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协助破案3
作品:《七两春》 沈渊看着她失神悲痛的模样,轻声询问:“姑娘可否为我等引路,前往瑞娘夫家查证详情?”
刘妙心神巨震,半晌才缓过神来。她转头看向身旁的父亲,眼底带着迟疑与请示。
刘掌柜通透识大体,深知案情重大,当即颔首叮嘱:“去吧,好好协助大人查案,路上务必小心,注意自身安全。”
得父亲应允,刘妙立刻侧身抬手做出引路的姿态,率先迈步朝外走去。
走出墨铺大门,街上已经热闹起来。刘妙转头看向沈渊,提出要求:“大人,可否让这位姑娘与我同乘一辆马车?”
她自小只要乘坐马车,总会心慌胸闷,浑身不适。若有人相伴闲谈,方能缓解不适。
沈渊并未擅自应允,眸光柔和地转头看向凤七,将选择权交于她,静待她的答复。
凤七当即弯眸浅笑:“能陪伴刘姑娘同行,是奴婢的荣幸。”
她心底分寸拿捏得极好,私下与沈渊独处时,她随性自称“我”,无需拘谨客套。可在外人面前,始终恪守身份,以“奴婢”自称,低调收敛,绝不显露半分特殊,免得被人抓住把柄,徒生事端。
二人一前一后,轻柔迈步登上马车。车夫知晓案情紧急,不敢耽搁,扬鞭催马,车轮滚滚疾驰而出,朝着明阳县胡家村的方向飞速驶去。
车厢之内,空间密闭安静。凤七垂眸静坐,指尖轻搭在膝头,安静不语。
一旁的刘妙轻声开口打破沉寂:“你是在衙门里当差的吗?”
“奴婢是凤鸣楼的,此番偶然发现关键线索,沈大人便带我一同前来查案。”
“原来如此!”刘妙恍然点头,眼底瞬间亮起好奇的光芒,“我听闻,戏楼唱戏的姑娘都有独门调养秘方,最是擅长修身减重。姑娘身姿纤细窈窕,不知可否教教我减重的法子?”
刘妙身形带着几分圆润丰盈,算不上纤瘦,但五官大气,格外耐看。只是心底始终偏爱纤细身姿,故而一直想寻些温和的调养法子。
凤七见她直率可爱,由衷含笑应下:“若是姑娘需要,改日我整理一份,亲自给您送去。”
“那可真是太好了!”刘妙瞬间喜笑颜开,满心欢喜地主动伸出一只胖乎乎的小手,笑意真挚,“我叫刘妙,奇妙的妙。不知姑娘芳名?往后我们便是朋友了。”
凤七抬手轻轻回握,掌心触到对方柔软温热的掌心,心底也生出几分暖意:“我叫凤七,与姑娘同岁。”
“既然同岁,你就叫我妙妙吧!”她思索一会,继续开口,“我称你七七?”
七七,这个称呼让凤七觉得有点肉麻,她笑道:“叫我小七就好。”
女子间的情谊纯粹又奇妙,方才尚且生疏拘谨的两人,不过寥寥数语闲谈,便热络起来。车厢内时不时传出轻柔的笑语,驱散了路途的沉闷,也彻底抚平了刘妙乘车的心慌不适。
前方另一辆马车内,沈渊端坐其间,原本还暗自担忧凤七初入查案行列,不善与人周旋,会一路拘谨不适。可听着后方车厢断断续续传来的轻快笑语,他心底暗自失笑,当真是自己多虑了。
一路疾驰无休,日光缓缓移至天中,时至正午,日头高悬。马车终于驶入胡家村。在村民的带领下,王鱼将马车驾驶到村长宅院门前。
他率先掀帘下车,大步走进院内,高声问询:“村长在家吗?官府前来查案,有事相询。”
片刻后,院内传来缓慢拖沓的脚步声,一位须发花白、身着粗布短衫的老者拄着木杖走出。
“诸位官爷,可是有事?”
王捕头上前,从容亮出官府文书,态度客气谦和:“老伯打扰了,敢问村中是否有一位名唤瑞娘的妇人?”
老者眯眼沉思片刻:“有有有!是村中宋秀才的娘子,前年刚成婚的新媳妇。”
“宋秀才?”沈渊眸光微动,开口追问。
“正是。”老村长颔首,主动抬手引路,一边缓步前行一边絮絮介绍,“此人是我们胡家村唯一的秀才,名唤宋麒麟,学问出众。只是这夫妻二人性子都偏沉静内敛,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与村中邻里闲谈往来,为人低调得很。”
“好家伙,这名头倒是气派,还是个神兽名号。”王鱼跟在一旁,忍不住低声调侃一句,驱散些许查案的凝重。
刘妙快步上前,追着村长发问:“老伯,那瑞娘平日里是否常专程前往京城购置墨锭?”
“没错没错!”村长笑呵呵应声,语气带着几分不解,“县城便有墨铺,笔墨齐全、价格实惠,可宋家娘子总说县城墨锭质地不佳,写字无神,非要大老远跑去京城买墨。说读书人讲究多,要我说,但凡能写字的墨,就是好墨,何须这般折腾。”
一行人循着村中小路,大步朝着宋麒麟的宅院走去。一路奔波赶路,凤七腹中空空如也,饥饿感阵阵翻涌,肚子忍不住发出几声细微的咕咕声。
她怀中的鸡蛋,此刻早已凉透,一路忙碌奔波,始终寻不到空闲食用,只能默默隐忍。
不多时,一座清幽简陋的农家小院映入眼帘,土墙木扉,院内整洁干净。村长上前抬手叩门,高声喊道:“宋秀才,在家吗?”
