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将军中毒
作品:《与卿皆安》 苏皆安站在原地,目光望着那白衣少年消失的方向,想起了阿漓,不由得红了眼眶。
忽然,她听到伏清和书乐的一声急呼:“将军!”
苏皆安循声望去,只见二人立在马车旁,扶住已然站立不稳的晏南凌。
好像出事了。
她忙敛了伤心情绪,快步走过去。
晏南凌的嘴唇呈乌紫色,浑身在微微颤抖。
“不好,晏将军中毒了。”苏皆安担忧道。
伏清和书乐慌忙打量晏南凌全身上下。
他腹部的一支袖箭落入二人眼中。
伏清神色惊慌道:“将军腹部中了箭。”
“我懂医术,快扶晏将军躺下,让我看看。”苏皆安立即道。
伏清和书乐忙扶着晏南凌坐在了一旁的地上,并按照苏皆安所说的解开了他上身的衣袍。
腰部上,皆是紧实利落的肌肉。一支袖箭深深扎入了他的腹部。
黑色的血,顺着伤口,缓缓流淌着。
伏清忙要去拔那支袖箭,苏皆安拦住了他。
“慢着!袖箭有毒,用布包上再拔出。”
苏皆安撕下他身上的一块衣袖,小心地将那袖箭包裹住,攒着力气,轻轻地拔了出来。
黑色的血,顺着伤口,立即涌了出来。
苏皆安看着那道伤口,伸手给他把了把脉,黛眉微皱:“伤口不深,但这毒很是凶猛,单看那血的颜色,要是没有解药,不出一个时辰,晏将军必死无疑。”
“必死无疑?”书乐和伏清闻言,顿时慌了。
“怎会如此?”伏清眼眶骤红,他定定盯着苏皆安,出声质疑。
苏皆安语气凝重:“你们且看楚楚就知道了,两支袖箭,她便如此模样。”
伏清和书乐抬眼看了一眼楚楚的尸体,她已浑身乌紫,口鼻皆是黑血,又想起将军体内还有“忠魂”毒,双毒加持,将军他?
“不过,我感觉你们将军体内不止一种毒,许是两相抵消,削弱了毒性,否则,此刻,晏将军已经没命了。”苏皆安细声道。
伏清急得一把抓住晏南凌的肩膀,慌道:“将军,你千万要挺住!我们这就带你尽快去洛都,找太医救你。”说着,要去背他。
“不要动他!”苏皆安连忙制止:“越动,血液流动越快,到时候,毒药入了五脏六腑,老天爷也救不了他。”
她想起阿漓曾经给过她一颗千毒丸。
“灵儿,我不是有一个小荷包放在衣服里的吗?”
一旁的灵儿连忙回道:“苏姐姐,那荷包是不是一个绿色的?我收在我的包裹里了。”
“快给我拿过来。”苏皆安急道。
灵儿连忙跑到马车上,从一个包袱里翻出一个绿色的小荷包,又迅速递给了苏皆安。
苏皆安打开荷包,那颗圆溜溜的乌梅色的药丸散发出幽幽的草药香,舒了一口气:“就是这个,幸好还在。”
阿漓说过,这药丸可解千毒,她相信他。
此时的晏南凌,似乎已经陷入了昏迷。他一动不动。
她托起药丸,一手轻轻托住晏南凌后颈,正要将药丸送入他口中。
伏清突然拦住了她,满眼警惕:“这是什么?”
苏皆安神色笃定:“相信我,这是解毒丸,除了药引子灵蛇之外,还含有白芷、贝母、藜、醋酱草、刺苋等,全是解毒的材料。不管作用有多大,总比没有的好。”
伏清见苏皆安说得头头是道,又看到将军紧闭着双眼,脸色愈发乌青,他慌忙唤道:“将军!”
但晏南凌却没有回应,伏清情急下,只好催苏皆安道:“苏娘子,快,把解毒丸给将军服下。”
苏皆安命灵儿取来清水,将药丸碾碎。伏清与书乐在旁相助,小心将药汁灌入晏南凌口中。而后她走到旁边野地,采下黄芩、蒲公英、金银花、连翘数味草药,寻石块捣烂,取干净棉布备好。
“你们二人,谁来帮他吸出伤口处的余毒,吐尽黑血,我才能敷药。”苏皆安看向伏清与书乐。
二人先是愣了愣,紧接着,几乎异口同声地答道:“我来!”
“那就伏清吧!”苏皆安安排着。
伏清道了声:“好。”便让书乐扶好将军,随后,他俯下身子,掀开将军腹部的衣裳,准备下口。
许是那“千毒丸”的作用,昏昏沉沉、浑身无力的晏南凌忽然醒转过来,瞥见伏清的唇正要贴近自己腹间,他浑身一震,虚弱冷喝:“住口!”
书乐、伏清见将军睁眼,又惊又喜:“将军!您醒了!”
苏皆安心中一喜,看来阿漓的药丸果然有效。可眼见晏南凌不肯让伏清吸毒,她轻声劝道:“晏将军,你这伤口余毒未清,藏于体内,到时候,毒入脏腑,可是要命的!”
晏南凌衣襟散乱,紧实的胸腹肌理全然露在外边。
他垂眸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又望向伏清与书乐,神色古怪地摇了摇头。让一名男子俯身,为自己腹间吮毒?
