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6章 活人药田,血肉磨盘

作品:《村医寡嫂

    “咔嚓——!!”

    城主法相捏碎血色令牌的瞬间,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在陈大龙脚下轰然炸开。

    整座黑白骨砖铺就的城主府广场,剧烈地向上拱起。

    紧接着。

    从广场最中央开始,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犹如一头远古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极其狂暴地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撕裂。

    “退!”

    陈大龙一把扯住楚狂的肩膀,脚尖在碎裂的骨砖上连点,带着林微和沈三千极速向后暴退。

    他们刚刚退到广场边缘。

    “轰隆隆!”

    前方那片占地数千亩的庞大广场,彻底塌陷了。

    那些还没死透的重甲阴兵,连同满地的断壁残垣,犹如倒垃圾一样,稀里哗啦地坠入那道深不见底的黑色裂谷之中。

    连一声回音都没传上来。

    刺鼻的尸臭味混合着浓烈的血腥气,犹如实质的飓风,从地底深处疯狂往外喷涌。

    陈大龙站在裂谷边缘。

    他稳住身形,低下头,紫金色的瞳孔极速收缩,朝着地底看去。

    只看了一眼。

    桃花沟老中医那张向来冷酷、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瞬间铁青到了极点。

    站在他身旁的楚狂,灰白色的眼底血丝直接炸开。

    林微死死抱着万玄阵盘,指甲深深抠进了掌心里,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她却浑然不觉。

    那下面,根本不是什么被截断的极阴矿脉。

    而是一座庞大到让人感到窒息、残忍到让人头皮发麻的“血肉磨盘”!

    整个城主府的地下空间,被彻底掏空了。

    一座覆盖了方圆十几里的巨大圆形阵图,正在地底极深处缓缓转动。

    阵图上没有刻画什么高深的符文,也没有镶嵌什么名贵的灵石。

    阵眼和节点上,绑着的。

    全是人!

    成千上万的生魂,密密麻麻地被黑色的锁链洞穿了琵琶骨,死死钉在阵图那巨大的齿轮上。

    这些魂魄根本没有死透。

    他们当中,有穿着古代铠甲的残破英魂,有穿着破旧布衣的普通百姓。

    甚至还有极其明显的、穿着现代衣服、命宫里还带着一丝阳气的活人生魂!

    这是刚被从阳间强行拘来的老百姓!

    “嘎吱……嘎吱……”

    地下阵图每转动一圈,巨大的金属齿轮就会极其无情地向前碾压。

    那些被钉在齿轮上的生魂,瞬间被阵法那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挤压、拉扯。

    “啊啊啊啊啊——!!”

    凄厉到了极点的惨叫声,汇聚成了一股足以震碎灵魂的音波,从地底直冲云霄。

    这声音里透着极致的痛苦、绝望,以及对这个毫无天理的地府最深沉的怨恨。

    阵法的挤压,没有把他们直接磨碎。

    而是极其精准、极其恶毒地,将他们魂体最深处的那一点本源精气,硬生生地榨了出来!

    就像是榨汁机在榨取甘蔗的最后一滴汁水。

    一滴滴纯净的透明精气,顺着生魂们残破的躯体滑落,滴入脚下的阵纹沟壑之中。

    精气被抽走。

    那些生魂的躯体瞬间变得极度透明,脸上的表情扭曲成了干枯的麻花,像是一具具被抽干了水分的干尸。

    但阵法没有停,还在转。

    还在永无止境地压榨着他们最后一丝残渣。

    陈大龙死死握着人皇轩辕剑。

    剑柄上的紫金龙鳞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他顺着那些阵纹沟壑的流向看去。

    成千上万生魂被榨出来的本源精气,犹如一条条透明的小溪,顺着错综复杂的阵纹,全部汇聚向了血肉磨盘的最中央。

    在那里。

    有一方不过丈许见方的黑色灵土。

    灵土之上,静静地生长着一株被整片药田供养到最后、只有三寸高、通体散发着妖异紫光的小草。

    它的叶片晶莹剔透,仿佛是用最纯净的紫水晶雕琢而成。

    每一次呼吸,叶片都会极其贪婪地舒展开来,将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的生魂精气,一滴不剩地吸入体内。

    随着精气的注入,那株小草的紫光越发明亮,透着一股勃勃的生机。

    九幽还魂草!

