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034
作品:《娇瘾难耐》 经过精细的处理,此刻的她周身清爽。长睫处沾着未干的水汽,宽大的寝衣被风一吹,勾出婀娜的轮廓。抬首,萧邺正坐在床沿,默不作声望着她。
得知他早就已经沐浴更衣,温芙没有磨蹭,慢慢走了过去。靠近床前,忽地被男人抬臂拉至大腿上。不再顾忌先前的规矩,将人覆拥在了怀中。
他身型高大,衬得她像只慵懒的小猫,抱起来极有安全感。
温芙先是一僵,随后感到一丝欣慰,被迫仰头。下巴磕在他的肩头,感受如此一语不发的氛围。知他心中担忧,暗自沉静下来。
回忆刚才火场重逢,他的神情始终映在她心头,带着异样的震撼与冲击,隐隐抓心挠肝。
为了让她靠的更舒服,萧邺转而把她抱到床上,拉过被衾,紧密贴合。好半天过去,方才低头打量。
“好些了没?”
出口的话温柔无比。
她微微阖眸。
“嗯……好多了。”
男人满足于这样的拥抱,接着问。
“怕吗?”
温芙被他的语气逗乐,抬眸道。
“王爷又不是不知芙儿的性子,怎会轻易被人唬住。”
他神情似是复杂,沉默片刻,唇线紧抿。
“放心,我已命人彻查。如若得抓到凶手,定将他凌迟。”
她一愣,思考良久,随即顺应话题,一丝不苟斥道。
“不仅如此,还要把他丢入粪坑,让他也尝尝那股子难闻的恶臭味。”
那小模样一如既往的直率娇蛮,男人看得一顿,眉头舒展,低头凑近了些。
“真这么臭?本王闻闻。”
她虽沉浸在气愤中,却知避讳,悄无声息支起身抱臂。
“可不是,那沟里什么都有,芙儿当时怕极,只怕再也见不到王爷,这才忍着味道爬了出来。”
听到这,萧邺挑了挑眉。
“此话当真?”
她扬起精致的小下巴。
“不信你去试试。”
男人停顿,意味不明望着她。
“你知我不是指这个。”
她略显不解。
“那是……”
为了迎合这份微妙的氛围,他俯身靠近,低头与她对视。
“真怕再也见不到我?”
温芙反应过来,眼神闪烁。
“唔……”
“再说一次。”
“说一万次又有何难?”
她终是忍不住,瞪大眼睛继续嗔道。
萧邺心中骤暖,看了她良久,满腔热血随之沸腾。本想彻底拥了她,可对上那双纯粹的眼眸,却什么都没做。逼近碰了碰她的脑门,未曾扭着话题不放,宠溺地抚过她的额头。
“抱歉,芙儿,是本王的错,让你无端端身处险境。”
她倒不见多思,轻松勾唇。
“没关系,又不是头一回。只要王爷替芙儿报仇,严惩凶手。往后必能万事大吉,烟消云散。”
男人点头,眸色正经。
“是,本王向你保证。”
温芙抬眸,品那笃定的口吻,心中一荡,立时催促。
“那快睡吧,折腾一天,王爷定然也累了。”
然而萧邺却没动,亲自替她拢好被衾。
“我还有事,出门一趟。你先睡,不必等我。”
她从被子里露出一张白皙清秀的脸,默了默,不假思索道。
“哦,那您早点回来,明日还要上早朝。”
男人收手起身,不再多话。
“嗯,知道了。”
语毕看了两眼,起身放下床帷,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寝居门口。
自他走后,温芙百感交集。经历这样的惊险,要说丝毫不惧都是假的。她还记得头顶燃烧的烈火,浓烟滚滚。倘若不是她运气好,寻到匕首开窗,进而又找到狗洞,兴许眼下早已化作灰烬。
也是到了这一刻她才真正体会到死亡的感觉。
如果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她定然会遗憾。人生漫长,她还有许多事没做,比如云游四海,尝尽美食,享受天伦。
闭上双眼,她渐渐觉得自己想太多。看来真的是被吓到了,居然开始胡思乱想。
如此定义,她收起纷乱的思绪。饮去小棠送来的安神汤,慢慢睡了过去。
窗外黑沉沉,仿佛被墨汁泼过。星星疏疏落落地钉在天幕,淹没了周遭的声响与形迹。
而萧邺大晚上不合眼,自然是去处理当务之急。
他的人可不是吃素的,由李申和苏牧主理,双人协力将平阳台翻了个底朝天。包括同行的公审司,没一个是善茬。在探云阁的大火彻底熄灭后,来回搜索,到底在阁门外发现了蛛丝马迹。
原来那里有位老奴,事发时正巧在井边偷懒睡觉,凶手不知他在,疏忽大意。临走时留下一抹侧影,正巧被他发现。加之地上残留的脚印与衣屑,纷纷指向一人。
那就是今日前来赴宴的顾家小公子——顾无卿。
