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老军医切出喜脉

作品:《凝脂娇娇挺孕肚随军,冷面糙汉夜不能寐》

    苏韵窈微微躬身,仪态从容而坚韧。

    秦崇山满意地合上那只红木盒子,重新靠回太师椅背上,面露倦容地朝两人摆了摆手。

    “去吧,折腾一天了,安澜那小家伙也该醒了,早些歇着。”

    两人齐齐向老人行礼告退,拉开厚重的棉门帘,迈步走出了东院书房。

    门外夜幕低垂,庭院里的寒气瞬间扑面而来。

    檐下的水滴已经结成了剔透的冰棱,在廊下悬挂的马灯照耀下泛着冷光。

    秦司衡反手替她将毛呢大衣的领口合拢,大掌顺势包裹住她握着钥匙的小手。

    宽大粗糙的手掌带着滚烫的温度,将金属残留的寒意一点点驱散。

    长廊两侧的积雪在风中发出细碎的声响,偌大的秦家老宅一片寂静,平日里喧闹耀武扬威的偏房院落,今夜连灯火都不敢多点一盏。

    苏韵窈顺着青石小道往西跨院走,耳边回荡着铜钥匙互相碰撞的细微声响。

    从西北戈壁滩上的黄土院落,一步步走到四九城权贵核心的深宅大院,前世那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阴霾与背叛,在今夜彻底灰飞烟灭。

    她不仅洗清了所有的污名,更真正站稳了脚跟。

    走到西跨院门前的穿堂回廊下,四周只剩下一盏防风马灯散发着晕黄的微光。

    身后的男人忽然停下脚步。

    秦司衡手臂微收,从身后将她整个人圈进宽阔坚实的胸膛里。

    军呢大衣挡住了倒灌的夜风,男人身上独有的清冽皂角香混杂着淡淡的硝烟气,将苏韵窈完全包裹其中。

    他低下头,刀削般的坚毅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处,灼热的气息擦过她薄软的耳廓。

    “媳妇,从今往后,这诺大的秦家,你说了算。”

    秦司衡的声音压得很沉,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像是庄重的宣誓,又像是深沉的呢喃。

    苏韵窈心尖泛起酸甜交织的情绪。

    她握紧手里的铜钥匙,转过身来,仰起白净的面庞看向男人轮廓分明的五官。

    正要张口说些什么,小腹处忽然没来由地抽痛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翻江倒海之感从胃底猛地往喉咙口直冲而上!

    苏韵窈脸色微变,抬手掩住唇角,抑制不住地弯腰干呕出声。

    秦司衡环在她腰间的大手骤然收紧,眼底的温情瞬间被惊慌取代。

    秦司衡宽厚的大手撑在苏韵窈后背,掌心的热气隔着棉衣透过来。

    苏韵窈弯着腰顺了半天气,胸口那阵翻涌的酸水才勉强压了下去。

    “哪里难受?”秦司衡半蹲下身,长臂将她稳稳托住,声音紧绷,“受了风寒,还是刚才在正厅吃坏了肠胃?”

    苏韵窈就着他的力道直起身,轻轻摆了摆手:“没事,就是胃里冷不丁顶得慌,恶心。”

    秦司衡不由分说,打横将她抱了起来,几步跨进西跨院主屋。

    屋里的炭盆烧得旺,热气扑面而来。

    秦司衡把她轻放在红木拔步床上,扯过厚棉被掖严实,转身倒了小半碗温热的红糖水递到她嘴边。

    “抿两口暖暖。”他半跪在脚踏上,黑眸盯着苏韵窈略显倦怠的眉眼,大掌探向她的额头,“天一亮就去医院,别硬撑着。”

    “安澜还在隔壁睡着呢,大惊小怪做什么。”苏韵窈喝了小半口甜水,嘴里的酸苦散了些,“许是这几天连轴转,吹了冷风。”

    秦司衡没接话,只把碗搁回床头矮柜,顺手将她垂落耳畔的碎发别到耳后,下颌线条绷得紧实。

    军人的直觉向来灵验,他总觉得这不是寻常的风寒。

    整整一夜,男人合衣躺在外侧,稍有动静便抬手替她掖被角。

    天色刚透出青灰色的微光,外头胡同里的扫雪声隐约传来。

    秦司衡已经穿戴整齐,军装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

    他快步绕到床前,弯腰把苏韵窈的大衣、毛围巾和棉手套全拢在怀里,低声唤醒她:“窈窈,穿衣服,车在二道门候着了。”

    苏韵窈睁开眼,晨光里男人的神色严肃得像要奔赴前线。

    她失笑,撑着床板坐起来:“真要去?”

    “必须去。”秦司衡半跪下替她套上厚棉袜,动作放得极轻,“军区总医院的号我已经让警卫排好了,林主任亲自坐诊。”

    两人动作利索地出了门。

    院里的雪清理出了一条窄道,勤务员正拿着铁锹铲冰。

    秦司衡一手护着苏韵窈的腰侧,脚步迈得极缓,生怕青砖地上的残霜滑着她。

    二道门外,绿皮吉普车的发动机早早热透了,车厢里烘得暖洋洋的。

    秦司衡拉开车门,先垫了个厚实的棉垫在副驾驶座上,才把苏韵窈扶进去。

    车子驶出秦家老宅所在的胡同,一路往东郊的军区总医院开。

    平日里雷厉风行、车速飞快的秦副团长,今天把车开得比老牛拉破车还稳当,遇到坑洼路面几乎是悬着油门滑过去的。

    苏韵窈靠在椅背上,侧头瞧着他紧扣方向盘的骨节,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路面平整得很,不用开得这么小心。”

    秦司衡眼睛紧盯着前方路况,沉声道:“前头修下水道,路面坑多,颠着你更恶心。”

    吉普车拐进军区总医院大院。

    挂着红十字的苏式灰砖大楼前,警卫员小跑着迎上来拉开车门。

    妇产科在主楼二层东侧。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两旁的长椅上坐着几个戴口罩的病患。

    坐诊的林主任是总后有名的老军医,六十开外,鼻梁上架着副银边眼镜,正就着瓷缸喝热茶。

    “司衡过来了?”林主任抬起眼,摘下老花镜朝前探了探身,“昨儿就听说你三叔那边翻了车,大清早跑我这儿,哪个挂了彩?”

    “内人身体不适。”秦司衡把苏韵窈引到桌前的木凳上,自己立在她身侧,脊背笔直,“昨晚恶心干呕,胃口发闷。”

    林主任打量了苏韵窈两眼,放下茶缸,示意她将右手平搁在脉枕上。

    枯瘦的三指搭上苏韵窈纤细的手腕,老医生的目光逐渐凝重,诊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咔嗒声。

    秦司衡垂在军裤侧边的手指无声蜷紧,目光落在老军医的脸上,连呼吸都收敛了几分。

    过了半晌,林主任收回右手,又换了苏韵窈的左手切脉。

    “小苏同志,上个月身上准时来了没有?”林主任收了手,端起老花镜戴好,拿钢笔在病历本上划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