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039
作品:《娇瘾难耐》 一场原本规划好的游湖在公主扭伤脚后戛然而止。
回庄后婢女迅速请了大夫替她诊治,好在只是轻伤,且已经提前回正。之后只需注意休息,卧床几天即可康复。
因着这场意外,接下来萧阳曼应是无心再带温芙游玩。索性示意同样无所事事的文昭,让他们得空一起去镜月湖。
温芙本想拒绝,可惜昭阳公主实在觉得自己太扫兴,不忍她来到别庄后哪里都去不得。遂大方安排,横竖两人又不是不认识。
这让她无比汗颜。
而文昭竟毫无拒绝之意,大方认下,等她定时间。
温芙沉默,望着昭阳公主笑盈盈的目光,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别庄的生活很是悠闲,主人家倒下了,却将余下事宜全部安排妥善。文昭依旧每天守在公主榻前抚琴,得空就陪王妃在附近游逛,行程非常充实。
如果不论别的,这短短的两三天是文昭最为幸福的时光。
温芙自是能够洞察,就着如今的身份,只能刻意疏远,不予回应。
日子过得很快,四五天时间转瞬即逝。
五日后,文昭向公主辞行,意欲回城。临行前又见了温芙一面,在苑外小花园寻到她,打算告知一声。
小棠瞧着,安静退到边上。
今日李申不在,晨起就出门了。听说王爷有事交代,需得去趟城南,大概午时才会折返。
因此如今眼下只剩二人待在园子中。
温芙略显拘束,拢过袖口,端坐在石凳上。跟前放着一幅画,是萧阳曼才将赠予的名家山水。
文昭垂眸打量,匆匆一眼,随即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持笔书写。
“我已向公主辞行,准备午后下山。待我离开后,李侍卫也暂时不在。芙儿不可贸然出门,切记注意安全。”
看着纸上的字,温芙从容点头。
“我知道了,文师傅大可放心去。芙儿不是小孩子,可以照顾好自己。”
文昭欲言又止,似是不打算离开,继续写道。
“上次给你的琴谱,你抽空可有弹来听?”
她默了默,不好含糊其辞,唯有直言回拒。
“不瞒文师傅,芙儿已经出嫁,不可再留男子赠予之物。若有机会,我派人将谱子送回,请文师傅收好,勿要再示人。”
她现在的身份留琴谱是祸事,于彼此都不好。
文昭愣住,反应过来持笔书写。
“是我莽撞,未曾顾及你的处境。既然你无意,随手弃之便可,无须告知于我。”
温芙观察他的神情,迟疑一阵,默默说道。
“并非这个意思,文师傅年纪已不小,若有合得来的女子,还是觅一位知己携手此生。芙儿不值得您如此厚待,亦是辜负了您的一片心意。”
文昭并不认同,拧眉回她。
“你这么说就太见外了,除开男女之情,我等始终是挚友,何来不值得?”
她张了张口,释然而笑。
“是芙儿多话,不该如此讲。”
为了把话说明白,他诚挚写着。
“今后无论你有任何麻烦,都可传信告知。我同样会像从前那般,尽心尽力为你解决燃眉之急。”
温芙知道他的心意,话里仍旧坚持。
“无妨,眼下我过得极好。只盼文师傅保重身体,便是芙儿最大的安慰。”
言罢两人对视,千言万语尽在对谈中。她说得已经够清楚,只盼对方不要再执着。
文昭何其不明,品她字字句句的婉拒,深知自己再无机会。一颗心像针扎般,疼得不能自已。却还要强颜欢笑,不敢惹了心上人嫌弃。
这番对视没有持续了片刻,就在男子打算真的告辞时,小棠急忙从边上跑来。眼神看了看院外,支支吾吾提醒。
“小姐,不好了,王爷上山了。”
温芙怔住,没料到他竟神不知鬼不觉上山,比起前两天的消息还要提前了些,随即恢复正色。
“来便来了,何必这般鬼鬼祟祟。”
小棠抓抓脑袋,聆听脚步声越来越近,纠结。
“不是,那个……”
话没说完,萧邺已经出现在院门口。
一身深青色云纹常服,腰束玉带,脚踩墨缎靴。面色冷凛,锐利的眸子直直射向前方,似在打量院中的一男一女。只那视线从温芙身上掠过,不偏不倚投向旁边的文昭。似笑非笑,语气怪异。
“本王竟不知,文公子也在此地?”
有了汇仙楼的过往,二人再不可能佯装无事。文昭听了这话,眼中划过怒色,正欲上前,却被温芙先一步制止。缓和态度,突地启唇。
“王爷怎的来了?不是说还有一日。”
萧邺负手而立,眼神冷得像冰。
“樊城事毕,提前过来接你。”
看他风尘仆仆,温芙了然,笑着转移话题。
“原来如此,您累不累?要不要先进屋喝口茶?”
男人满脸不悦,并未应允她的提议,反而沉下脸,瞥了眼后方。
“他怎么回事?”
