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活到老学到老
作品:《那位侯主她不梳妆》 她一把将长寿揽了过来,附耳说些什么。
长寿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且为难的事,神色多变。一会儿震惊,一会儿害怕,一会儿又老实点头,容色多彩。
随后二人又朝原路返回翻上墙头,身影隐没在夜色中。
半个时辰后,二人回来身上已然换了同营地士兵一般无二的衣裳。沈旦神色自若翻过墙头,长寿紧随其后,但翻下来的身形不像之前那么利索,反而束手束脚,仔细一看,腰身袖长都有些虚虚松松。
“沈大哥,我们现在跟他们一样,为什么还要翻墙头不能从正门进啊?”长寿挽着袖子,理理衣襟小声问。
沈旦前面走着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从正门进来太显眼。我们放倒的那两个人暂时只能安置在外面,如果是他们与守门的人认识,只见出不见进那我们不就暴露了。如今我们快快进来,把任务完成,待他们醒来我们已经走了,也不会碍事。”
“哦,果然还是沈大哥思虑周全。”
深秋柴草干,营地整个笼在一层薄薄的烟霭里,远远就能闻到飘在风中的柴火味。粥房的火头军、轮值帮厨的士兵、厨役、管军百户热火朝天忙里忙外,来来往往进出频繁。本就不大的一个屋子,每每到餐点就人挤人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做饭的,劈柴的,以及督管伙食、分发粮食的管军百户都各司其职。每个人忙的不可开交,都恨不得长出八只手,八只脚。
一口三尺高的大锅,里面熬着咕嘟冒泡的热粥,虽没有多浓稠,但在这夜露深重,寒风瑟瑟的夜晚,还是让人心生向往,恨不得一口饮尽通体舒畅。
长寿冷的瑟瑟发抖,扒着窗框上的小洞,看着锅里的粥垂涎欲滴,眼睛都快要贴到上面。军营里的粮食不够吃,通常还会放一些野菜以及什么其他乱七八糟可入口的东西来充数。
这锅粥除了绿叶菜丁,还有一些红色的,像是野果子一样的东西切丁状加以点缀,清粥作底,辅以红绿色的配菜加以点缀。不从口味上评判,单从视觉上来说是十分可口的,不同的三种颜色碰撞在一起,恰好能勾起人的食欲。
奔波一日,两人一直都没怎么进食,此刻长寿的肚子发出了绵长的声响。沈旦听到响动,从怀里拿出,只有牛眼睛那么大的一颗野果,长寿一见,表情有些惊喜:“这是哪里来的!”
“刚在林子里摘的,小声些吃,等任务完成我再去林子里给你找肉吃。”
长寿接过果子刚要放进嘴里,又停下轻声问:“沈大哥,你吃了吗?”
沈旦侧过头,摸了一把他冻得冰凉的小脸:“我不饿,山中打猎常有这样的情况,已经习惯了,你快吃吧。”
长寿犹豫片刻蹲下了身子紧紧蜷缩起来,把头埋在一只胳膊的臂弯里,一只手拿着果子伸入,三下五除二就吃完。
沈旦在孔洞中盯着粥房里的一举一动:“粥已经熬好了,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长寿站起来,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汁水。
“这几日天冷了,粥凉的快,大家动作都麻利点!”管军百户大声催促。
火头军和厨役提起一个又一个木桶分发着各个营帐和正在巡逻士兵的餐食,分发好后在旁边等着的帮厨士兵们又一个一个接过去,检查好盖上盖子交给各个营帐中来取食之人,若无人来取便要立马交由恩军提送去。
长寿由着害怕门外踟蹰着,最后还是心一横牙一咬跨步走入:“东北帐两处的餐食可准备好了?”
语出突然,所有人手中的动静停了下来望向门边,只一瞬,盛粥的火头军和厨役又继续动作起来。
管军百户见长寿眼生,厉声问:“你是哪个营的?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
长寿回:“步兵三营,王二牛,是近日来的新人。”
管军百户不止比长寿高一个头,走至他身前威压甚重,绕着他打量几番。长寿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旁视站得笔直,但那人仍疑窦未消。
“军牌拿来。”
长寿动作麻利地从腰侧抽出腰牌递给那人。
管军百户将军牌翻来覆去检查,军牌是没错的,只是眼前这人看着眼生。不过每次取食之人向来都是值班之人轮替来取,没有那么固定,既是新人眼生也实属正常。
他看向长寿的目光依旧带着些审视:“这餐饭你给人质帐送?”
“是。”
那人睨了他一眼,将一食篮子递给他:“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先把这一份送去吧,另一份分量不少,你待会儿再过来拿。”
“是。”长寿接过食篮往外走。
“站住!”