这怎么可以?
“不用了。不用吸!你俩,别动。”晏南凌声音虚弱,伸手拢好衣襟,想要撑着身子坐起,可周身乏力,刚一用力便颓然跌坐回去。
苏皆安目瞪口呆,这人的脑子进水了?肚子又不是金子做的,碰都不能碰吗?命都不要了?
若不吸出伤口淤积毒血,单凭千毒丸,未必能保得住他性命。如果他死了,她上哪儿再去认识这样大的一个京官?助她查清母亲被害一案去复仇?
再说了,这个人,虽然做过一些让自己倒霉的事,也算是救过灵儿,还带她安全到了洛都。做人,也不能太忘本。
苏皆安几步蹲到晏南凌身前,伸手掀开遮挡伤口的衣衫,目光落在他紧实的胸腹,语带讥诮:“不就是一块肚皮吗?这么金贵?好像也不是金子做的?医者无性别,我,得为你的命负责!”
不等晏南凌出言阻拦,苏皆安俯身,对着那渗着黑血的伤口便落了唇。
变故猝不及防,晏南凌脑中轰然一响,仿佛遭惊雷劈中。伤口的痛楚,竟被一阵奇异的颤意盖过。
少女柔软唇瓣带着一丝潮湿,一丝温暖,贴在他腹间,一股酥麻之感自伤口蔓延开来,一路往四肢百骸窜去。
晏南凌一动不敢动,只觉浑身莫名燥热。
凭她的嘴唇在腹部伤口吸了好一会儿,吐了很多黑血,最后,他被身体的燥热折磨得实在是受不了,冷冷地喝道:“放肆!”
苏皆安吓了一跳:“晏南凌,你脑子坏了吧?”</p
>晏南凌的脸涨得通红,那种从未有过的不受控制的燥意,让他升起一股无名的火气来:“男女授受不亲,你、你这女娘,怎生如此孟浪?给我滚!”
男女授受不亲?孟浪?她这是冒着生命危险给他吸毒!神经病!
苏皆安无端挨了一顿斥责,气得脸颊发烫,她索性将捣烂的草药重重按在他伤口处,抬手一抹唇边的黑血,讥笑道:“晏将军您高洁,您了不起,中毒了受伤了都能想着男女大防。”
剧痛袭来,晏南凌疼得冷汗涔涔,脸色青白交加,却不知道如何惩治她。
苏皆安见他疼得冒出了冷汗,心底暗道:“活该。”遂将手里的两根布条狠狠地打结系成了一整条,“啪”地一下往伏清手里一扔,没好气道:“伏清,伤口的黑血处理得差不多了,你给他包扎吧。”
伏清也觉得自家将军矫情得紧,这苏娘子不是在救他吗?怎么还对她这样凶?他犹疑地接过那布条,小心地问道:“将军,我,可以吗?”
晏南凌黑着脸,不吭声。
伏清只好自言自语道:“那我便给将军包扎了。”说着,双手环着将军,别过脸去,尽量不对着将军的脸,认真将布条从他的肚子上绕了两圈,将军竟然乖乖地一动不动。
“将军,你说这些人怎么这样卑鄙,待到快进城时动手杀人灭口?”伏清忍不住一边包扎一边道:“皇上只给了三个月时间,再回去江陵找线索,恐怕也难。更何况将军的身体......”
晏南凌没有接话,半晌忽然低声问:“刚才我是不是太凶了?”
伏清精神一振:“是的,将军。我觉得这件事明明是你占了便宜,你却搞得仿佛苏娘子占了你便宜一般。”
晏南凌疑惑:“我占便宜?”
伏清认真地分析:“没错。你看,苏娘子在你肚子上吸了好一会,你才表现出恼羞成怒。其实,她下嘴的那一刻,你就应该阻止的,就像阻止我和书乐一样。但是,你不仅没阻止,还一副很享受的模样,等人家将你伤口的毒血吸干净了,才发火,你占了便宜,又发火,这......”
“我何时一副很享受的模样?”晏南凌耳根发烫,压着声音恼道:“你也滚!”
伏清吐了吐舌,乖乖站到了一旁。
苏皆安气恼未消,原想着她能讨好晏南凌这个高官,借他的权势能在洛都更顺利地报仇,谁知,可此人喜怒不定,性子难测,还活脱脱一个煞神,若是与他长久相交,哪一天死在他手里都不一定。还是远离些好!
“灵儿,我们走!”苏皆安叫道。
灵儿连忙收拾包袱,走到苏皆安身侧。
苏皆安携灵儿走到离晏南凌一丈开外的位置,脸上露出一副嫌弃他的神情,嘲讽道:“晏将军,男女有别,我和灵儿先走了。从此,江湖再不见,免得又发生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事情,败坏了晏将军在洛都的名声。”
说罢,苏皆安携灵儿转身,径直向洛都城方向走去。
伏清和书乐面面相觑。
书乐看着晏南凌目光追随着苏皆安远去的背影,张嘴“呵呵”两声,问道:“将军,这苏娘子既然碰了你身子,你说要不要把她的脑袋给砍了?”
晏南凌冷冷瞥了书乐一眼:“我何时如此残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