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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娇瘾难耐》 文昭得以留下用餐,又意外被公主邀请留宿,是大伙都始料未及的一件事。
不过反应过来也很正常,昭阳公主本就喜好男色,时常与单身男子不清不楚。如果意外看中了琴行老板,邀他作陪,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行径。
更何况只是留他抚琴饮酒,打发时间。
只是偏偏是他。
温芙略显错愕。
更甚者就是身后的李申,受命守护王妃。得知这小子竟要跟她住在同一间庄子,思量因果,突地有些不知如何向主子交代。
尤其萧邺已经传来消息,过两日回京会亲自到城郊来接温芙回府。到时若是撞上这家伙,真不晓得会是怎样的场景。
忆起汇仙楼那场大打出手,王府众人尽都默住。
昭阳公主不知此事,只觉气氛突地变怪。眼神来回打量,扬了扬眉,倒不深究。
此刻她已饮醉上头,哪还顾得了旁人的想法。一双凤眸柔媚地在文昭身上打转,迫他又饮了半壶,方才收起兴致,示意众人回房歇息。
彼时已近深夜,厅中所有人尽兴而归。文老板被婢女先一步引下席,去往早已备好的客房。留下温芙,担忧地看了眼仰躺在侧的昭阳公主,意欲上前搀扶。却被对方摆手示意,让她去休息,不必操心。
温芙无法,只能颔首福礼,慢慢退了下去。
合上门后室内忽地传来酒盏坠地的动静,紧接着便是三两男子的轻笑。暧昧旖旎,她面颊泛红,再不敢多瞧。
别庄的夜晚静谧安宁,沐浴后在明月下倚栏独坐,浅淡的光晕映在窗前,仿佛空气都漾着缕缕沉水香。璀璨的星光映照着楼宇高台,轻罗小扇扑流萤,好一番极致体验。
待在这里无所事事,温芙也不贪眠。临睡前翻了几本有意思的古籍,方才伸伸懒腰,爬到帐中入眠。
成婚以来习惯了有人陪睡,难得枕边少了一人,竟意外的有些不踏实。一颗心仿佛飘在空中,空落落地无所适从。不过她不喜多思,闭上眼就摒弃杂念,听着室外的虫鸣,很快进入梦乡。
初夏的天亮得早,躺下没翻几个身就似已到天明。小棠推门入内,伺候她更衣洗漱。告知今日天气适宜,公主邀她到马场驰骋,顺便观赏附近的湖光山色,借此散心。
温芙久不出门,自是盼着这一刻。
吃过早点坐在铜镜前梳妆,未施脂粉,让小棠挽了利落的发髻。摘下首饰,重新换了身简单的束装。这才戴上帷帽,携婢女一块儿出门。
这时萧阳曼已经盛装等在门口,无论何时她总是穿得很华贵。旁边站着有礼有节的文昭,二人面色沉稳,丝毫看不出宿醉的模样。见她走出,踱步迎了上来。
他们已经用过早点,并且在小厅聊了好长时间。
温芙见状加快步伐,抱歉于自己的迟到,向公主赔礼。怎料对方丝毫不以为意,笑盈盈示意身后三匹良驹,邀她上马去往就近的镜月湖。
庄子附近几里地都是公主的产业,周遭景色极佳。其中最有名的就是众所周知的镜月湖,映着天光,蓝得发亮,像一块打磨过的宝石。据闻先帝在世时曾多次邀人在湖中泛舟,流连忘返,沉浸其中。
那也是温芙近年最喜欢的地方。
只是后来年纪渐长,少于远游,便不常来此。其实她儿时经常随父亲前往,趴在岸边用石子打水漂,甚至来去于芦苇荡,嬉戏捉迷藏。
想起曾经的往事,温芙的目光不禁柔了几分。轻车熟路攀上马背,接过侍从递来的缰绳,夹紧马腹,很快挥鞭前行。
比起她的骑技,昭阳公主也不遑多让。之前在西域周游时就独自骑行数百里,技术娴熟,远胜一般男子。二人迎风驰骋,不知不觉就能将文昭甩出一大截。晨风中她们相视一笑,尽情扬鞭。
对比于前方两位女子,文昭的马技稍稍欠佳,但也不似毫无用处。待到平坦处加快脚程,竟也慢慢追上,不会落后太多。
从别庄去往镜月湖大概需要一盏茶时间,李申带领一帮手下跟在后头。同行的还有公主府的亲卫,浩浩荡荡一波人。马蹄踏过草场,激起连串的尘土。
约莫日头东升后不久,他们就已顺利驶过马场。从旁边的小道一路去往湖边,可见密集的树木飞快从两旁掠过。抬首望去,远远可见湛蓝的镜月湖湖面。倒映碎金似的光点,忽明忽灭,极有生趣。
还没行至湖边,昭阳公主已是开怀。迅速勒停马儿,丢缰翻下。头戴帷帽,迎风踱步。瞭望眼前的壮观景象,心随白鹭而飞,慢慢勾唇而笑。
温芙见她打算下地行走,跟着勒缰停稳,踩着马镫跃了下来。走到公主身侧,协同后方跟上来的文昭,一起沿着湖边小径散步。
三人行,虽一人不能言,但也氛围适中。
本是极好的户外时刻,在走了好一阵过后,文昭停在树下赏景。她们继续结伴跨过台阶,怎料不知为何,在走过一段鹅卵石地时。昭阳公主忽然脚底踩滑,险些摔倒。若不是温芙眼疾手快拉住,差点就掉了下去。
反应过来的她惊魂未定,扶住胸口喘息。脚踝瞬间传来一阵剧痛,疼得龇牙。萧阳曼跌坐在地,顾不得多,尝试俯首打量。结果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已经疼得两眼发黑。
温芙拧眉打量,急切。
“曼姐姐!您没事吧?”