    这株能让高阶阴司延寿、能让沈三千起死回生的顶级神药。

    此刻在陈大龙眼里,简直比世上最毒的砒霜还要恶心一万倍。

    它扎根在同胞的血肉上,吸食着华夏百姓的骨髓,绽放出那种令人作呕的妖异光芒。

    “哈哈哈哈哈!!”

    半空中,城主法相那张隐藏在血雾中的庞大面孔,发出了极其得意、极其猖狂的大笑。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站在裂谷边缘的陈大龙。

    猩红的眼珠子里,满是那种把天地万物踩在脚下的傲慢。

    “看到了吗?”

    城主法相那只缠满锁链的巨手,极其骄傲地指着下方那座庞大的血肉磨盘。

    “这就是本座真正的底蕴!”

    “你以为你切断了极阴地脉,就能废了本座的阵法?”

    法相的声音犹如滚滚惊雷,带着极其刺耳的嘲弄。

    “天真!”

    “极阴地脉算个什么东西?这地府里最不缺的,就是那些像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一茬的下贱魂魄!”

    城主法相指着下方那些正在惨叫的生魂,语气里没有半点怜悯,只有理所当然的残忍。

    “他们生前不过是阳间的一群泥腿子,死了也是地府里的渣滓。”

    “能成为本座阵法里的齿轮,能用他们的贱命,去滋养这株万金难求的九幽还魂草。”

    法相的嘴角扯出了一个极其恶毒的狞笑。

    “这是他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这是他们的荣幸!”

    字字诛心。

    句句如刀。

    把人当成化肥,把同胞当成耗材,最后还高高在上地赐予一句“这是你们的荣幸”。

    这就是枉死城主千万年来信奉的规矩。

    这就是高维神明视人命如草芥的真实嘴脸。

    “草泥马的畜生!!”

    楚狂彻底疯了。

    他那双太乙精金的双臂上,崩开的血纹直接炸裂。

    黑色的鲜血狂喷而出,他却浑然不觉。

    灰白色的枯荣刀气在他体外疯狂交织,化作一尊十几丈高的暴走魔神虚影。

    “老子去劈了那棵破草!老子去剁了这帮王八蛋!”

    楚狂双腿在骨砖上狠狠一踩,作势就要不管不顾地往深渊底下的阵图里跳。

    “回来!”

    陈大龙左手极其果断地探出。

    一把薅住楚狂的后衣领,紫金色的祖龙真气轰然爆发,将这头失去理智的凶兽硬生生拽回了原地。

    “大龙!你放开我!”

    楚狂眼珠子通红,像个发疯的野兽一样挣扎。

    “你看看下面!那都是咱们的人!那是活人啊!”

    楚狂指着下方一个穿着校服、在齿轮上被碾得痛哭流涕的年轻学生生魂,声音嘶哑得像是在泣血。

    林微跪在地上,死死抱着阵盘。

    两行清泪顺着她那张向来没有表情的面瘫脸,不受控制地滑落。

    她甚至不敢去推演那座阵图里到底埋了多少条人命。

    那些数据只要看一眼,就能把人的理智彻底逼疯。

    陈大龙死死拽着楚狂。

    他没有说话。

    桃花沟的老中医,此刻安静得可怕。

    他没有咆哮,没有怒吼,连脸上的表情都彻底凝固了。

    但那双紫金色的瞳孔里。

    却在酝酿着一场足以将整个幽冥地府彻底烧穿的末日风暴。

    陈大龙是个大夫。

    他治过头疼脑热的乡亲,治过经脉寸断的武夫,甚至治过高高在上的神明阵法。

    大夫的规矩,是先辨病理,再下刀子。

    是把人当人看。

    但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城主。

    把活生生的人当成了药渣,当成了浇花的粪水。

    这已经不是在践踏大秦的底线了。

    这是在极其蛮横地,把陈大龙这个大夫的手术刀,一把撅断,然后踩在脚下碾成粉末!

