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后背交给我

作品:《凝脂娇娇挺孕肚随军,冷面糙汉夜不能寐

    秦崇山嗓音发哑,猛地在沉香木箱盖上用力一拍。

    “打了一辈子仗,收了一辈子公文礼盒,这是老头子我活到七十岁,见过的最厚重、最积阴德的家礼!”

    老人转过身,通红的眼眶落向站在一旁的苏韵窈。

    “韵窈,你过来。”

    苏韵窈扶着后腰走上前,低声应道:“爷爷。”

    秦崇山指着地上的百鸟朝凤屏,胸膛剧烈起伏。

    “以往这宅子里的人,眼睛全盯在那两间铺面、几个存折上,争得头破血流,眼皮子浅得像井底的蛤蟆!”

    站在侧廊下的二叔秦继方脸色涨得通红,把头埋得极低。

    陈玉芳更是将茶盏往小几上重重一搁,脸颊肌肉抽动,却半句话都不敢反驳。

    秦崇山根本不瞧旁人,目光牢牢定在苏韵窈身上。

    “你能让戈壁滩上喝风咽沙的军属挺起脊梁骨,让烈士家里不用低三下四吃救济,这是大德行,是真正的功劳!”

    陈秀芝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红纸感谢信。

    “师傅,这是戈壁五个县的姐妹们托我带给您的。”

    “大伙儿说了,王府井开店挣的钱,她们拿了该拿的工钱,剩下的分红一分不要,全留在工坊账上买新丝线、添置织机。”

    “她们在戈壁滩上等您的信,只要京城店里要货,天上下刀子,大伙儿也能把货按时赶出来!”

    陈秀芝双手把红纸递到苏韵窈面前。

    苏韵窈接过信纸,展开来,上面按满了密密麻麻鲜红的手印。

    那些手印大小不一,大多带着老茧的粗糙痕迹。

    她把红纸贴在胸口,微仰起头,眼底一片澄明。

    从西北黄土坡上一路走来,前世那些在阴暗阁楼里受尽白眼与糟践的过往,在这一刻被这些沉甸甸的手印冲刷得干干净净。

    她用这双拿惯绣花针的手,不仅刺破了偏见和诬陷,更替身后两百多个家庭撑起了一片天。

    秦司衡大步走到她身旁,修长的手臂绕过她的后背,宽厚的掌心虚虚托在她腰侧。

    男人虽然没说话,那双漆黑沉静的眸子里,尽是沉稳的守护。

    秦崇山挥手叫来警卫员。

    “把正厅东墙上那副前清的古画取下来,收进库房。”

    警卫员愣了一下:“老首长,那可是……”

    “照我说的办!”

    秦崇山声如洪钟,打断了警卫员的话。

    “把这幅万民屏,用最好的楠木框装裱起来,给我堂堂正正挂在正厅当中!”

    “从今往后,凡是迈进秦家大门的客商、首长、晚辈,都得先给这幅屏风、给这两百二十八名军嫂鞠个躬!”

    正厅里一片寂静。

    连平日里最爱嚼舌根的张娟,也悻悻闭了嘴,悄悄把迈向门槛的脚缩了回去。

    夜色渐浓。

    年夜饭的香味从后厨飘满了整座西跨院。

    白菜猪肉水饺在滚水里翻滚,热气腾腾出锅,摆满了红木圆桌。

    秦崇山坐在主位上,破天荒倒了一小盅茅台,先敬了陈秀芝,又亲自给苏韵窈夹了一只皮薄馅大的饺子。

    “吃,多吃点,把肚子里的曾孙喂得壮壮实实。”

    老人眉宇间全是笑意,又从怀里掏出一只陈旧的红木小匣子,搁在苏韵窈碗旁。

    匣子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水头极足的翠玉扳指。

    “这是你奶奶当年陪嫁过来的老物件,原本打算传给长房媳妇。”

    秦崇山扫了一眼脸色惨白的陈玉芳,语气冷硬。

    “今天我做主,把它交给你。以后秦家的门风,你来立;秦家的大事,你拿主意。”

    苏韵窈双手接下木匣,郑重点头:“爷爷放心,韵窈明白。”

    席间宾客交错,笑语晏晏。

    待到残席撤下,时针悄然滑向了夜里十一点半。

    正厅里的老人们有些熬不住,小安澜也早早趴在李婶怀里睡得香甜。

    屋外的风渐渐停了。

    秦司衡侧过头,在苏韵窈耳边极轻地呵了一口气。

    “憋闷不闷?带你去个地方。”

    苏韵窈偏头看他,眼里闪过狡黠:“爷爷还没发话散席呢。”

    “不管他。”

    秦司衡拉住她藏在袖笼里的微凉小手,动作极快地取过挂在衣架上的长款白狐毛领大衣,严严实实裹在她肩头。

    趁着大厅里众人收拾茶具的空档,高大的男人护着妻子,穿过偏厅的暗门,溜出了暖气融融的堂屋。

    院子里银装素裹。

    青石板路两侧的积雪泛着银白的光芒,后跨院的老槐树挂满了晶莹的树挂。

    西北风吹过檐角,带走屋里的油腻与喧嚣。

    秦司衡牵着她,走到老槐树下的避风石阶旁。

    他脱下自己身上厚实的羊毛呢军大衣,对折两下铺在冰凉的石凳上,才揽着苏韵窈坐下。

    “累不累?”

    男人半蹲在她身前,伸手替她将狐毛围巾掖好,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不累,高兴。”

    苏韵窈靠在粗糙的槐树干上,把微凉的双手探进他温热的军装衣襟里取暖。

    秦司衡任由她冰凉的指尖贴在自己滚烫的胸膛上,反而合拢双臂,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

    “王府井的店开张了,年也过踏实了。”

    秦司衡的大手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语气低缓沉稳。

    “等翻过年,你想去羊城,我打报告申请公干,亲自开吉普送你过去。”

    苏韵窈挑眉看他:“部队演习不管了?”

    “演习排在三月下旬,耽误不了公事,更耽误不了你的大事。”

    男人低下头,滚烫的鼻息喷在她的额前。

    正说着,四九城深处的大钟楼突然传来了悠扬沉重的撞钟声。

    整整十二下。

    当当当——

    钟声响起的刹那,院墙外面的胡同里猛然炸开了一连串震耳欲聋的鞭炮响声。

    紧接着,数道亮红的金线尖啸着划破夜空。

    绚烂的烟花在夜幕中炸裂开来,将整个秦家老宅的青砖灰瓦照得如同白昼。

    无数金色的碎光从天而降,映在苏韵窈清丽的眼底。

    秦司衡宽阔的脊背挡住了外头涌进来的冷风,坚毅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借着漫天璀璨的烟火光亮,他从衣兜里摸出一枚用红绳串着的纯银小铜钱,稳稳套在了苏韵窈纤细的手腕上。

    “压岁钱。”

    男人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心口。

    “苏韵窈同志,新的一年,请继续在前头冲,后背交给我。”

    苏韵窈垂眸看着腕上翻飞的红绳,唇角扬起一抹明艳的笑。

    院外的鞭炮声连绵不绝,秦司衡托住她的后颈,温热干燥的薄唇迎着落下的碎雪,深深印在了她的唇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