木门沉寂许久,才被人缓缓拉开。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一道年轻女子的身影出现在门后。她一身粗布衣裙,眉眼间带着被打扰的不耐与烦躁:“谁啊?大正午的不让人安生歇息。”
村长抬眸一看,当即愣住:“你是何人?我从未在村中见过你。”
女子见门外站着一众官差,目光扫过为首容貌俊朗的沈渊,神色瞬间转变,立刻故作柔弱温婉的姿态:“小女子名唤青青,是瑞娘的侄女。家中近日遭了变故,无依无靠,特此前来投奔姑母姑父。”
她刻意垂着眉眼,身姿微微佝偻,摆出一副柔弱无助,惹人怜惜的模样。
刘妙与凤七几乎是同时翻白眼,二人都是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但熟悉了以后就是很活泼的,性子直爽,更是厌烦这装柔弱的做派。
王鱼性子直率粗犷,见状直接拨开身前的村长:“叫你姑姑出来答话。”
青青见王鱼肤色黝黑,长得也不咋地,全无沈渊那般温润气度,脸上的柔弱笑意瞬间收回。脸色陡然冷了几分,淡淡敷衍道:“我姑姑与姑父赌气争吵,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至今未归,不在家中。”
话音刚落,屋内便传出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一名男子走出,身姿清瘦修长,眉眼斯文,自带书生儒雅气韵。只是眼周、面部皮肤均呈金黄色,肚子微微隆起,身形单薄似是久病体虚。
他出门后,看着众人的穿着打扮,辨认出是官府的人后,立刻侧身:“诸位官爷远道而来,一路辛苦。院中简陋,还请入内稍作歇息。”
凤七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悄然迈步走到那男子身侧,屏息凝神,细细捕捉空气中飘散的气息。一瞬之间,便捕捉到男子身上萦绕的多重异味。<
/p>众人顺势步入院中,小院打理得极为干净整洁,地面清扫得一尘不染,屋内桌椅器物摆放整齐,一看就知道是个爱干净的人。
落座之后,王鱼直接将随身带来的画轴铺开,递到宋麒麟面前,开门见山:“宋秀才,你且细看,画中这身衣衫,可是你娘子的?”
宋麒麟垂眸,目光落在画轴之上,眼眶瞬间泛红。他指尖颤抖,小心翼翼抚过画中衣衫纹样,声音哽咽沙哑:“是……是瑞娘的衣衫。诸位大人,可是有她的消息了?她如今身在何处?”
王捕头看着他悲痛失态的模样,面色沉重,语气低沉地如实告知:“宋秀才,还请节哀。你的娘子瑞娘已经遇害离世,至今头颅尚未寻回,案情仍在查证之中。”
此言一出,满堂俱寂,在场众人皆是心头一沉,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凤七也是在此时才得知死者是一具无头女尸,但这样听着也没什么不适。
宋麒麟手中画轴险些脱手坠落。他抱住画轴,埋首其间,失声痛哭,声音全是悔恨:“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若我那日不曾与她争执吵闹,她便不会负气出走,更不会遭此横祸!是我害了她……”
哭声悲恸凄厉,闻者动容。唯有凤七与沈渊不为表象所动,她眸光锐利,悄然移步到一旁伫立的青青身侧,再次凝神细嗅,眼底的疑惑与凝重愈发浓重。
沈渊察觉出凤七神色异样,知晓她定然嗅到了不妥之处,当即起身,悄然示意她移步院中细说。刘妙见状也默默跟了出来,留屋内众人安抚悲痛的宋麒麟。
站在空旷的庭院中,沈渊垂眸看向凤七:“可是察觉出何处不对劲?细细说来。”
凤七皱眉,认真梳理着方才捕捉到的气息:“大人,这宋秀才身上,萦绕着三种极重的异味,分别是血腥味、松烟墨的墨香气,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鱼腥味。”
“鱼腥味不只他有。”凤七抬眸,语气笃定,“方才那名自称青青的女子身上,也有同样的鱼腥味,且气息比宋秀才身上更为浓烈、更为刺鼻。”
一旁的刘妙环顾干净空旷的小院,院中平整干净:“可这院子干干净净,半点养鱼、存鱼的痕迹都没有,莫非是二人近日吃过鱼?可若是吃食所致,腥味不该这般久久不散。”
凤七轻轻摇头:“不是寻常食用活鱼的腥气,是另一种腥味,我没闻到过这种,但能确定就是鱼腥味。”
这时,王鱼也从屋内走出,见三人皆神色凝重,连忙上前低声询问:“如何?可是查出什么蹊跷了?屋内暂时没有查到有用线索,不过死者身份能确认了。”
凤七将方才的发现复述一遍:“我察觉宋麒麟与青青二人身上,都带着异样鱼腥味,可院中并无任何与鱼虾相关的物件,甚是怪异。”
王鱼闻言,似是瞬间洞悉关键。
“凤七姑娘,你闻闻我身上,看看是否有一样的气味。”
凤七依言凑近,细细嗅辨片刻,抬头如实回道:“有!但是你身上的味道淡淡的,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出。王捕头近日也吃过鱼虾吗?”
这话一出,王鱼秒懂。他面露恍然,又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凝重,不便当众直言。
他伸手拉住沈渊,快步走到僻静之处,压低声音:“大人,凤七姑娘闻出来的是鱼泡的腥气。”
作者有话说:古代避Y措施就是用鱼泡制作的。尽管多道工序加工,依然腥。
这也是偷腥的由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