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拍照
作品:《并线》 这年头的智能相机还算好操作,言令仪扒拉一会,也大概知道基本的使用方法,不过仅限于看照片和拍照片。另外还有些字母档位什么的,估计涉及到专业知识,就不死磕了。
程嘉柏这人在拍照上还算有点水平。
言令仪翻了几张,质感很棒,构图也不错,把她和雪山湖泊都拍进去了。
头几张颜色调得比较暗,加上湖面裸露的枯树枝,看起来会有一种萧瑟的风味;再往后是几张抓拍的,她正嘲笑他后退的样子像螃蟹,这几张亮度明快不少,背景带到雪山和草甸,比之前那组更显生机。
出乎意料地不错,言令仪当即想发给周念看看。老说她不爱拍照,不会摆姿势,这不是很好看嘛。
她抬头找程嘉柏。
程嘉柏跑得也太远了,言令仪眯眼仔细看,他面前是个穿着民族服饰爷爷,蓄着胡子,皮肤黝黑,精神矍铄的样子。
好像正在交涉什么,表情挺严肃的。不会有什么情况吧,言令仪走过去。
“阿姐!”
走到半路,有人叫住了她。
言令仪疑惑地望去,指着自己反问,“我?你在叫我?”
“是的,姐姐。可以帮我个忙吗?”
是个藏族女孩,大概是青春期的年纪,小麦色皮肤,藏红色长袍露出一截蓝色的内衬,头发编成许多细细的小辫。
言令仪于是朝她走过去,“怎么了?”
女孩把手机递过来,“我想和小马驹拍照片,你可以帮我吗?”
倒只是个举手之劳。言令仪接了手机,女孩子难掩喜悦的神色,欢天喜地就把一边的小马驹搂近了,摆了好几个pose。言令仪在取景框里挑了好几个角度,总觉得差点意思。
嗨,不是有现成的模板吗。她回忆了一下刚才程嘉柏给她拍的那几个角度,如法炮制。
“这样可以吗?”
女孩接过手机查看,“真好看,谢谢姐姐。”
“不用谢。”
言令仪刚想转身,程嘉柏已经出现在她身边了,“这就回来了?你刚是去干什么?”
“刚看那个爷爷的马还挺帅,想说能不能借我骑骑。”程嘉柏努努嘴。
“没骑成?”
“嗯。”
一般景区里的马都有收费服务的,言令仪不明白,“为什么,钱没给够,还是你提了什么奇怪要求?”
程嘉柏苦笑,“哪能啊,那个爷爷好像很不喜欢游客的样子。”
刚刚的藏族女孩没走远,听见他们两的对话,忽然开口,“你是说那边的爷爷?”
女孩用手指了指那个续着长胡子的爷爷。
程嘉柏点头,“你认识?”
“我爷爷。”
女孩领着他们一起走到爷爷面前,用藏语交涉许久,到最后争执的脸都有点红了,牧马人爷爷还是没同意,只不停地把脸转向另一边。
言令仪和程嘉柏对视一眼,见程嘉柏摇头,就上前轻轻拉开小女孩,“算了。”
小女孩噘着嘴,言令仪想了想,“你的小马驹很可爱,要不也帮我拍一张吧。”
小女孩一下子高兴起来,“好!”
言令仪蹲下贴近小马驹,小马驹漂亮的眼睛居然也注视过来,“咦,江拉看你了哎,她喜欢你!”
言令仪于是也大着胆子学着女孩刚才搂着小马拍照的姿势,将手微微抚上小马驹的鬃毛。
触感和她想象里十分不同,鬃毛又短又硬,简直像一把小刷子。
照片拍好,女孩把拍好的照片给言令仪看。
“江拉虽然看起来很温顺,但她很少这么注意一个人,它肯定觉得姐姐好。”
言令仪忍俊不禁,“是吗,拍的很好啊,谢谢你。但你要怎么发给我?”
“我有绿泡泡,可以加好友……可以吗?”
“OK。”言令仪爽快拿出手机,“我扫你。”
“那走吧,时间也差不多了。”程嘉柏说。
在她们俩拍照的间隙,程嘉柏和爷爷都不近不远的站着,眼神瞟到一眼,还挺尴尬的。
言令仪点头,和女孩挥手再见。
刚往前走了两步,程嘉柏还是回了头,“爷爷,最高那匹青马的左前蹄可能要关注一下。”
刚才等她们拍照的间隙,程嘉柏盯着言令仪看,被她瞪了一眼,就只能去看别的。他看刚才想骑又没骑到的那几匹马,当中骨架和肌肉都脱颖而出的那匹似乎有些跛,但不太明显。
那爷爷看起来鼻孔朝天不理人,闻言也怔了怔,很快按照程嘉柏说的去查看。
程嘉柏见他还真考虑了,有些欣慰,“您这青马可是匹好马,是藏北那边的吗?”
