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路铺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作品:《凝脂娇娇挺孕肚随军,冷面糙汉夜不能寐

    满屋子协助盘账的军嫂们屏住呼吸,紧接着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与抽泣。

    这些曾经在西北戈壁滩上只能靠微薄津贴度日的苦难军属,从未想过靠着手中的绣花针,竟能在四九城最繁华的心脏地带,扎扎实实挣下这等惊人的产业。

    苏韵窈靠在迎枕上,白净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唇角轻舒。

    连续站了数个时辰,小腹处隐隐有些发沉,疲惫感顺着四肢百骸漫了上来。她伸出微凉的手指,轻轻搭在腹部,心口充盈着安定与底气。

    前世任人宰割的厄运早已被碾得粉碎,如今锦绣工坊的大旗,稳稳插进了四九城的核心。

    厚重的防风门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利落挑开。

    寒风被隔绝在门帘之外,秦司衡身上只穿着一件熨烫平整的深蓝色便服常服,挺拔的身躯跨过门槛,手里提着一只用厚棉布仔细裹着的黑砂锅。

    锅盖边缘冒着腾腾的白气,浓郁清甜的乳鸽汤香气随着他的步伐在后堂内散开。

    男人径直穿过欢呼的众人,黑眸沉静,视线落在贵妃榻上面带倦容的苏韵窈脸上。

    秦司衡将滚烫的砂锅搁在榻旁的小方几上,解开大衣的扣子散去身上的寒意,随后俯下身,大掌轻柔覆上她微凉的手背。

    “累着了?”

    男人低沉有力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关切,掌心的温热牢牢包裹住了她的指尖。

    屋里的陈秀芝极有眼色,把厚厚几沓钞票和账本全扫进黑提包里。

    她朝旁边两名军嫂使了个眼色,几人抱着算盘和布样,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后堂,顺手将紫红棉帘合严实。

    堂屋里只剩下炭盆里偶尔炸开的红星子,还有砂锅里翻滚出来的清甜香气。

    秦司衡拉过旁边的圆木凳坐下,揭开厚棉布,掀掉瓦罐泥盖。

    罐里是萃华楼大师傅慢火煨出来的清炖鸡汤,汤色清亮见底,面上的黄油全被细密地撇干净了,只沉着两只皮肉酥烂的嫩黄油母鸡腿。

    他拿起白瓷汤匙,先舀了半勺送到唇边吹去浮热,又用手背试了试瓷勺边沿的温度。

    “趁热喝两口,垫垫底子。”

    男人将汤匙递到她唇边。

    苏韵窈就着他的手咽下温热的鸡汤,鸡汤熬得极醇,半点不显油腻,滑入胃脘,将那股憋了一整天的空泛恶心压了下去。

    “你怎么跑去萃华楼了?这个点,那边堂食早该歇灶了。”

    苏韵窈咽下第二勺,眉眼舒展开来,喉咙里的干涩退了干净。

    “找了他们后厨的掌勺老班长,用两斤特供红糖加了批条换的。”

    秦司衡动作极稳,一勺接一勺地递过去,目光牢牢锁在她略显疲倦的唇色上。

    “王府井大街上堵得水泄不通,外头风大,你中午就吃了半个素包子,肚子里的能不闹腾?”

    连着喝了小半碗热汤,苏韵窈胃里彻底舒坦了,轻轻抬手挡了挡碗沿:“喝不下了,喉咙发胀。”

    秦司衡没强劝,顺手把剩下的半碗鸡汤一口饮尽,将瓷碗搁在小几上。

    高大的军汉直挺挺矮下身子,单膝点在脚踏上,半蹲在贵妃榻前。

    他那双常年握枪、布满厚茧的大手,在自己的粗呢军裤上蹭了蹭,散掉外头的粗粝凉意,小心翼翼地贴上了苏韵窈的小腹。

    隔着两层软绵的羊毛衫,男人的掌心滚烫得像一块烙铁。

    那处平坦的地方如今只有微微的一点紧实弧度,根本摸不出什么起伏。

    秦司衡的大手僵在那处,五指微张,喉结剧烈地上下一滚。

    “林主任说,它现在才指甲盖那么大。”

    男人的嗓音低得发沉,粗糙的指腹顺着她的衣物纹理轻抚,指尖隐隐泛着几分克制的发紧。

    “在边境扫雷排雷的时候,我手都没这么抖过。”

    苏韵窈看着他紧绷的眉棱,伸手抚上他刀削般深邃的侧脸,指尖滑过他耳后那道淡淡的枪伤旧疤。

    “白天算账的时候,安澜还趴在门槛上问我,什么时候能带小妹妹去抓院子里的喜鹊。”

    “想要个闺女。”

    秦司衡把侧脸埋进她温热的手心里蹭了蹭,低声道:“长得像你,脾气也像你,别像我这般闷头闷脑。”

    苏韵窈扑哧笑出声,指尖在他硬朗的下巴上掐了一记:“要是生个跟你一样成天冷着脸的闷葫芦,我也认。”

    她收敛了笑意,转头扫向桌上堆着的厚厚一叠汇票和外汇券,眸光在灯下泛着透亮的光彩。

    “司衡,王府井这间铺子,只是敲门砖。”

    苏韵窈坐直了身子,素白的手指在桌案边缘虚虚画出一条长线。

    “今天来的几位公使夫人,当场定了八套重工刺绣礼服,定金全用外汇券付的。”

    “等出了正月,我要借着轻工部和省妇联的渠道,把样品送到广州春季交易会上去。”

    “京城是门面,南边才是真正的金窟窿。等穗城的外贸站稳了,我要把绣品卖到香港去,换真正的硬通货回来。”

    换做寻常大院里的男人,听到自家怀着身孕的媳妇要把生意做到千里之外的边境口岸,早该拍桌子训斥不安分了。

    秦司衡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反手将她纤细的手指拢在掌心里,目光沉稳如山。

    “你想去哪儿,路我就给你铺到哪儿。”

    秦司衡站起身,利索地蹬掉了脚上的高筒军皮鞋,掀开榻尾的厚羊毛绒毯,侧身挤上了贵妃榻。

    沉重的身躯一压上来,木榻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狭窄的长榻被他宽阔的肩膀占了大半,男人长臂舒展,顺势将身子娇软的妻子整个人拢进了怀里。

    大衣的凉气早散尽了,胸膛里透出来的全是纯阳燥热的气血。

    他低下头,滚烫的嘴唇细细密密地落在她的鬓角、耳垂与额头,带着近乎虔诚的克制。

    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修长白皙的颈项之间,惹得苏韵窈缩了缩脖子。

    “部队开春有大演习,白天我得盯在营区。”

    秦司衡将下巴死死抵在她的发顶,双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身,大掌轻覆在她小腹上护着。

    “但不管演习到多晚,我每晚都回西跨院。”

    “你身子弱,月份大了容易水肿,我找军医部学了推拿的手法,以后天天回来给你按腿捏脚。”

    “你想把工坊开去广州、开去香港,那是你的能耐。我的任务,就是给你当一辈子咬不烂的硬后盾。”

    苏韵窈靠在男人坚实的胸口上,听着那沉稳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周身的疲倦仿佛尽数被化解。

    她合上眼眸,将脸颊深埋进他的军常服衣襟里,安稳地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