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036
作品:《娇瘾难耐》 萧阳曼的喝斥可谓话糙理不糙。
其实这点萧邺也考虑过,只是经过一段日子的相处,他不喜欢强人所难。何况温芙已是他的妻子,时间可以证明一切,何必在某些私欲上多动脑筋。
再者他的心意,对方岂会不知。
如果她愿意接纳,相信用不了多久。
在彼此朝夕相处中,他已经渐渐可以感受到她的动容。从那夜的争执开始,关系无形中发生了变化。是她偶时的语气,亦或者眼神。
萧邺沉浸其中,怎会允许旁人多事。
萧阳曼自是知道弟弟的心意,瞧那灼灼的目光,以及笃定坚韧的口吻,想来有些事不用她过多操心。
姐弟俩坐下来聊了一阵,没过多久,陆福含笑来报。告知小菜已经上桌,请王爷与公主到饭厅享用。
别说这丫头动作还挺利落。
一边做菜一边招呼客人,举止熟练,就像寻常人家一般。埋身灶台前,专心致志掌勺。
昭阳公主因此兴致颇高,本就久不回京,一朝吃上熟悉的家乡菜,亲切感倍增。赶紧命人开酒,打算不醉不归。
她酒量向来不错,跟萧邺不相上下。
这里面只有温芙酒量稍差一些,不过有萧邺在,还轮不到她醉酒。
京师的酒比起西域更加香醇,萧阳曼才坐下喝了两杯,已经乐不思蜀,后悔没有早些回京。
席间免不得闲聊,看着自家弟弟冷肃的模样,昭阳公主将注意力移向另一头,含笑说道。
“本宫难得回来,之后想四处走走,明日进宫给太后请安,随即带芙儿去城郊别庄小住,你不介意吧?”
怎知话音刚落,萧邺意味不明搁杯。
“她近来不便出门,让旁的人陪你去。”
萧阳曼撇嘴不耐。
“诶,你怎的替人答话?我要听芙儿的意思。”
温芙睁大眼睛瞧着,不答反笑,机灵地转移话题。
“曼姐姐的别庄最有生趣,如今空落多时,不知可有人帮忙打点?”
对方轻轻松松张口。
“已经交代妥善了,就差几名婢女。而后从我的公主府带一波人过去,你愿意来吗?”
见她依旧想让自己去,温芙默了默,勾出一抹笑。
“芙儿愿意。”
昭阳公主满意点头。
“那好,剩下的由本宫来安排。你们放心,我那些亲卫可不是吃素的。跟着我去了趟西域,本事颇大。寅行若是担心芙儿的安全,大可再派些人跟着去。”
萧邺无声看向温芙,指腹摩挲杯盏,不知在想什么。
“后日我要去趟樊城,李申留下,护你安危。”
她听得明白,萧阳曼同样会意。
“啧,有李申在还怕什么?你安心去就是了。”
提到这,温芙品了口酒,幽幽问。
“王爷不带李侍卫去樊城吗?那苏师傅呢?”
男人对上她的目光,耐心解释。
“他和樊如峰同行。”
她若有所思,乖乖应下。
“原来如此。”
昭阳公主在旁听着,视线来回打量,忍不住脱口。
“要我说还得须一名女护卫才好,李申一个大男人,跟在王妃身边叫什么话。寅行,你手下莫非没有女子?”
这句问话让二人莫名陷入沉默。
忆起头先的袁倾,温芙只得埋头不语。
倒是萧邺似笑非笑,盯着心上人看。
“有。”
萧阳曼顿时不解。
“那怎的不用来保护芙儿?”
为了不提那些无用的过往,男人敛神正色。
“这件事之后再议,若有机会,我再寻一名善于拳脚的女子。”
温芙盯着杯子里的酒发呆,闻听此言,突地雀跃道。
“没关系曼姐姐,芙儿现在功夫了得,大伙都夸我进步不少了。只要不出旁的意外,大抵不会有事。”
萧阳曼到底有姐姐的气势,作势不悦睨她。
“春波宴的事还没让你们涨教训?凡事留个心眼,勿要得意忘形。”
她一怔,赶紧会意。
“姐姐说的是,芙儿明白了。”
听这话里的意思,萧邺暗自生出一丝担忧。仰头灌入一口酒,果断道。
“那便不出府,皇姐搬过来小住便是。”
萧阳曼愣了愣,反应过来不免揶揄。
“嘁,你真打算一辈子把芙儿关府上?总得出门透口气。不怕,这么多侍卫守着,出不得事。”
她是说真的,何况事情已经平息了。身为公主,她手下的亲卫也是身手不凡,不必过于忧虑。何况正如话中所言,莫非温芙永远不出府?迟早的事,相信她有能力处理好一切。
说起去别庄小住,温芙何尝不想同行。加之萧邺本来就要去樊城,她又该过回从前无聊的日子。与其这般,不如去皇姐那散散心,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见温芙没有意见,萧邺蹙眉望去,倒不再多言,顺应她的意思。
那日的昭阳公主因为太过欢喜,喝得酩酊大醉,几乎回不了公主府。饭后由温芙照顾,在房间内睡到酒醒,方才动身回府。
鉴于她们就要跟去城外别庄,萧邺特意在温芙身边增派了两名女护卫。除开十名暗卫,这两女子亦是能力不俗。受过专业的训练,性格机敏,甚至可以当细作。
