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杀狼
作品:《那位侯主她不梳妆》 长寿用尽全力在使劲,闭着眼,脸皱成了一团。
一声狼嚎后逐渐感觉藤条不再晃动,他才缓缓的睁开一只眼,微微放松力气,试探性的扽了扽藤条,见不再有任何其他动静,才将双眼全部睁开。
长寿探出一只头向外望去,只见狼已经身子瘫软死在地上,将缠在身上的藤条松开又绕到前面,沈旦大马金刀坐着,听他走来才抬起满是血污的脸。
长寿吓了一跳,见眼前人沉默的坐着,碎发垂落在她饱满的额前,因为剧烈的运动导致气血上涌只好敞开衣襟,微风吹过血气蔓延,浑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恣睢之气。
她脸上的血和汗混在一起,已经被污的看不清表情,只有两眼亮如星辰,长寿试探问:“沈大哥,你没事儿吧?”
沈旦抹了一把脸,啐了一口:“无事,不小心喝了一口这畜牲的血。”
长寿见她没事儿才松了口气,同她一排坐着嘟囔:“今日一整日太不容易了,先是直接和大部队走散都不知道来了这什么鬼地方。后来陈大哥执意要分队走,现在又被狼赶,真是太倒霉了。”
沈旦瞧他:“那你陈大哥说要分队走时,你怎么没有同他去?”
长寿挠挠头:“我知道陈大哥他很想当队长,元大哥和麻子哥他们不想当队长,只求平平安安回家。他们觉得陈大哥看着比你靠谱,但是我是见过你的本事的,哎呀,也不是不信任陈大哥,只是…反正…我也说不出来。”
沈旦:“跟着我走遇到了野狼,你也不后悔?”
长寿现在缓过了劲儿,反而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兴奋:“沈大哥我同你说,刚刚我真的差点吓死了,两腿都打颤,心里想着今天怕是要死在这儿了。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凶猛的野兽!可是现在我们竟然杀了一头狼唉!那可是一头狼唉!而且只有我们两个人就把它杀了,我觉得跟你走更有意思!”
说完他又不好意思道:“不过还是因为沈大哥厉害,竟然能想出这么绝妙的法子,而且你的身手真的很好!沈大哥你之前是做什么的呀?”
沈旦看着长寿这可爱劲儿,笑道:“我之前是猎人,所以略懂一些捕猎之法。”
“哇,这么厉害!”长寿跳了起来:“那沈大哥你一定懂得特别多!你可以教教我吗?”
沈旦故作玄虚:“我这一项技术学习起来很艰苦,一旦学了你就没有时间玩乐,而且还要拜我为师,你可愿意?”
长寿犹豫了一下,随即又信誓旦旦:“我愿意。”
沈旦见他一脸正经忍不住想逗弄一下,捏了捏他的小脸:“算了吧,你想拜师我还不想教呢,教一个徒弟劳心劳力,算了吧,算了吧。”
“哎呀,沈大哥,你教教我吧。”长寿抱着她胳膊撒娇:“不对,师傅师傅,你教教我吧。”
沈旦乐的“哈哈”大笑,半晌止住了笑声才摸摸他的头:“哎哟,你这傻小子,我说什么信什么。我教你,就如同兄长教弟弟一般,不必拜师。”
“谢谢沈大哥!”长寿声音嘹亮,小脸激动的红扑扑的。
秋意浓,秋意浓,月牙弯,溪水瘦。偶然冒出几只原本深秋之前就早该死去的萤火虫,拖着微弱的绿光,像残存的夏夜碎片挣扎着不肯熄灭,也如同这片树林对夏天的最后告别,然后慢慢拖着残躯飞进了林间。
沈旦和长寿就这么歇着,竟然有种岁月静好之态。
但现在不是可以如此惬意的时候,沈旦看向长寿问:“休息好了吗?”
长寿拍着胸脯:“完全没问题。”
据陈一所说,要将他们送往已经划分好的演练场后,真正的考验才会开始。但今日看似是他们和大部队走散,实际上一路上带他们来这里的人,本身就行为怪异且不自然。
这片林子的地形本身复杂多变,再加上雾气重,但凡没有跟紧,在其间迷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走入这片林子没多久沈旦就发现了这个问题,若不是她常年在林间穿梭,对林间辨路有一定的方法,必定也会被迷的晕头转向。
若说这只是沈旦的猜测,但是当她发现队伍中人越来越少无一人归队,并且领头之人也并未去寻找的时候,就已经证实了这个猜测是正确的。
虽然当时她察觉了这一点,但并未声张。沈旦想不出,除了这是上面早有预谋的命令外,还有什么理由能让带他们来这里的人犯下如此大的错误。
除非这场考验早已开始,他们现在所在这个林子里可能会遭遇到的一切,也是考验的一部分。
这片森林的本身就是考验中的一环?还是说真正的考验就是这森林本身?
