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情深自然怯

作品:《被痨病探花郎求娶后》

    第六十七章:

    随后凤瑜就这样被韩心然哄的迷三道五的,开始摸到一旁去专心致志往药罐子里掺水熬药去了。

    在那期间,由于凤瑜需要仔细观察没一盅药熬制的情况,所以便把更多的精力放到自己手上去了,于是连韩心然什么时候把那些血衣全都清洗完毕,晾晒好再悄然来到他身侧之时,他都全然不知。

    直到韩心然看他这副忙碌的身影,都暗自看了好一会了以后方才回神,得见凤瑜这会儿应该是忙的差不多了,她才从身后唤了他一声。

    “梦元。”

    凤瑜赫然回首,却只见心上人不知何时就早已伫立在他的身后,不免喜露于色。

    “心然?来,快过来坐坐。”

    他连忙将韩心然带到了一旁简陋的桌凳上,先坐下休息了会,反正现在他手上的那些药材,现在也都差不多都进入了需要文火慢熬的阶段,暂时也不需要去管的过于仔细了。

    刚好借着这段时间,他也可以领着韩心然先去旁边休息一会。

    凤瑜想着当时他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韩心然跟前那些衣服的数量,乍一看也是不少的,现在得知,她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其尽数洗净,并且晾完了,这速度实在是快的有一点让人叹为观止。

    不过他更多的都是在担心,她干活的效率这么高,那她的身体受得了吗?

    “那么多衣服,你这么快就洗好了吗?”

    韩心然只是微微点点头,面色如旧恬静淡淡,也不脸红也不喘气的,除了额间略微有些细汗,别的便再无令人察觉得到异样的地方了,“嗯。”

    她知道凤瑜肯定是有些不相信她这速度,于是便简言意赅的解释了几句原因。

    “跟以前在韩家里比起来,这根本算不上什么。”

    凤瑜的神色顿时又变得紧拧了起来,就这一句话,一时竟单刀直入的将他插的满心慨然。

    他之前在心中无数次的怨天尤人,道,为何上天没有让他早些时候碰见韩心然,但任何时候,都远没有此刻的那种情绪,上涌的最为猛烈。

    他几乎要被自己这万军的自责压垮了双肩,说话的语气也不自觉地颤抖了几分。

    “我每次设想你曾经究竟过多少艰辛,但最后都发现,根本无法预料到那究竟有多么沉重。”

    他没有办法令时光溯回倒流,前去拯救那个曾经的韩心然,所以他做的,唯有在将来加倍的去补偿她曾经所遭受的这些亏空。

    今生今世,他明里暗里,已经在心尖发过无数次的誓,他一定要好好守护这个女孩。

    如果像她,这样好的人来这世上一遭,都不能受到命运善待的话,那么举目整个人间,他便觉得再无任何事物堪称值得一词。

    “心然,等这次灾情过后,我绝不会再让你过会一丁点从前的苦日子。”

    韩心然在这和凤瑜的相处之中,自然也发现了他对自己的承诺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得越来越重。

    对于陷入这样的情形,她既有满心的欣慰感激之情以外,也隐隐含着一些对凤瑜的忧思。

    其实事情发展到现在,她根本都还有些拿捏不准,为什么凤瑜会把自己放在那么重要的位置。

    韩心然更多的还是有些担心,如果因为自己,就这样全然牵动了凤瑜的情绪,那自己不就成了他最大的软肋了吗?

    可就以他现在的处境而言,软肋可是他最搭的威胁,别的不说,她可真是不想成为凤瑜仕途之上的一块绊脚石,所以韩心然也在自主的想要拉低一点她在凤瑜心中的定位。

    因为对她而言,她觉得其实凤瑜在心中是怎样对待她的并不重要,他只需要清楚凤瑜在她的心中,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就可以了。

    “好了梦元,我没事,方才说那句话的意思,也只是想表达相比之前,我现在过得很好而已。”

    一想到自己刚才是提到韩家,才让凤瑜一下陷入了那种情绪里面,那解铃还须系铃人,她现在劝他,更多的自然也是从韩家这上面来对症下药了。

    韩心然看着他,目光中晕开的款款波澜涟漪荡漾,里面饱含着宁静与释然,都是过往云烟即散即清坦荡之意。

    “自从离开韩家之后,我觉得我过得日子都是最为幸福的,再也谈不上一个苦字了。”

    凤瑜对上韩心然的神色见她的确并无异样,方才缓缓放下了心。

    “你能这样说,那我便才终于能安心些了。”

    韩心然却还在不紧不慢地安慰安慰了他。

    “梦元,对于这些事,你还是太在意,太紧张了些。”

    凤瑜又怎么能做到熟视无睹,这些事情他光是在脑中这样想想都觉得简直令人无法忍受,可韩心然在韩家那么多年都是这样身体力行的挺过来的,这叫他怎么能不多想?不气愤?不心疼?

