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这份心意无价!

作品:《凝脂娇娇挺孕肚随军,冷面糙汉夜不能寐

    腊月二十八,后海秦家老宅。

    一场大雪压弯了院里的古柏,整个四九城沉浸在爆竹与红纸的喜庆年味里。

    以往陈玉芳掌家的时候,老宅上下总是弥漫着虚伪客套的算计,下头人为了多领二两香油、多分半副春联争得乌烟瘴气。

    如今主印和钥匙移交到了西跨院,老宅的气象彻底换了天地。

    苏韵窈按着公道规矩,不仅给前后院的老勤务、老警卫们全发足了年货油粮,更给每家孩子包了崭新的压岁红包。

    那些原本暗地里观望的旁支族人,见识了苏韵窈在王府井旗舰店单日进账破万的通天手段,又见老将军秦崇山亲自放话撑腰,早把那些小心思咽回了肚子里,办起事来格外卖力。

    朱漆大门上换了全新的金字春联,回廊底下挑起了一溜儿十二盏大红八角宫灯,积雪被清扫得干干净净,整座百年深宅透着前所未有的庄严与喜气。

    正厅里炭火通红。

    秦崇山穿着崭新的墨绿色将官呢大衣,精神矍铄地坐在太师椅上,怀里抱着穿着红绸小马褂的秦安澜。

    小家伙嘴里塞着核桃酥,手里晃着一把精致的纯银小长命锁,笑得咯咯叫。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卡车引擎声,紧接着是警卫员响亮的通报声。

    “老首长!西北军区后勤部的直达军卡进院了!”

    “西跨院陈秀芝同志,带着西北五县绣娘的代表进京拜年来了!”

    帘子猛地被掀开,一股扑鼻的寒气卷了进来。

    陈秀芝穿着一身西北特有的蓝花斜襟夹棉袄,头上包着厚羊毛围巾,风尘仆仆的脸颊被戈壁的寒风冻得通红。

    她身后跟着两名身形健壮的解放军战士,两人肩膀上合力抬着一口长达一丈二尺、宽约三尺的特制沉香木大长箱。

    “师傅!老首长!”

    陈秀芝顾不上拍打肩头的落雪,跨进大厅,先朝着苏韵窈和秦崇山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脸上满是激动的泪光。

    “紧赶慢赶,总算在除夕前把这件东西送进四九城了!”

    苏韵窈扶着腰从软椅上站起来,快步迎上前:“秀芝,路上雪这么大,你们怎么亲自押车过来了?”

    “这东西太金贵,谁护送我们都不放心!”

    陈秀芝喘着粗气,咧开嘴笑得开怀。

    “这是咱们西北五县两百二十八名军嫂,日夜倒班赶工整整三个月,用金丝蚕丝亲手绣出来的‘万民贺岁迎春屏风’!”

    “大伙儿说了,没有师傅,戈壁滩上的穷军嫂吃不上饱饭;没有秦家大少爷和老首长在边防流血保境安民,就没咱们的安生日子!”

    “这件礼,必须在年三十前,堂堂正正抬进秦家老宅的大门!”

    两名战士沉稳发力,将沉重的木箱稳稳摆在正厅中央的地毯上。

    陈秀芝走上前,双手捏住木箱两侧的黄铜卡扣,清脆的机括声响彻正厅。

    随着箱盖被缓缓推开,一幅以重磅玄色真丝为底、长达三丈的巨型刺绣卷轴展露在众人眼前。

    秦崇山呼吸一滞,抱着曾孙的大手下意识收紧,豁然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秦崇山手里的纯银长命锁落在桌角,磕出一声脆响。

    老将军快步迈下台阶,军靴踏在铺着厚绒毯的地砖上,步子又沉又急。

    陈秀芝半跪在木箱前,利落挑开裹在卷轴外的明黄油布。

    两名身形魁梧的警卫战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托起沉甸甸的卷轴中轴。

    随着卷轴在地毯上缓缓铺展,正厅里数十双眼睛齐刷刷落了过去。

    整整三丈长的玄色重磅生丝迎风而展,从大厅正中的供案前,一路铺到了朱漆雕花木门槛边。

    生丝表面光华流转,百只形态各异的飞禽或振翅昂首,或依偎修竹,羽翼层次分明。

    最中央处,一只通体赤金的彩凤浴火盘旋,每一根尾翎都用极细的金丝劈线密密扎入,层次跌宕。

    站在偏厅门边的三婶张娟伸长了脖子,嘴里咬着的瓜子皮掉在地上。

    她快步凑近两步,弯腰打量着那层叠交错的羽毛针脚,手指发痒,忍不住探过去想要摸一摸。

    “啪”的一声,秦司衡冷着脸横跨半步,军靴脚尖在离她鞋尖半寸处稳稳踩定。

    张娟的手悬在半空,讪讪缩了回来,干笑两声:“司衡,三婶就是想看看这线是不是真金打的,瞧你护得跟命根子似的。”

    “真金有价,这幅心意无价。”

    秦司衡声音没有起伏,居高临下扫了她一眼。

    张娟被那刀削般锋利的目光逼得退回柱子旁,撇了撇嘴没敢再吱声。

    坐在偏角椅子上的陈玉芳端着青瓷茶盏,手指死死捏着杯盖,茶水晃出一圈圈水纹。

    原本以为苏韵窈不过是在西北搞了个小打小闹的绣花社,撑死算小门小户的投机倒把。

    可眼下这阵仗,光是这匹三丈长的玄色贡缎底料,在市面上拿侨汇券都未必能凑齐。

    陈秀芝指着卷轴底层,声音洪亮地跟秦崇山介绍。

    “老首长,您往这底下瞧!”

    秦崇山弓下腰,从上衣口袋摸出老花镜架在鼻梁上,顺着陈秀芝手指的方向看去。

    整幅百鸟朝凤图的最底端,并不是寻常文人墨客的落款题跋。

    那里密密麻麻绣着一行行红绿杂色的小字。

    字体并不完全规整,有的笔画歪斜,有的横平竖直透着笨拙,却无一例外扎得极深、排得极满。

    “边防三团二营四连战士刘保国家属,李翠娥敬绣。”

    “后勤军需库保管员张建国家属,周金凤敬绣。”

    “边防哨所特等功臣烈属,马玉兰敬绣。”

    两百二十八个名字,整整齐齐排成三列。

    每一个名字下方,还用极小的红线绣着一串数字和短句。

    “七六年结余寄回老家三百二十元,修瓦房两间。”

    “给婆婆抓药还清外债,小宝穿上新棉鞋。”

    “不用靠救济粮,俺能自己挣口粮供娃念书。”

    秦崇山枯瘦的手掌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上,指腹滑过粗糙起伏的线脚。

    老人的背脊微微弓起,眼角泛起温热的水汽。

    老宅正厅里只剩下炭火盆里偶尔炸开的轻微毕剥声。

    “好……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