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我原谅她

作品:《当万人迷?玩家是专业的》

    上一周目最大的好处,就是给顾明越积攒了大量的工作经验,现在再来一次上手极快。

    陆执川也有些讶异,只需要他略略讲几句,顾明越就能立刻通晓各种流程,熟练得仿佛一出生就干这个了,没有一点刚毕业的学生气,大大减轻了他的工作负担。

    他暗暗打量顾明越,顾明越就明明打量他。

    在伊家的童话书里,顾明越对周围使用【芝士就是力量LV3】却没有成功。她原本以为是童话书对权能有限制,而她权能等级太低,不足以突破这层限制。

    但万一,是当时有别人也在发动权能呢?

    那个人的权能就是屏蔽他人的权能。

    为了维护自己在未知环境下的生命安全,他谨慎地开启了权能。

    那个人会是陆执川吗?

    但这也只是顾明越的猜测而已,以她现在的权能不足以窥知这些。

    陆执川去隔壁办公室处理工作,顾明越陷在椅子里把上周目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地又过了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对了,还有郁时青。

    她起身握住门把手,想象着另一边郁时青被冻得瑟瑟发抖,手脸通红的样子。

    还有最后“疑似自杀身亡”的结局。

    叹了口气,她推开门,门外却没有任何人。

    顾明越:?

    门板后面却传来一声闷哼。

    她按着门把手,斜着身子把脑袋探向门后。郁时青捂着自己的鼻子,小声地嘶着气,断断续续地打了个招呼:“明越…早上好。”

    他靠在门前纠结要不要打扰她,没想到顾明越刚好把门打开了。

    她小小声问:“你还好吧?”

    “我没事。”郁时青移开手,装作鼻子上撞出的红印不存在的样子。

    他重新回到月光之下,颀长的影子被身后的白墙砍成两截。

    眉眼适时地因为笑意而微微弯起,一举一动都像用尺子规划出的标准答案。

    “恭喜你,得偿所愿。”

    顾明越在胸口画了个残月,“感谢月神。”

    郁时青扬了扬眉,有些高兴:“你也开始信奉月神了吗?”他闭上眼,指尖也画了个残月,明显比顾明越的更标准。

    他从口袋里拿出锦盒,笑吟吟的,“我可以为你戴上它吗?”

    上次郁时青可没主动说这句话。她还没说话,郁时青就主动上前,动作快到她来不及拒绝,长发就已被拢到一侧,露出肩颈流畅的线条,和那些斑驳的吻痕。

    身后的人在一瞬间安静下来,顾明越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可不怪她。

    他低下头,它们的颜色已经有些淡了,像是无意抹上去的胭脂,印在她清清泠泠的皮肉上。

    又不是不通人事的孩童,他在儿时就已经见惯了家族中各种私通丑闻,也通晓长辈处理这些情事的手段。

    凌晨的寒意沁入肺腑,领结勒得太紧,他伸出手,冰冷的指尖摩挲着这些痕迹,轻声说道:“会痛吗?”

    指下的人微微僵住,郁时青想,她在为自己的放/荡感到羞愧,还是没想到他这个未婚夫会开口询问?

    她怎么可以这样羞辱他?

    郁时青低声:“他真过分。”

    那个人在她身上留下这些痕迹的时候,有为她考虑过吗?

    哪怕他们的婚姻完全出自利益的结合,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作秀,他也是她名副其实的合法丈夫。

    而那个人有在意过她的声誉吗?

    郁时青怜悯地盯住她姣好的侧脸。

    郁家教过他们如何维系与伴侣的感情,长辈甚至告诉过他,作为一个合格的联姻伴侣,要知晓彼此的喜好,学会挑选符合他们心意的情人,然后亲手将情人送到伴侣的床上。

    这样的情人才足够安全,不会闹出什么笑话。

    出身低微的顾明越,在福利院长大的顾明越,她不了解这些。

    郁时青闭了闭眼,曾经相处的一幕幕泛起蛛丝般的裂纹,心脏莫名抽痛起来,他没有注意到自己按住吻痕的指尖加了几分力道。

    有点痛,顾明越嘶了一声。

    他卸了劲,苍白的手却依旧没有离开,长久地搭在了她的肩颈上。

    这对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贵族青年来说,是极为失礼的举动。

    郁时青低下头,声音像深秋的夜雨冷冷地飘在雾里,却带着怜惜:“他弄疼你了吗?”

    顾明越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她总不能跟自己的未婚夫描述和情人的床上感悟吧。

    郁时青知道自己的未婚妻很受欢迎,在塞勒涅大学的时候就有很多人以解答疑难为由不知廉耻地围绕在她的旁边。

    但只要他出现,他们就会自觉地离开。论家世,几乎没几个贵族比得上他背后的郁家;论样貌,郁时青一向是社交中心。

    他们都清楚,顾明越是他未来的伴侣。

    那个贱种,也不过是因为她一时的好奇与贪玩而已。

    他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十二岁相识至今,每个人都会犯错的。

    我原谅我的妻子。

    我原谅她的不忠,宽恕她的放/荡。

    我接收过月神的训导,也该帮助她走向真正的崇高。

    郁时青的脸上浮现出无奈与纵容,他低下身,纤薄而苍白的双唇擦过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月光太亮了,他看见顾明越浓密的睫毛像承受不住露水与风声的草叶,轻轻颤动了下。

    他的妻子,真的好漂亮。

    顾明越转过身,将他微微向后推了半步,“好啦。”她无奈地说道,“你跟他不一样,不要在意这些事。”

    指望玩家清心寡欲,走纯爱路线是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游戏论坛也总是热衷于讨论哪些玩法更变态。

    ——你跟他不一样。

    郁时青的手掌忽然箍住她的后颈,牢牢按住那些令人生厌的痕迹不露分毫,在她扬起的脸上落下生涩的一个吻。

    这算是吻吗?