得知这个结果,众人并不感到意外。反而惊讶于他的胆识,居然敢公然放火,打算烧死晋王妃。
归结其因由,那可不知要追溯到几时。
然而顾无卿当场匍匐在地,抵死不认。只说有人买通了他的手下,意欲加害。
毕竟全程都是他的手下在动手,他丝毫没有亲力亲为。嘴上坚持否认,并跪地叫冤。
当时顾昇也在场,极力为儿子辩驳。可惜苏牧充耳不闻,面带笑意,直接让公审司办事。
混乱的场面在子夜时分戛然而止。
顾无卿入狱了,由一支精卫押送,直接关入了刑部大牢。
他也没料到事情会出纰漏,且上头的人当真敢关押他。
要说因由,自然是为着与温芙的诸多过节,总想着一雪前耻,彻底报复她一回。
昏暗的地牢内,水滴从石缝中渗出。空气里混合血腥与霉气,让人止不住作呕。他才入狱没多久,本以为能等来父亲的救援,哪知才将进去不足片刻便被底下人用了酷刑。
李申与苏牧亲自守在地牢内。
大概一个时辰后,万籁俱寂,晋王策马而来。没穿官服,只着了身普通黑衫。铁靴踏过台阶,神色灼然,径直入了最里面的那间牢房。
此刻的顾无卿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披头散发,双手被铁链锁在身后。一双眼眸空洞无比,见是他来,霎时回神,脖颈青筋暴起,脸上布满冷汗。
“王爷
?冤枉,冤枉啊!”
萧邺看都没看他,冷冷回身,面向苏牧。
“他怎么说?”
“回王爷,这小子抵死不认,只说是手下做的,与自己无关。”
后者如实禀明。
男人漠然勾唇,这才盯着他,慢慢蹲了下来。带着扳指的手不住拍打他沾满血污的脸,语气低沉。
“冤枉?你频频对本王的女人不敬,可知罪?”
顾无卿眼睛睁着,就像死过去了一回,怏怏呢喃。
“若不敬也是……罪,王爷未免……强词夺理。”
萧邺一言不发瞧着,眸色极黑,很快闪过一丝杀意。不怒反笑,倏地揪住衣领,勒得他气竭,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好一个强词夺理,果真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接着用刑。”
狱卒颔首应是,顾无卿被扔在地上,早已坚持不住。捱了半天,精神疯魔,口出狂言。
“王爷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用刑,若让我父亲知晓,定然要在圣上面前……啊!”
结果话未说完,迅速被人踢了一脚。靴尖从脸颊划过,在他耳后留下红痕。
萧邺好整以暇俯视他,拾起烧得通红的铁烙,不顾他的求饶抗拒,直接钉在了他的下腹处。
感受那声非人的嚎叫,皮肉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方才继续逼近,怒视他的颤抖。
“就凭他?本王之前一忍再忍,无非是给顾昇一个面子。今日之事,纵使你不认,本王也有法子让你见阎王。”
顾无卿全身痉挛,不可置信道。
“什……么……”
男人动手烙了他好几次,面无表情丢开铁烙,转而看向随扈,冷声吩咐。
“李申。”
“属下在。”
“外面的侍卫打点好了没?”
“回王爷,一切已经办妥。”
得到这份回禀,萧邺漠然活动手中扳指,视线从上至下,淡然下令。
“把这小子凌迟,丢入粪坑。”
李申明白,立即应。
“是。”
临到这刻,顾无卿彻底嗅到了危险,哪还有刚才的嚣张。只一味趴在地上,如蛆般蠕动,捂住下腹,嘴里哭喊。
“王爷!王爷不要,求求你,这事不是我做的。我若不明不白死了,父亲一定会……”
结果被动两下就被李申抬腿踢飞,萧邺负手而立,面容冷肃,火光下宛若修罗,朝公审司陈述。
“顾公子已经认罪,证据确凿,畏罪自裁。请公审司拟旨,明日广发上奏。”
那人态度平静,抱拳,
“卑职领命。”
眼看所有人都被晋王收买,顾无卿瞳孔骤缩,用肿胀发紫的双手紧紧抓住地面,喉咙里发出哀嚎。
“救命,救命啊!萧邺,你好大的胆子,我顾无卿就算化作恶鬼,也要寻那臭丫头……”
后面几个字没说出口,下颔关节已被人大力错开。黑衣男人单手擒住他的下巴,阴狠发力,只动了两下,他便再也说不出话。
“你还敢提她?”
落下这句,萧邺愤然起身。扫了眼地上积聚的血洼,示意旁边的手下立刻动手。随即起身调头,大步离开了狱中大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