“……是。”爷爷从马腿间抬头,声音怪怪的,似乎有些不情不愿。
程嘉柏见状更起劲,“果然,怪不得,比我在四川见过的甘孜马还要壮实一圈。”
爷爷确实发现了问题,指给边上的孙女看,言令仪也凑过去,好像是蹄子上有段裂纹。
爷爷拍拍手起身,有些不自然地走过来,普通话明显没有他的孙女好,带着口音说,“小伙子还挺懂马。你现在还想骑一骑吗?”
程嘉柏和言令仪对视一眼,惊讶的喜色快从眼角溢出来了。
最后他笑着和爷爷摇头,“太遗憾了,我们还要赶时间。下次等您的马好了再说吧,我就喜欢这匹最帅的。”
爷爷也笑着摇头,和孙女一起摆手。
言令仪和他并排离开,“你下回还来啊?二刷?”
“有这个可能。”
言令仪啧了一声。果然是他,八字没一撇的事情就能说的这么笃定。
到波密的时候已经快六点,听程嘉柏的意思,今晚还得采购一些必要物资。
首先就是加油,波密这边油价正常,但墨脱却要贵百分之四十,那当然是要实现加满了。
水、食物,氧气瓶,这些都要补。
一路上,程嘉柏就看见言令仪心不在焉地看手机了,找了机会闪身堵在她面前,让不专心看路的她直直撞到自己怀里。
居然是在和刚刚加了好友的藏族姑娘聊,还聊这么开心。拜托,才见过一面就能这样吗。
这么温柔,还这么……笑魇如花的样子。
程嘉柏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可是不仅没马骑,还被那个爷爷凶巴巴地教育,“那不是拍照的
工具”来着。
嗨,早知道一上去就该夸他的马才对,谁知道他会对不懂马的游客意见这么大。
今天在古乡湖走了太多路,两人草草吃了饭,早早就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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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怎么不去酒店餐厅等她了?
言令仪一早就听见程嘉柏的敲门声,开了门偏偏就这么不说话,抱臂靠在她门框等她。言令仪再三让他找地方凉快无果,只得让他先进来。
至少别在她门口丢人现眼,让路过的人觉得是来讨她的债。
言令仪收拾完了,程嘉柏冲她抛个眉眼,就拎了东西出去,走在她前面。上了车,言令仪安全带都扣好了,这个人才说还要去退个房,叫她再等等。
言令仪的拳头在自己的腿上无能狂怒,跳下车在边上踱了两圈,才慢慢平静下来,然后倚在车边,用充满不屑的眼神问候程嘉柏。
“你为什么刚才不下来办?”明明刚才杵在她房间的时间就可以利用起来的。
他在干什么?故意的吧,前面也不是这样的。什么目的?恶心她?
这么个颠倒众生的帅哥,说他日系又有傲人身高,说他韩系身材又比双开门正常不少,说他港风又不至于怀旧过时。言令仪不知道这么形容帅哥对不对,但程嘉柏身上真的只剩这么个缺点了——脸皮厚还吊儿郎当。
真受不了了,能不能正常一点?!她自诩对合作对象的要求已经很低了,只需要给钱加正常,这很过分吗?!
言令仪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必要问答也只是幽怨地、有气无力地回,好像只是被什么东西吊着一口仙气的样子。
程嘉柏渐渐地也不敢再多废话。除了必要的提示。
波密的早晨还是一样的凉,远处的雪山在背光中泛着淡粉色。
言令仪闭着眼睛,脑袋又开始疼了。
路一直在爬升,程嘉柏说到了这里已经抬了一千米的海拔,植被也从阔叶林过渡到针叶林。
言令仪不知道这些树具体叫什么,不是杉树,就是松柏。积雪也多起来,大概是阳光晒过,车胎压上去像是一层碎碎冰似的,窸窸窣窣。
“这里是24k。这边就用里程代替路标,因为这边以前是无人区,所以也就沿用了下来。”程嘉柏大概猜得出言令仪为什么不理他,谁让他还是没忍住要逗她。现在只能重新刷好感度了。
“边上有个寺庙,藏传佛教,叫什么我忘了,你想去看看吗?”
言令仪的脑袋在靠枕上来回摆了一下,“不去了,别耽误时间,这路又难开限制又多,出来再看。”
程嘉柏干活——导游的活——的时候,还是很正常的。言令仪回了一口气,歪着脑袋看他,“嘉柏兄。”
“嗯?”
“我觉得你其实挺适合干活的。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从了你妈吧。”
干活好啊,少在她眼前晃来晃去。人不能太闲,太闲就容易犯点小贱。
“想的美。”程嘉柏不假思索,“把我打发了你想干嘛?和姐姐妹妹去看小奶狗?”
言令仪真想给自己一嘴巴子。
这么个忧郁艺术家气质款的真少爷,嘴巴里怎么蹦出这种相声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