    不过是他的唇轻轻碰在顾明越的额心。

    柔软的,温热的,郁时青的所有思绪在刹那间停止了转动,似踩在云上一样飘忽。

    是啊,我跟他,或者未来的他们不一样。

    不,不会有“他们”了。

    他不会允许顾明越身边出现“他们”。

    顾明越眨了眨眼,看着面前人因为紧张而紧紧闭起的双眼,心里越发好笑。

    哪怕简简单单的一个吻,他的耳垂就已经红得滴血了。

    这个吻一触及离,如羽毛轻轻扫过。郁时青退后一步,假装出呼吸微乱的样子:“……对不起,我……”

    “笨蛋。”顾明越踮起脚尖,唇瓣蹭了蹭他滚烫的耳垂打断了他说话。她看着身侧人惊愕的脸,得意地扬起眉,“我教你吧。”

    她的舌尖试探地舔舐着郁时青的唇,引导他的靠近,掠夺走他喉间稀薄的空气。

    彼此的喘息不断升温,他后背撞在门上,伸手搂住顾明越的腰,任由怀里的人扯过自己的衣角揉得皱皱巴巴,

    又一根一根分开她的手指与她十指相缠,淋漓的热汗让一切都更加黏腻。

    他是个上道的学生,顾明越这么评价道。

    见差不多了,她往后退去准备抽离,这个细密而绵长的吻却没给她说结束的机会。

    吻没有停下,他的手搂得更紧,窒息感让她的眼角沁出一二滴泪。

    郁时青尝到了腥甜的血味。愤怒、嫉妒、恨意还有初初沸腾的快乐都装填进他的胃里,在胃酸里不甘地溶解。

    他听到滋滋冒泡的声音,在他和顾明越之间。

    原来与顾明越接吻是这种感觉,他失神地想,可顾明越那么吝啬,她不愿让他了解更多,就离开了他的怀抱,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呼吸。

    “……对不起。”

    郁时青声音嘶哑。

    顾明越许久后才缓过来,摆了摆手,又有了说话的力气,“礼物我很喜欢。”

    她懒懒抬起手,白山茶项链缠住了她小指上的双尾蛇银戒,就在刚刚接吻的某个时候。

    郁时青没再问肩颈上吻痕的事情,只是垂着眼望着她微肿的唇,温声道:“我越来越期待我们的婚礼了。”

    他面上泛起一些柔软的笑意,月光与对未来的期盼沉在眼底,都是亮晶晶的,“我想早一点,再早一点,成为你的伴侣。”

    *

    顾明越坐在沙发上晃着银链子,看着精致的白山茶花在空中忽左忽右,如果她和郁时青真的成婚了……

    天大的好事啊!

    婚约只是婚约,但成婚后他们就为名副其实的伴侣,郁家会带给她助力,她在顾家的分量会更重一些。

    前提是上一周目想杀她的人里不包括郁时青。

    他会是凶手吗?

    温和的青涩的守礼知礼的郁时青,亲一下都会觉得自己冒昧,还要跟她道歉的郁时青。

    一个在上一周目的结局里,甘愿为她抬灵,终身不娶,最后为了反抗联姻疑似自杀身亡的郁时青。

    她摘下了小指上的双尾蛇戒指,又再次戴上,不像上一周目的末尾,这个戒指直接卡死在手指上摘不下来了。

    郁时青刚走没多久,长赢也到了。她收起项链打了个哈欠:“你来了。”

    在郁时青来之前她就叫侍从给他留了封信,等他带着被子和枕头来到新房子,他就能看到桌上让他来书房的消息。

    长赢点了点头。

    顾明越站起身,“走吧,我们去图书馆。”

    她这次要更早地拿到第一任家主的笔记,等天一亮就可以去见艾维了。

    陆执川倚靠在墙边,借着窗帘露出的一点缝隙,淡淡地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真是好一出大戏。

    先是顾明越和郁时青,现在又是顾明越和长赢。

    果然,大晚上总能见到鬼的。

    他扯了扯手上的黑色皮质手套,继续处理搁置许久的家族事务。

    图书馆。

    顾明越翻看着第一任家主的笔记本,状似无意地问管理员:“每一代家主的手指大小应该都不一样吧?如果有人戴不进戒指或者戴上去了摘不下来怎么办?”

    管理员乜了她一眼,“这是共鸣物,又不是什么普通的戒指。而且戴上去了摘不下来才是正常的。”

    顾明越一顿。

    “家主又不是什么你想做就做,想不做就不做的职位。这是终身制的啊,只有家主死亡,双尾蛇戒指才会从你手上下来。”

    并不,顾明越现在依然可以摘下这枚戒指。

    她是特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