话里指的当然是文昭。
温芙无言,为了场面不那么僵持,一五一十。
“文师傅是曼姐姐请到庄子里的客人,留下陪伴抚琴。今日正准备下山,特来向芙儿辞行。”
他当然知道自家三姐的脾性,只意外竟是文昭。
语毕两个男人对视,似有隔空交战之势。萧邺目光意味深长,淡淡道。
“是吗?”
她不多话,上前一步稳住他,随即回头冲文昭使眼色。
“时候不早了,文师傅快去吧。车夫已经等在门外,勿要耽搁时辰。”
后者虽是不甘,但在温芙的强烈示意下,也不好给她难处。收起神色,躬身一礼。而后带着小厮头也不回地走出园子,消失在了拱门口。
自她离去,温芙默默站在萧邺身侧。看看那头,又瞧瞧这头。幸得没有引起不可控的局面,暗自吁出口气,换上轻松的语调。
“王爷还瞧了,人都走了。您来得正好,几日前曼姐姐刚刚扭伤了脚,眼下正在厅内小憩,饭后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
说完得不到回应。
萧邺表情紧绷,依然望着前方。
于是她没法子,只能好脾气又问。
“您吃饭了没?让他们准备一下,我们一同用餐,可好?”
他闻言蹙了眉,心道忙完樊城的事连夜赶回京师,就为看她一眼。结果刚上山就见到她跟别的男人待在一块儿。哪怕什么事都没做,依旧让他醋意大发,手不自觉攥拳,眸色漆黑。
“你光天化日与男子在院中私谈,成何体统?”
温芙一滞,不解问。
“何为私谈?何为光天化日?芙儿已经说了,是文师傅前来辞行,我们只是说了几句…
…”
男人不予理会,愤愤扭头。
“罢了,你意欲这般,本王能说什么?”
眼观此景,这回换她绷不住,脱口问。
“王爷这是何意?”
他纹丝不动,语气生硬。
“你说呢?”
瞧他这副态度,翻来覆去说不通,温芙闭目,无奈道。
“既然王爷存心误会,芙儿不好自辩。您且随意,我先回房了。”
说着就要往里去,小棠与李申见状,赶紧闪到一边,以免惹祸上身。
结果还未挪开步子,忽地被人一把扯回,拉至身前,俯身与她对视。
“明知我要误会,为何还要同他接触?”
她腕子被握得生疼,感受这股压迫,怔怔扬声。
“芙儿怎知王爷会这个时候上山?”
萧邺视线紧锁,意识到她疼,松开手中力道。
“你的意思是没上山就可以?”
温芙哪里料到他会这样想,拧眉质。
“你怎的胡搅蛮缠?”
男人气得不轻,面上故作平静,一字一句。
“芙儿,他对你的心思,你岂会不知?”
知他会拿这个说事,女子暗忖片刻,同样正经。
“清者自清,如果为了划清界限连话都不敢说,岂不坐实了心中有鬼?”
他听着,不怒反笑,突地挑眉。
“好一个伶牙俐齿,别忘了本王现在是你夫君。”
她实在气不过,仰头直视。
“夫君就能平白无故冤枉人?”
话音落,男人彻底放开她。脑中浮现方才二人对谈的画面,一个儒雅才俊,另个秀雅娇娜。好似天生一对般,愈发让人火大。
可是温芙如此辩解,他怎能再咄咄逼人。临到这头,连素日里的持重都没了。落得这副拈酸吃醋的模样,实在有失气度。
何况回过神细想,她的话并无道理。
奈何火气上来,他竟然置若罔闻。
于是重新换回平日的口吻,耐心解释。
“你既知本王是谁,便更知本王心意。看见你与旁的男人……叫我如何不吃味?”
温芙装作听不明,上下扫了他一眼,抱臂道。
“哦,王爷这是承认自己吃醋,而非芙儿的不是?”
萧邺气滞。
“你……”
她慧黠地眨了眨眼,如实张口。
“既然王爷自认,芙儿还能说什么?进屋用饭,可行还是不可行?”
男人被她的话噎住,偏头不动。
“不吃。”
见他冥顽不灵,始终端着,温芙再不理会,负气鼓腮。
“你不吃我吃,饿了肚子我才不管你。”
说罢调头就走。
只是动作没有一气呵成,才将转过去。萧邺继续拉住她,收力钳制,没给她挣脱的机会。温芙无语,抬眸瞪他,使劲扭动两下,却怎么也脱不了身。
眼看二人僵持,小棠吓得一哆嗦。就怕事情闹到难以收场的局面,唯有求助旁边李申。
然而那家伙面露苦笑,深知主子的脾气,只能暗示她噤声。
就在场面愈发僵硬的时刻,不远处的侍从抬着一位华贵的女人走了过来。昭阳公主懒洋洋靠在抬椅上,俯视下方,单手扶额。
“哟,这是怎么了?还没走进园子,大老远都能闻到酸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