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是我不对
作品:《一醉惊醒十年后,校花竟是我老婆》 一路上两人没再说话。
江亦辰开着车,脑子里却转个不停。他想起昨晚顾书瑶说的那些话——那些年她一个人扛着,想要点温存找不到人,攒了满肚子委屈没处说。他当时以为她说的是他们之间的事。现在想想,可能不止。
她一个人去医院陪他爸。一个人记着他妈爱吃什么。一个人替他撑着这个家。
而他呢?他在哪儿?
他欠她的,比他以为的还要多。
车开了快四十分钟,驶进一片老小区。楼房不高,六层,外墙刷了米黄色,有些地方已经斑驳了。楼下种了几棵梧桐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往下落。
江亦辰把车停好,熄了火。
顾书瑶解开安全带,伸手去后座拎东西。
“我来。”江亦辰先她一步,把袋子拎了过来。
两人下了车,往单元门口走。江亦辰走在前面,顾书瑶跟在后面。
到了单元门口,江亦辰抬手按门铃。
“谁啊?”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女声,带着点警惕。
“妈,是我。”江亦辰说。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啪”的一声,门锁开了。
江亦辰推开门,让顾书瑶先进。两人上了三楼,楼道里有点暗,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顾书瑶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像是走惯了的。
到了三楼,还没等他们抬手敲门,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开门的是江亦辰的妈,王秀兰。
她穿着件深红色的毛衣,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比十年前深了不少。她先看了顾书瑶一眼,脸上立刻堆起了笑。
“书瑶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她伸手去拉顾书瑶的胳膊,热情得不行。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江亦辰身上。
笑容一下子没了。
“你怎么来了?”
江亦辰站在门口,拎着东西,愣住。
“妈,我……”
“谁让你来的?”王秀兰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眉眼都竖起来了,“你给我滚出去!”
江亦辰彻底懵了。
他张着嘴,看着自己的妈,像看一个陌生人。
“妈,你说什么呢……”
“我说让你滚!”王秀兰往前一步,伸手推了他一把,“你还有脸来?你爸让你气的还不够?你给我走,现在就走!”
顾书瑶赶紧上前,拉住王秀兰的胳膊。
“妈,您别生气。”她声音很轻,“是我们不对,来之前没跟您说一声。您先消消气,有什么话进去说。”
王秀兰被顾书瑶拉着,情绪稍微缓了一点。可她看着江亦辰的眼神,还是冷得像刀子。
“书瑶你进来。”她拉着顾书瑶的手,往屋里走,“别理他。”
顾书瑶回头看了江亦辰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心疼。
江亦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手里还拎着那两袋东西。
客厅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怒气。
“谁在外面?”
“你那好儿子!”王秀兰冲着屋里喊了一声,“我没让他进来,让他滚呢!”
江亦辰听见他爸从沙发上站起来的声音。
脚步声很重,一步一步往门口走。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门被拉开了。
江建国站在门口,比十年前瘦了很多,脸颊凹下去,头发全白了。他穿着件灰色的夹克,手扶着门框,眼神直直地钉在江亦辰脸上。
“你来了。”他说。
声音平静,可比骂人还让人心里发毛。
“爸。”江亦辰叫了一声。
江建国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走吧。”
“……”
“你妈身体不好,别气她。”江建国伸手,把门慢慢关上了,“你走吧,以后也别来了。”
门在江亦辰面前合上了。
他站在楼道里,手里拎着东西,听见门里面传来顾书瑶的声音:“爸,妈,你们别这样,他……”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
江亦辰靠在墙上,仰着头,看着楼道里那盏昏黄的声控灯。
灯灭了。
楼道里一片漆黑。
他闭上眼睛。
他妈的。
他到底做了什么?
