊,失去风味:“你的衣服收拾好了吗?”

    她属实是没话找话了,也是,前几次见面时也不用她费尽心思找话头,都是度厄妈妈妈妈一叠声地叫她,然后作出各种求怜惜疼爱的情态。

    现在嘛,度厄也是转性了,一声不吭的,难道是昨晚吹着夜风回家给他吹清醒了?

    容慕玖好奇极了,抬眸一看,只见度厄一手扶着桌沿,一手捂着嘴,泪眼汪汪。

    哦,原来是烫成哑巴了。

    不是怎么会有人喝口粥能被烫成这样的,他是不知道冷热吗,还是饿狠了且正在面对一个不怕烫且正在疯狂进食的对手?

    度厄含着泪,艰难地点了点头,又端起温水小心地喝了些,想要缓和,可惜事与愿违,眼睫都沾了水珠,显然疼得更厉害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含糊地回:“收拾好了,妈妈哦,你要看看吗?”

    度厄作势就要去摘耳坠。

    容慕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那耳坠不仅仅是为了好看,还是一个空间法器,也怪她,要放东西都是直接扔回山头的,却忘了大多数人都是用的法器存在身边随取随用。

    “不,不用。”容慕玖拒绝了,吃饭就好好吃饭,突然转到换装频道了算个什么事啊。

    被心爱的妈妈拒绝了,度厄也没有难过,反正以后的日子里他可以一套一套穿给妈妈看,现在顶顶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他扶着桌面上半身前倾,一脸无害地张开嘴,露出雪白的牙和一小截舌尖:“妈妈,你帮我看看它是不是烫坏了,好痛。”

    舌尖红红的,似乎被烫得狠了,猛然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

    容慕玖随意抽了两只没用过的筷子,在没喝过的温水涮了涮,点在他舌尖,度厄没有反抗,不过撑在桌边的手紧了紧。

    “妈妈……”他含糊不清地重复着没什么意义的称呼,下意识咬住伸进来的圆的那头,被容慕玖喝止了。

    度厄确实阅历浅薄,还没有学会怎么反抗妈妈,只能听话地张开,被她毫不留情地在口中检查。

    唔,妈妈的手伸进来也会是这样动作吗?度厄失神地想,那他绝对不会咬的,而是耐心地舔尽。

    容慕玖心无旁骛地检查完:“首先声明,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依我看来只伤了前头的一点点,应该没有大碍,但我也不能肯定,毕竟我也说了,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

    按照容慕玖多年心急猛吃热豆腐的经验,她觉得并不会伤得那么重,如度厄这般又是落泪又是忧心忡忡地请求她的行为,实在表现得太过了。

    但也不好说,可能人与人之间确实不能一概而论吧。

    ……

    用完早餐,容慕玖倒也没食言,问过度厄没有要加的菜以后就去结了账,回来后便丝滑地转入下一个话题。

    譬如:“咱们出行用什么工具啊?”

    走路肯定是不行的,骑马慢得很不说对身体也不好,御剑是又快又拉风了,但吃风也吃饱了。

    正巧容慕玖有一叶小舟,可在天上行船,唯一的缺点是各个城镇都设了阵法,不能从城镇上飞过去,会绕一些路。

    说是询问,容慕玖没给度厄别的选择,更像是一种通知,不过度厄也不在意。

    对于容慕玖的决定,度厄从来是没什么意见的,更何况妈妈还说了一句“咱们”,这就够他晕头转向,把什么都答应下来了。

    他说:“妈妈你知道吗,谢扶摇他们今天也出发了。”

    还是星夜兼程,度厄回忆道:“他们人不多,骑着铁马从我身边过去了。”

    并非由血肉构造的马匹不知疲倦,迅如闪电,从度厄面前疾驰而过,扬起的风沙刮破了他娇贵的外衣。

    度厄哭唧唧地补了一晚上,没补好。

    呜呜,妈妈喜欢的衣服,呜呜。

    “我记得谢扶摇还得带上好些个文臣?”容慕玖想起前两天在报纸上看到的,谢枭把朝堂上支持谢扶摇的都贬出去了来着。

    容慕玖疑惑道:“他们的体力真能支撑从这里骑马颠

    簸到南海吗?”

    就那个礼部尚书,可能体质都算好的了,容慕玖觉得他也最多支撑个三五天,然后就得趴下。

    度厄一惊:“原来是人啊,妈妈好聪明,我还在想他们怎么在马上放了那么多沙包。”

    容慕玖:……

    合着还没出城就趴下了啊!

    ……

    容慕玖在心中为这些胆大包天的于是被打包带走的臣子祈祷,然后顺便给度厄讲了两句人生哲理:“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你爹没到啊。”

    别人还在启蒙的年纪,谢枭就拉帮结派搞阴人那套了,这些毫无防备的怎么阴得过这种天赋选手。

    不过物极必反,谢枭下手阴,他儿子就很单纯好骗,容慕玖都不需要猜他的心思,有什么直接问:“你说,你爹为什么要把谢静川留在京城?”

    度厄亦步亦趋地跟在容慕玖身后,一只手牵着她衣服上的一条带子,像狗狗确认自己的牵引绳:“对不起妈妈,我不清楚,他们没和我说。”

    度厄说的他们,除了谢枭以外,还有谢扶摇和千秋,总之,他没有被邀请,正如谢静川和容慕玖恩恩爱爱的时候,他也在状况外一样。

    不过,他又说:“我可以猜到一点点。”

    谢枭有一定的善恶观,但骨子里还是帮亲不帮理的,在这么多人里,最亲近的不好说,最不亲近的一定是谢静川了。

    竞争关系嘛,在己方劣势的时候谁没想过竞争对手出点小意外离开赛场呢?

    但这次,显而易见的,连同谢枭自己也下了赛场,陪同容慕玖的只有度厄一个人。

    这代表什么?

    反正绝不是代表度厄是“亲”的一方,而是更深层次的原因——谢静川同谢枭做了交易,他付出了一定的代价,换自己和谢枭都不上场。

    就是说!是谢静川自己要留在京城的!

    “……”容慕玖为自己专心听了那么久感到失望,她第一次对自己的智商表示了怀疑,“狗屁不通。”

    “没办法嘛,”度厄蔫吧地低下头,“妈妈,我就是这样笨笨的。”

    他太想帮妈妈解决问题了,但忘记了有些事不是想就能做到的,还得按常理来。

    说着,两人已经到了城门,排队进行简单的外出审查登记后,终于正式离开了京城。

    “我还以为你会有什么特殊通道。”容慕玖说。

    毕竟度厄虽然不是正统的太子,但起码也是皇帝的孩子,怎么连队还要亲自排。

    “他们不认识我呀,妈妈,我才来了三天。”

    三天够做什么的呢,反正不够度厄在京城混个脸熟,也不够他拿上妈妈爱的号码牌排队排到妈妈面前。

    不是说没排到,是还没有拿到。

    妈妈好严格,把他的希望放的远远的。

    度厄站在旁边看妈妈取出飞行的小舟。

    那真的是很小的一只,一开始,它只是一片叶子大小,安静地卧在妈妈手心,一阵风好似就能把它吹跑。

    然后妈妈往前头一撒,那“叶片”就膨胀起来,有半间屋子那么大,漂浮在空中。

    容慕玖率先跃了上去,然后招呼度厄也上来,船里陈设简单,容慕玖也说:“随便坐坐就好。”

    度厄一看,什么叫陈设简单呢,明明是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