    “放开你?”

    陈大龙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极低,低得像是在寒冬腊月里的冰窟窿里泡过。

    “让你跳下去送死?”

    陈大龙一把将楚狂甩到林微身边。

    “下面那是连着六道轮回盘碎片的死循环大阵。你现在跳下去,除了给那棵破草多添二两肥料,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

    楚狂跌坐在地上,死死咬着牙,眼泪混着血水往下砸。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

    半空中。

    城主法相看着下方毫无动作的陈大龙四人,笑得越发肆无忌惮。

    “怎么不拔剑了?”

    法相那只血色巨手极其嚣张地指着陈大龙。

    “你刚才不是叫嚣着要拔了本座的病根吗?”

    “现在这药田就在你脚下,这几万个药渣就在你眼前!”

    城主法相猛地向前一探身子,威压犹如十万大山般压下。

    “只要你敢动手去破坏那片药田。”

    “六道轮回盘碎片的牵引力,瞬间就会把阵图上所有的生魂,全部吸成飞灰!”

    阳谋。

    这是比底舱里那张假生死簿还要恶毒一万倍的绝对死局。

    他用那几万个华夏同胞的命,死死绑在了那株神药上。

    你打,同胞死。

    你不打,同胞还是死。

    城主法相得意到了极点,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阳人,在绝望中崩溃跪地求饶的画面。

    然而。

    陈大龙没有崩溃,更没有下跪。

    他站在裂谷边缘,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右手。

    人皇轩辕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暗红色的弧线。

    “当啷!”

    陈大龙没有继续用剑指着城主。

    而是极其果断地,反手将这把代表着无上皇权的神兵,直接插回了背后的剑鞘之中!

    楚狂愣住了。

    林微抬起头,满脸错愕。

    半空中的城主法相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嘲弄的得意。

    “认命了?”

    法相狂笑着。

    “这就对了。凡人,就该有凡人的觉悟。在本座的规矩面前,你们……”

    “规你妈的矩。”

    陈大龙极其突兀地打断了城主法相的废话。

    他没有再去看半空中那个虚伪的庞然大物。

    陈大龙极其缓慢地抬起双手。

    手掌在胸前平摊。

    紫金色的祖龙真气,在他的指尖极速流转。

    紧接着。

    “轰——!!”

    一股极其狂暴、极其炙热、透着焚天煮海般毁灭气息的赤红色火焰。

    在陈大龙的双手之中,轰然爆燃!

    燧人氏初火!

    但这股初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狂暴十倍、百倍!

    赤红色的火光将整个漆黑的城主府地下空间,映照得犹如白昼。

    甚至连四周那粘稠的深渊死气,都在这股火焰的高温下,被烫得发出了凄厉的尖啸声,疯狂向外逃窜。

    陈大龙站在熊熊燃烧的火光之中。

    他那张犹如刀削斧劈般的脸庞,在火光的映照下,透着一种让人灵魂战栗的极致暴戾。

    桃花沟的大夫,彻底怒了。

    “用人命当化肥,种出一棵破草,就敢自称神药?”

    陈大龙双手托着那团狂暴的初火。

    紫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下方那株散发着妖异紫光的九幽还魂草。

    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起。

    一个没有半点温度、透着把整个地府掀翻的残酷冷笑,在他的脸上彻彻底底地绽开。

    “把人当药渣是吧?”

    陈大龙的声音,透过跳跃的火焰,犹如死神的丧钟,极其清晰地砸在城主法相的耳膜上。

    “今天老子就让你这老狗尝尝。”

    陈大龙双臂肌肉轰然暴突,双手猛地向外一拉。

    那团狂暴的初火,瞬间化作了漫天飞舞的赤红色金针!

    “什么叫特么的,真正的猛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