第十章旧账
江亦辰在楼道里站了很久。
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他听见门里面隐隐约约的声音,顾书瑶在说话,声音不高,听不清说什么。他爸偶尔应一声,语气缓和了一点,但也没好到哪去。
他拎着东西,靠墙站着,等。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门开了。
顾书瑶探出头来,看见他还在,松了口气。
“进来吧。”她压低声音,“我跟他们说了,你爸让你进来。”
江亦辰直起身,看着她。
“怎么说的?”
“我说你最近身体也不太好,昨天还特意问我你爸身体怎么样。”顾书瑶瞥了他一眼,“我说你早上专门去买了东西,排了半个小时的队。”
江亦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没说什么。
他跟着顾书瑶进了门。
客厅不大,摆着一套旧沙发,茶几上放着一盘橘子和一碟瓜子。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正在播一个养生节目。
江建国坐在沙发上,背挺得很直,目光落在电视上,没看他。
王秀兰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手里剥着橘子,眼皮都没抬。
江亦辰站在客厅中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坐吧。”江建国开口了,声音还是沙哑的。
江亦辰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顾书瑶走到王秀兰身边坐下,顺手接过她手里的橘子,帮她剥。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江亦辰把袋子放在茶几上。
“爸,妈,给你们买了点东西。”他说,“熟普,还有两盒保健品。书瑶说妈的膝盖不好,这个氨糖对关节好。”
王秀兰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袋子,又看了一眼顾书瑶。
“书瑶买的吧?”她说,“你什么时候记过这些?”
江亦辰张了张嘴。
“是我买的。”顾书瑶接过话头,笑了笑,“挑是他挑的。我就在旁边看着。”
王秀兰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剥橘子。
江建国始终没看那袋东西。
“爸。”江亦辰叫了一声。
江建国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
“你上次打电话,说想把你妈接到你那儿去住。”江建国说,“我说不用。你忙你的,我们过我们的。”
江亦辰愣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可他不能问。
“我就是想着,你们年纪大了,身边没人照顾……”
“用不着。”江建国打断他,“我们身体还行,能动。真动不了了,有书瑶在。”
他顿了顿,看着江亦辰的眼睛。
“书瑶比你靠谱。”
江亦辰沉默了。
顾书瑶在旁边打圆场:“爸,您别这么说。他就是嘴上不会说话,心里还是惦记你们的。”
“惦记?”王秀兰冷笑了一声,“十年了,他回来过几次?过年都见不着人。要不是你带着小尧来看我们,我跟你爸连孙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江亦辰心里一沉。
十年。
又是一笔他没法解释的账。
“妈。”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以前是我不对。我……”
“行了行了。”江建国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不耐烦,“说这些没意思。你来了就吃饭,吃完就走。你忙你的去,我们不耽误你。”
他站起来,往厨房走。
“我去看看汤。”
顾书瑶跟着站起来:“爸,我去吧,您坐着。”
“不用。”江建国头也没回,“你陪他们说说话。”
厨房里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
客厅里又安静了。
王秀兰剥完手里的橘子,递给顾书瑶一半。顾书瑶接过来,掰了一瓣放进嘴里。
“甜。”她说。
王秀兰脸上露出一点笑意,拍了拍顾书瑶的手。
“甜就多吃点。”她说着,看了江亦辰一眼,目光里的冷意退了一点,但也没多少温度,“你坐那儿干嘛?看电视。”
江亦辰“嗯”了一声,转过头看着电视。养生节目里,一个穿白大褂的专家正在讲老年人补钙的问题。
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十年后的他,到底做了什么?
让父母这么恨他。
他缺席了十年。这十年里,每一次该回来的时候没回来,每一次该打电话的时候没打。他爸生病住院,他在外地出差。他妈膝盖做手术,他不知道。过年过节,全是顾书瑶带着孩子来看老人。
他自己呢?