长寿一下被钉在原地,瞬间汗冒了出来,四肢百骸开始发麻。
“你的腰牌忘带走了。”背后管军百户粗犷的声音又响起,长寿的心才开始跳动。
沈旦一直在透过小洞观察着里面一举一动,见长寿顺利提着食篮向她走来心才稍稍放下。
长寿走这一截路一直忐忑不安,直到看到沈旦,谨慎观察周围后见没人注意,才像幼鸟投林一般跑了过来。
“沈大哥,食篮成功到手,我厉害吧!”长寿一见沈旦就开始邀功,全然忘了刚才那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不错不错。”沈旦嘴巴上称赞着,手中的动作没停。她把篮子打开,从腰间拿出一包由手帕包着的粉末,三两下全都倒到了碗里。
长寿心中有些惴惴:“沈大哥真的没有问题吗?不会毒死人吧!”
沈旦倒完,用旁边的勺子搅了两下,随后又拿衣服将勺子擦干净:“放心,我打猎时常用这些,心中有数。”
又见长寿依旧眉头不展,只是好解释道:“刚才我们去树林里摘的这些花叫做洋金花,它的花、叶、果和种子均可以入药,只要控制好剂量就可以让人陷入昏睡。身体松弛、呼吸变浅、脉搏微弱,从表面上看和死人几乎没有区别,但是只要吃的少,药效过后可以自行苏醒。”
“可若是他吃的少,醒来的快怎么办?”
“那就多放点喽,到时候他若是自己醒不来,可以用甘草煮汁灌服这样也可以解毒。”
长寿表情明
显不再像刚才一样愁眉苦脸,沈旦道:“我让你去捣的鬼见愁草汁可捣出来了?”
“捣出来了,一小瓶儿呢。”长寿拆下腰间的一个小瓷瓶递给沈旦。这小瓷瓶是他很久以前和小伙伴玩的时候在路上捡的,原本应该是个装药粉的小瓶子,药用完了就被扔掉了。他看着稀罕便留了下来,没想到如今竟派上了用场。
沈旦接过打开闻了闻,肯定道:“不错不错,孺子可教。还有呢?”
长寿又从怀里拿出一个空碗来,这是他刚刚趁人不备,从灶台上顺来的。
沈旦接过,未免粥变凉二人不再多话,急匆匆向营帐走去。幸好沈旦走时提出分开走,由长寿拎着食篮明面前往,沈旦暗处走,往营帐去的半路上就遇到了原本要来接食篮的人。
给人质盛饭的食篮同普通士兵用的是篮子并不相同,来人一眼便认了出来。同样也是看着长寿脸生,警惕问道:“你是何人,之前没见过你这样的恩军。”
长寿有了刚才的经验,这次没有那么胆怯,挂上笑脸:“我是新入营的,大哥看着我脸生正常,刚才管军百户也问了我同样的问题,还查了我军牌呢。”
这样一说那人便放下了戒备:“行,那把篮子给我吧。”
长寿将食篮子交给对方,并认真嘱咐这一份分量少,还有一份分量大的一会儿还得再去取一趟,嘱咐的内容详尽,那人这下是彻底放下了心。
远远的见那人进了营帐,长寿才小声地把沈旦叫了出来。
此刻他们离那营帐不远不近,正好可以观察清楚周边士兵的一举一动。只是也不能在这边待的太过清闲,寒风如此萧瑟,他们既不进营帐,又在外面晃荡无正事可做,看着就很让人生疑。
沈旦就同长寿讲讲她之前是如何自己训练的,长寿把把式架起,沈旦就在一旁指导。任谁来看,都像是两个新来的新兵在一旁勤奋刻苦练习,挑不出错。
可只有二人知道,他们表面上在做这些训练,实际上注意力全放在了那两处营帐,只见刚才接食盒的人,没多久进去把食篮拿出来送去了粥房。
沈旦看着那人彻底离开,拍拍长寿蹲马步蹲地酸麻的屁股:“行了,大概成了,轮到我们上场了。”
长寿早就支撑不住了,一直盯着那人没察觉,现在放松了神经后才觉得自己这条腿酸的想要锯掉。
沈旦掏出刚才拿到的空碗,抽出腰间的水葫芦里往里倒了一些水,又从地上抓了一把土扔进去,把这一碗水搅得黑乎乎,随后又把里面的杂质略微剔除些便走向营帐。
长寿忙一瘸一拐跟上去,看着这碗泥土水好奇问:“沈大哥,这是要做什么?”
沈旦煞有介事:“药啊,我现在要去给里面的人送风寒药。”
随后又阻止道:“你不必跟来,准备好接应我就行。”
竟然还能这样,这才是名副其实的“土方”!真是学到老活到老啊,长寿一副佩服模样点头。
这下换他在暗处跟着,沈旦光明正大地靠近了人质帐,果真不出意外被守门的侍卫拦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