为了她的安全,萧邺可谓相当用心。
温芙心底明白,入夜之后体贴地给他做了宵夜。自己动手包的包子,还蒸了拿手的翅羹,手艺比宫里的还讲究。直把人哄得服服帖帖,愈发受用。
可惜他要离京一趟,处理樊城的乱党纠纷。否则还真舍不得离开这丫头,尤其在彼此感情日渐升温的前提下。
至少眼下他能感觉到温芙的动摇,好似不像从前那般,完完全全将他视为家人。
初夏到来,槐绿成荫。
荷花池的荷叶已铺开小半水面,花苞怯生生地探出头。树叶褪去嫩黄,呈现饱满的绿意。阳光渐渐烈了,将光与热直射人间。
落定好前往城郊的行程,小棠提早帮忙收拾行李。说是小住,大概也就十天半个月。无须太多繁琐的衣物,只备几套裙衫即可。
昭阳公主位于城郊的庄子很大,名曰隐月居,是曾经父皇在世时就赠予的产业。她自小颇得承帝的喜爱,早早就有了自己的府邸。更别说之后的生活,锦衣玉食,从未被苛待。
只是运气不好,夫君早逝,独身多年。但她天性爱玩,又好男色,寡身亦有寡身的好,至少逍遥自在,何乐不为。
其实关于隐月居,温芙早几年就来过。那时的她还是个小女娃,最喜欢在顶层观星阁看日落。且这里总是有形形色色不同的玉面美男,她虽年纪小,却是看得移不开眼。后被萧邺得知,明言禁止,复才不敢再来。
时间过得很快,几天以后,温芙如约随
昭阳公主来到城郊。多年过去,这里还是老样子。四周松柏环绕。远望一片苍翠,时有山风,松涛阵阵,比起城中舒适不少。
室外守了一排侍卫,神情肃穆,不怒自威。
待到门口,朱门金匾,石狮耸立。
内里青石铺就,莲池百亩,粉荷竟放。池心筑有水阁,夏日正可纳凉。后方十几处精舍,北面三层阁宇。还有一片跑马场,可独立策马,非常华贵。
她参观一阵,看得新鲜极了。沉浸于眼前的景致,带着小棠四处游逛。昭阳公主不喜多走,带着男宠们在池边戏耍。累了就瘫倒在榻,任由那些公子哥锤胳膊揉腿,口里包着颗葡萄,不羁散漫。
知她在内堂歇息,温芙不便打搅。找了处空地赏荷,顺道喂喂鱼。
听说午后还有别的节目,昭阳公主邀请了一批英俊的琴师上门抚乐。正巧温芙也喜欢,投其所好,大家一起打发时间。
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奴仆转身下去准备。由于郊外偏凉,温芙回房换了身藕荷色的织裙,乌发挽成云髻,点了唇朱。坐下不足多时,婢女来报。告知琴师到了,请王妃到花厅小坐。
于是她不便耽搁,很快起身步出。从回廊一路去往花厅,行至转角,忽然视线中撞入一抹熟悉的影子。抬眸望去,她显然一顿,因为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多日未见的文昭。
自那日汇仙楼一遇,他们再也没有碰过面。对方看上去比印象中瘦了不少,双颊凹陷,颧骨高顶。眸子比从前更加锐利,依旧一身白衣,风雅俊朗。
廊风迎面而来,吹拂发丝。见着是她,文昭明显愣住。
四目相对,还是温芙最先反应过来,释然一笑,柔声启唇。
“文师傅,别来无恙。”
男子望着她,痴怔良久。回头示意小厮先走,而后抽走他怀里的纸笔。就着廊道下的围栏,持笔书写了几个字。
“你怎么在这?是过来寻昭阳公主?”
看了他写的话,温芙静静点头。
“没错,我今日刚到,受公主邀请前来小住一段时间。倒是文师傅的身子……好些了没有?”
听到这,文昭神色微僵,缓缓写道。
“已经无事了。”
她心领神会,不便多说。寻了合适的话题,继续关切。
“那就好,店铺重新营业了吗?可有影响?”
男子垂眸挥笔。
“依旧如从前,一切无异。”
语毕她只能颔首,就着先前的过往,一时之间不知应说什么。
倒是文昭坚持,见她不语,同样写下关心的话。
“芙儿,你最近过得好吗?听闻前不久你险些遇上火情,我实乃担忧不已,可有受伤?”
温芙一瞧,没料到他已知晓。屏了屏,如实回答。
“此事说来话长,幸得平安脱险,您不必担心。”
文昭视线紧锁,似还有话讲。可惜就在这时,远处又走来一波人,看着像是昭阳公主身边的随侍。
于是小棠警醒,忙上前一步。
“小姐,公主的近身嬷嬷来了,要不还是等会再聊吧。”
温芙清楚,知道孤男寡女私聊太久不合规矩。索性微微一笑,冲着跟前男子说道。
“如此,文师傅先请,芙儿过阵就到。”
言罢伸手示意。
文昭当然明白眼下情形,点了点头,收起纸笔。离开时又看了她一眼,方才走下台阶,前往花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