他大概是在忙。忙工作,忙应酬,忙那些他以为很重要的事。
而他的父母,在这间老房子里,一天一天老去。
他想起早上顾书瑶说的话——你爸胃不好,早就不喝绿茶了。你爸做心脏搭桥,三年前就戒烟了。
这些事,他都不知道。
他连自己的父亲已经不抽烟了都不知道。
吃饭的时候,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江建国坐在主位上,顾书瑶坐在他旁边,王秀兰坐在对面,江亦辰挨着顾书瑶坐。
桌上四菜一汤,都是顾书瑶喜欢的。红烧排骨,清炒时蔬,凉拌木耳,还有一个番茄蛋汤。
“妈,您炖的汤还是这么好喝。”顾书瑶端着碗,笑眯眯地说。
王秀兰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喜欢就多喝点。看你瘦的,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她最近是瘦了。”江亦辰插了一句,“我正盯着她多吃呢。”
王秀兰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江建国埋头吃饭,筷子夹着菜,吃得慢。
吃到一半,江建国忽然放下筷子。
“书瑶。”他叫了一声。
顾书瑶抬起头:“爸?”
“上次你妈给你那个镯子,你戴着合适吗?”
“合适。”顾书瑶笑了笑,“就是太贵重了,我都舍不得戴,收在柜子里呢。”
“戴着吧。”江建国说,“本来就是给你的。你收着不戴,放着也是放着。”
江亦辰在旁边听着,筷子停在半空。
什么镯子?
他转头看顾书瑶,顾书瑶冲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别问。
他把话咽了回去。
吃完饭,顾书瑶帮着收拾碗筷。王秀兰拦着不让,说她是客人。顾书瑶笑着说自己不是客人,硬是端着碗进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江亦辰和他爸。
电视还开着,养生节目完了,换成了天气预报。
江建国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江亦辰坐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江建国开口了。
“你妈那个镯子,是去年你媳妇生日的时候,你妈给的。”他说,眼睛没睁,“她没跟你说?”
江亦辰沉默了一下。
“说了。”他撒了个谎,“我一时没想起来。”
江建国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江建国问,“看你瘦了不少。”
“没有。”江亦辰说,“就是工作忙。”
江建国“嗯”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忙就忙,别把自己忙坏了。”他说,“身体是你自己的。”
语气淡淡的,可江亦辰听出来了,那里面有关心。
他喉咙有点发堵。
“知道了,爸。”
厨房里传来顾书瑶和王秀兰的说笑声。顾书瑶不知道说了什么,王秀兰笑出了声,骂了一句“你这孩子”。
江亦辰听着,心里酸酸的。
他这个儿子,还不如儿媳妇跟父母亲。
从父母家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太阳偏西,照在老小区的梧桐树上,影子拉得很长。江亦辰走在前面,手里拎着王秀兰塞的一袋橘子和一包晒干的菊花。顾书瑶跟在后面,手里也拎着一袋东西,是王秀兰做的咸菜。
两人走到车边,把东西放进后备箱。
江亦辰上了车,没马上发动。
顾书瑶坐进副驾,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江亦辰握着方向盘,沉默了一会儿。
“书瑶。”他开口,声音很低,“我以前,是不是特别混蛋?”
顾书瑶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觉得呢?”她反问。
江亦辰低下头。
“我知道我欠你的。”他说,“也欠我爸妈的。以前的事我……我记不太清了,但我以后会改。”
顾书瑶没说话。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
“江亦辰。”她叫了他一声。
“嗯?”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她说,“你说了好多次了。我要看你做的。”
江亦辰转过头看她。
她的侧脸在午后的阳光里,线条很柔和。睫毛很长,鼻子很挺,嘴唇抿着,没有什么表情。
可她眼底有一层薄薄的亮光。
“走吧。”她说,“去接小尧。”
江亦辰发动了车。
车驶出老小区,汇入主路。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暖暖的,落在两个人身上。
江亦辰开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那个镯子……”
“你妈去年给我的。”顾书瑶打断他,“生日那天。你当时在外地,没回来。”
江亦辰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我知道了。”他说。
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自己欠了多少。
十年。三千多天。每一天,每一件事,每一份该给而没给的关心。
他都得一点一点,补回来。
车往前开着,阳光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