    这么看来,上次去韩家当面对峙讨伐的那一顿,到底还是太没有什么杀伤力了,以至于现在凤瑜都又开始心生了不愿放过韩家的念头。

    他原本舒朗如画的眉目,不自觉地又开始微微皱了起来,“我怎么能不在意呢?那些可都是你的切身经历。”

    他道。

    “我绝不愿让你再沉溺于之前的那种痛苦之中。”

    韩心然怕他继续这样多想下去,忽而伸手轻轻覆住了凤瑜的手背,“嗯,我信你。”

    “况且我现在真的已经好多了,往事之所以被称之为往事,就是因为那都已经过去了。”

    “人总是向前看的,我也早已同以前的自己和解了。”

    她道,“所以梦元,你不用太担心我。”

    凤瑜不假思索地回握住了韩心然的手,刹那间,韩心然的手便已被凤瑜牢牢地锁在了掌心,温热的体温自二人相触的软肉,随着脉络缓缓传递至二人的浑身。

    韩心然倒不知道是何感想,不过凤瑜倒是实打实的已经快被这股温度烧的五脏六腑都暖烘烘地,叫人流连。

    他忽而缓缓垂下了自己的眼睫,一双弧度漂亮的凤眸似乎蔌蔌轻颤了片刻,柔软的底色一时更加一览无余的尽收在韩心然的眼中。

    他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但纵使羞怯,却还是小心翼翼地尽量把那番话,说的真挚到动人心魄。

    “嗯,我就知道,我的夫人就是这么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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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这是他第一次当着韩心然的面这样叫她,他不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甚至自己都不敢去看。

    在凤瑜没有看见的地方,韩心然确实有被凤瑜这突如其来的一个称呼打乱了所有的思绪,一时近乎滞涩在了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但好在她是个对什么都见怪不怪,随遇而安的性子,所以,纵然凤瑜方才这样叫她的时候,她有一瞬间的愣神,但也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很多时候他们这样相敬如宾的相处方式,都会让韩心然有一种忽略了他们其实是夫妻的错觉,这种情感倒更像是同与自己至亲的亲人相处之时,才会有的感觉。

    但在这种情感的基础上,当韩心然听见那个称呼自凤瑜口中说出的时候,自己心神有那么片刻的颤动,一时倒说不上来这又到底是种什么感觉。

    不过韩心然也没有去细想,毕竟要依次分清这些幽微的情感,对她来说并非一件易事,倒不如水到渠成的由它自己发展。

    她相信,等她积攒到一定程度的不同之时,自然会明白,她对凤瑜的这种情感究竟是什么了。

    两人就这样枯坐一会以后,凤瑜似乎是被自己搞得尴尬的都有点坐不住了,同时也终于想起来了,他此番来寻韩心然的正事,于是又连忙有些丢盔弃甲的找回了他原本想说的话题。

    “心然,我可能近日,还要再回京城一趟。”

    韩心然倒是也没多想,刚好凤瑜这一说话也可以将她从其它的追思之中,很快的抽离出来。

    听他这样说,想到现在蓬莱郡到京城的路段已经损毁很多了,虽然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修筑好,不过她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这沿途的长途跋涉,朝着凤瑜叮嘱了句。

    “这样吗?那你来去的路上,记得要小心点。”

    凤瑜得见她居然开始主动挂念起了自己,心中暗喜,自觉好像有戏,便继续一步一脚印地铺陈道。

    “我这又去一趟,应该又要有些时日才能回来了。”

    韩心然回忆到之前凤瑜来回京城所花掉的时间,再笼统算了下,而今齐阳县内可供所有人撑下去的时间,应该是可以坚持到凤瑜回来的,便叫他不用担心。

    “嗯,以之前长乐殿下来这里带来的那些物资垫着,应该可以平稳撑到你回来,你放心去就好了。”

    凤瑜有一种被韩心然抓到了重点,但不全是重点的哭笑不得之感。

    他道,“我知道。”

    韩心然虽然知道自己作为一介民女,本不该朝他探听这些,但是事关所有百姓的生计方面,她觉得自己还是始终不能做到去忽视的。

    “你这次回去,是去处理有关齐阳县,乃至是蓬莱郡的百姓们粮草方面的问题吧?”

    要说起来,韩心然对官场之事自然是一窍不通的,只是她通过一些蛛丝马迹,也能巧作联合的稍微构思一下。

    朝廷派来了刘坤,在这些日子里也一直都和凤瑜一起形影不离的到处溜达,那肯定就是刘坤在替朝廷监督着什么。

    再加上齐阳县明明生生承受了如此严峻的涝灾,但直到现在朝廷都并未给出什么表示下来,诸多行径都表示绝对非比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