她怏怏撑臂,眼皮耸搭。望着渐渐肿起的位置,抱憾道。
“遭了,我……怕是扭伤了脚。”
温芙一惊,焦急脱口。
“那怎么办?您等着,我去唤侍卫。”
语毕打算去后方寻找被屏退的侍从。
结果萧阳曼一把攥住她,艰难启唇。
“不必了芙儿,我能行,你先扶我起来。”
她内心忐忑,犹豫着用手搀扶。
“好,您慢些。”
言罢用足了劲,把人架起去往人多的地方。没走两步,身子微微一晃。对方只觉更疼,忙让她先行停下。
眼看她的额头浮起汗珠,温芙急不可耐,实在没辙。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寻救援。
就在这时,文昭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许是听见呼声,脚步加快,几乎是飞奔而至。
来到二人跟前,首先看向温芙,以为她出了什么意外。上下一瞧,索性入眼处一切无异。于是视线渐渐挪向另侧,触及公主的脚踝,正色停住。
在一番认真的观察之后,确定只是伤了脚。文昭蓦然蹲下,神情专注,毫不避讳隔着鞋袜握住萧阳曼的患处。
虽然这样做有些失礼,不过见她疼成这样,倒也顾不得多。
温芙见状迟疑了一下,上前一步,小心斟酌着问。
“文师傅,你这是……”
本以为萧阳曼必会介意,谁料她竟浑然不觉,反而在他触摸后缓缓淡定了下来。柳眉上挑,恢复本来的模样。
“芙儿,他应是会正骨,且让他试试。”
温芙张了张口,本想说点什么。可见文师傅一本正经,萧阳曼又毫无所谓。索性跟着敛神,把心思放在她扭伤的部位。
文昭在这方面颇有心得,年少时曾学过跌打损伤,正骨是他的强项。不算精,但普通的小伤不在话下。因为随身携带纸笔,他动手写下想要说的话,比如多有冒犯等等,安抚好公主,随即重新蹲到她的脚下。
他做这事尤为正经,以至于让人莫名感到心安。垂首拿捏好伤处,捏住脚掌,眼神示意对方先忍忍。随即一鼓作气,果断往反方向一扭。只听咔的一声,剧痛炸开。萧阳曼禁不住低呼,引来众侍卫尽数围上。为了不让旁人见到公主尴尬,温芙挥手将那些人屏退,扭头走回。
这时她脚踝处的紧绷感已经奇迹般地松开,肿胀虽然还在,但骨头似乎已经回到原位,不再保留那份别扭的错位感。
萧阳曼顿时松口气,试着稍稍活动,扶着温芙站起身。疼痛尚且还有,但勉强可以缓缓移步。抬眸望去,文昭还是一动不动盯着自己,让她面色微僵,突然生出一股少女时的羞怯。
温芙静静观察,丝毫没有留意她的神情,一味担忧。
“曼姐姐,您好些了没?今日这场游湖想来无法继续,我让他们备辆马车,即刻送您回别庄。”
萧阳曼听着,脸上掠过一丝尬色。
“怕也只能这样了,芙儿,文老板,本宫扫了你们的雅兴,当真失礼。不如你二人且留下,赏完湖再回庄子。”
听到这,温芙迅速看了看旁边的文昭。哪敢独留,摇头道。
“这怎么行,曼姐姐伤成这样,芙儿怎还有兴致游湖。还是随您一道回程,再去寻大夫替您好生瞧瞧。”
好在文昭同样认可,摊开纸卷,写下一段话。
“王妃说的是,公主伤了脚,我等亦是担忧不已,如何能安然留下。”
昭阳公主吊着一条腿,见他俩这般懂事,笑着说道。
“你们有心了,既如此,随本宫一起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