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古代纨绔20

作品:《拆散攻受的反派成了白月光

    掀开帐帘,林酒酒望见席子上躺着的人。

    人没死就成,林酒酒从不随身带金银,解下一块玉佩搁在桌上。

    人与人的命在某些时代的律法上是公平的。

    但在如今,人什么都留不住,温饱、尊严、幸福。性命只是个添头,随时都能丢了。

    林酒酒转身欲走时,童鹿睁开眼叫住了他。

    “公子……”

    很虚弱地呼唤。

    林酒酒没有停留,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童鹿最后只见到他的背影,和帐外的天光大亮。

    军医来换药时,童鹿说:“我好像见到公子来了。”

    军医问哪位公子。

    童鹿怔了会儿,不告诉军医。

    好像只要不说,这就只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人康健的时候,欲望太多了,想要的怎么都得不到,怎么都不满足。

    到如今地步,童鹿只想苟延残喘活下去。

    爱啊恨啊都好远了。

    只是他疑惑,小公子为何不转身看看他。

    看一眼也好。

    他一直想要小公子高看他一眼。

    这一眼难道能分隔出天堑?倒也不是。

    他只是,很想要被注目这一眼而已。

    “是小公子啊。”军医瞧见玉佩,拿到童鹿身边。

    童鹿想要隐藏的,还是被戳破了。

    本就是泡泡,还想留住多久。

    童鹿眼角微湿,却连感到委屈都没资格。

    军医道:“小公子给你,大公子也赏了金银,等你好了,拿着身契、路引和银钱,找个安生地方,好好过下半辈子。”

    童鹿道:“可是,大夫,我觉得不公平。你也觉得我好笑是不是,明明中郎将那边的人都死完了,我也该死的。我现在活了下来,不过受点伤,还得了赏钱,我该感恩戴德的。可是,我觉得我跟大公子的命一样贵。”

    军医叹:“有什么好笑的。王侯将相,都那么回事。我们王爷当初也只是泥腿子出身,人只要有心,自不必看轻自己。只是孩子,我劝你看重自己,但不要看轻了情势。”

    “情势比人强,该低头时得低头,见到好时得收。”

    童鹿怔了会儿:“受教了,多谢您。”

    军医麻溜换药,让童鹿忍着点。

    童鹿在剧痛中,好像真的看到一处安宁的好地方,没有战乱,有水良田。

    大夫说得没错,望京城不是好混的地方,人人提着脑袋,指不定什么时候掉了。

    他心比天高,能力不足,他换个地方生根扎土罢。

    不是只有京都的花香。

    童鹿渐渐泪流满面。

    林酒酒出帐篷,见空中飞过一头大雁。

    借了守卫的弓箭,拉满,射出。

    皇帝就是这么射一只鸟的。

    仪式性杀戮。

    而林酒酒,滥杀而已。

    他品尝着这其中的区别。

    箭射空了。

    林酒酒微笑。

    他还了弓箭,溜达着回行宫。

    然而刚到殿门口,那头大雁已经栽倒送来了。

    守卫羞涩地奉上大雁,小公子射不中走了,雁没飞远,他赶紧射下来,沿小路疾跑而来。

    竟比小公子先到。

    林酒酒望着那头大雁,发呆。

    守卫说了什么他都没听进去。

    守卫走后,他把大雁埋了。

    守着小小的坟包,林酒酒思考着,什么是权力。什么是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很多事他不必亲自去做,只要露出个苗头,自有成千上万人愿意帮他做了。

    哪怕,他根本没想做,只是惊弓之鸟游戏而已。

    “怎么蹲在这里。”萧惊怜披着氅衣,像白鹤。

    林酒酒说去看了看童鹿。

    萧惊怜问:“那你要怪我吗。”

    林酒酒摇头。

    “我不在乎他。”林酒酒道,“我只在乎你。”

    萧惊怜蹲下,看着小小的坟包。

    “那埋了什么。”

    林酒酒道:“在意一时片刻的东西。”

    萧惊怜握起林酒酒手,沾了泥。

    “大哥给你洗洗。”萧惊怜牵着林酒酒站起来,林酒酒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小坟包,跟着大哥走了。

    干净的温水带走泥,帕子拭干指尖。

    萧惊怜极尽温柔,好像林酒酒是他身上掉下的一块肉。

    这块肉没拿来喂虎,自个儿变成人了。

    一个会说会笑爱玩爱闹的捣蛋鬼。

    洗得香香,萧惊怜还给酒酒手擦霜,滑嫩嫩可以滑滑梯了。

    萧惊怜对着林酒酒笑,笑得这般开怀,林酒酒痴痴地瞧着。

    “傻了?”萧惊怜笑问。

    林酒酒不言不语。

    萧惊怜搂住他:“傻就傻吧,傻也是我的。”

    林酒酒想问阿娘到底是什么,人类意义上的母亲。

    又很快推翻,大哥不是阿娘,大哥是他的性癖。

    混杂了伦理又把伦常打碎,到最后就只是这一个人,这一种情,不必下定义了,说不清的,一辈子也弄不明白。

    糊涂着过,省得思考得宕机了。

    人不能什么都想,他不是程序了,人的脑容量有限,要节约着用。

    “大哥为什么要叫惊怜呢。”林酒酒问,“是惊艳和我见犹怜吗。”

    萧惊怜道:“哪有那般神奇,当初一个过路的瞎子算的,施恨真随手翻开本书,让瞎子指,瞎子随便点了两下,便是这个名了。至于萧——”

    萧惊怜笑:“襁褓里有个玉牌,刻了萧字。施恨真没有把姓氏布施全世界的癖好,随我本来的姓。”

    “那我又为何叫林酒酒。”林酒酒问。

    萧惊怜道:“这就不知了,好像从一开始,你就该是这个名。没有人为你取,只是称呼你lingjiujiu。你义父不要ling,选了lin。”

    林酒酒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还好他是099。

    若是888进入世界,岂不是成了叭叭叭。

    叭叭叭跟888的个性很搭,可听起来实在像个喇叭,而不是一个人。

    文本世界进化过程中,没能从文字转化为三维的角色,消失在进化流程里。099被投放进来,填补故事缺失,看来不是扮演那一个角色,而是遵循某种规律的情况下,直接做了自己。

    萧惊怜不是文本世界里的文字版萧惊怜,施恨真也不是文字里的施恨真了,大家都成了活人。

    文本世界顶多算羊水,是诞生以前。

    萧惊怜忽道:“这样说来,真是奇妙。难不成我家酒酒是上天派来的小神仙,不取而有名。不生而貌美绝伦。”

    林酒酒却突然不高兴:“如果我长相平平,大哥就不要我啦?”

    萧惊怜笑:“冤家。”

    “哪怕你小草一般不值得在意,我也把你移植到我身边。反而我如沙尘一般不值得在意,你只会把我踢开。”颜控的家伙,别不承认。

    林酒酒摸摸自己的鼻尖,又轻轻皱了皱,没办法,他是反派嘛。

    反派就是得有自己的癖好,反派就要显得很可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