只可惜,沈旦原本还想同其他几人好好探讨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陈一便急着要往别处探寻。
二人意见发生了冲突,陈一便提议分开走。
元宝和麻子不相信她在情理之中,但长寿选择跟她走,却是在沈旦意料之外。她原以为长寿会选择和几位相处时间长的兄长一起同行,没想到会选择初次见面的她。既如此,接下来的行动必不能冒进。
营墙之上,两颗头鬼鬼祟祟地探出来观察着营地里的一举一动,沈旦二人丛林中一番摸爬滚打出来之后,不久就走到了这个营地。后墙有棵大树,他们当做掩体,借树之力爬上墙头,在这边猫着大约有一个时辰。
一阵风吹来,长寿将脖子缩了下去,将衣襟掩了掩,哆哆嗦嗦道:“沈大哥,我们都在这边蹲守了一个时辰了,为什么还不进去?”
沈旦好似没有感觉到冷意,依旧两眼盯着营地里的一举一动,头都没回问:“你这一个时辰察觉到了什么?”
长寿想了想:“我只看到这里守卫森严,沈大哥,我们进去真的没关系吗?这真的是我军的演练场吗?不会真的被咱们俩误闯到敌军了吧!”
“只看到了这些?”
长寿顿了顿:“嗯,只看到了这些。”
沈旦叹了口气看向他:“傻小子,现在我就教你第一课,看深不看浅。”
“是什么意思?”
“你瞧那儿。”沈旦长指一挑,指向远处的东北角帐篷区。
长寿打起精神,集中会神看
向她所指的地方仔细观察。
这军营同他们原本所在的营地并无什么差别,不打眼瞧,还以为这就是他们原本的地方。巡逻守卫数量、排布并无差池,到了时辰一换。烛火摇曳,人影惶惶,照在帐篷上的影子格外清晰,可见军营里的人数并不少。
只一处,长寿看着有些别扭。
“对了,就是这一处!”长寿福至心灵,一激动差一点摔下墙:“西南角那两处营帐明显有问题。”
“哦?为何?”沈旦黑眸半眯,一只手托脸看向长寿,好整以暇。
长寿煞有介事道:“虽然营中的人很多,在哪里看到有将士都不奇怪,但那两处营帐口却防守格外严密,相比于其他的营帐,这两处的守卫换的不仅勤,而且被巡逻到的次数也多。现在细细思量,有一种全营的重心都放在那里的感觉。”
可长寿又不懂了:“可是这能说明什么问题呢?若是夺旗,旗子不应该分开放吗?难道都会放在这两个营帐里面吗?”
沈旦弹了一下他的脑门:“自然是有好东西在那里。我们在这里待了一个时辰,你没有觉得格外的安静吗?夺旗的又不止我们,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看到其他人的出现?”
“哎呦”长寿揉揉脑门儿,一拍手:“对哦!”
“走吧”沈旦话音刚落,从墙上一跃而下,长寿一怔,紧随其后。
二人如窃鼠一般,弯着腰偷偷摸摸到处找掩体躲避着四处巡逻的士兵,走至马厩旁,长寿还在东张西望瞧着,眼看一士兵走来,沈旦手疾眼快地将他一把拉住蹲下。
“沈大哥,我怎么瞧都没有瞧到旗子,该不会真的被人都摘走了吧?”长寿心急小声道。
“耐心些。”沈旦看着前面的小帐,每次巡逻的士兵经过必定停下来,并且至少有一个人面朝小帐站着,直至下一波巡逻来接替,中间没有一息空档。
这就难办了。
她眉头紧锁,看着眼前士兵来来往往,忽然感到肩上一痛,长寿疯狂拍打她的肩膀“沈大哥,你快看!旗子!”
沈旦顺着长寿的目光望去,只见旗子就堂而皇之地挂在军营正中央的一棵枯死的老榆树上,旗子绑在树顶,离地约四丈高。
“谁想的损招啊!这么高的树,但凡是个人上去摘都会被发现吧!”长寿仰起头看着树,眉头难以舒展。
确实,要爬树拔旗必须要站在树底下,而这周围是开阔的空地,无遮无拦,任何靠近的人都会被发现。他们故意把旗放在最显眼最危险的地方,一般人看到就会直接往上冲,一冲就会立马暴露被淘汰。
难道旗子放在这儿只是为了增加夺旗的难度吗?
不对!不只是这样!
沈旦先是短暂的一愣,下一刻便洞悉了这样设置的意图。
夺旗是个幌子,所有人都认为这个旗就是这次比试要夺得旗,所以一定会义无反顾的朝这边来,而这把旗想要拿到难度非常大,若一搏不中就会被淘汰。而这恰好为真正的旗子转移了的视线。
沈旦看向小帐,眼神微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