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周周最喜欢我了!”

作品:《舟行西境[先婚后爱]

    气氛有些微妙。

    方镜西趴在他胸前,感受着他那超高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懵懵地盯着他。

    直至方周周又叫了几声。

    她才慌张起身,“快起来,我们去医院。”

    姚行舟一把将人拽回来,紧紧搂在怀里,轻柔地摸着她的头,声音沙哑缱绻,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西西,让我抱抱你。”

    耳边是更加急促的心跳,她莫名觉得他的语气不对劲。

    他只在他俩做到意乱情迷的时候喊过她‘西西’,嘴里那句‘让他赶紧起来去医院的话’又咽了回去。

    方镜西静静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越来越烫的体温,终于忍不住了。

    “姚行舟,要去医院吗?”

    头上的手顿了一下,复又接着轻抚。

    方镜西:“……”

    “姚行舟,我猜你烧到四十度了。”

    腰上的胳膊又紧了紧。

    方镜西:“……”

    “姚行舟,你能体谅体谅我吗?”

    “体谅我不想要一个智障老公的心情,行不行?”

    他又没吱声。

    就在方镜西忍无可忍的时候,姚行舟低低开口:“可我想抱着你。”

    方镜西的心一下子软了,算了,他是病号。

    她声音无比温柔地哄道:“可是你发烧了,不去医院不行的。”

    姚行舟听着她的声音,嗅着她身上的气味,感受着她温热柔软的身躯,内心的惶惶渐渐消散。

    她现在好好地躺在他怀里。

    “嗯,去医院。”

    方镜西松口气,可算答应去医院了。司机一直在下面等着。

    --

    她看向独自倚在对面车窗的男人,往日清冷疏离的眉眼此刻透着一丝病态般的脆弱,头发凌乱地搭在额前,两颊微微泛红,平时红润的嘴唇现在也有些干,她心中忽然泛起丝丝不忍。

    她将身体往他那边挪了挪,拉着他的手腕,示意他靠向自己,想像平时他抱她那样抱着他。

    可惜他俩体型确实有不小的差异,方镜西试着让他靠向自己的肩头,又发现他那样可能会更难受。

    她的手比划了半天,最终还是放弃,就听到他忽然冒出一声笑。

    方镜西耳垂立马红了,她恼羞成怒,甩掉他的手腕,整个人迅速移到另一侧。

    姚行舟也跟着她挪,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动,手挤进她的指缝里与她十指相扣,半仰躺在她大腿上,低声说道:“镜西,让我抱抱,我有点儿头疼。”

    说着,便将整张脸埋进她的腹部。

    方镜西大腿僵硬一瞬,又很快放松,另一只没被他抓住的手轻轻按摩着他的头。

    她的手被他握得愈发紧。

    县医院发热门诊。

    医生给姚行舟看过后,确认他因淋雨,骤然冷热交替,导致发烧三十九度。开好药后,二人便去了留观室打点滴。

    留观室内没别人,姚行舟躺在病床上很快睡着了。

    方镜西坐在床边看着他,眼底思绪万千,如果刚才她没听错,姚行舟说让她别去荷花池。

    再结合他之前一系列的反常,特地绕远去另一个凉亭、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要乱跑、知道她在舞台后焦急紧张的语气、别院中有荷花池却从来都是带她绕着走……

    床上的男人不似往日那般清冷矜贵,眉宇间泛着浓浓的疲惫,脸色苍白,整个人显得有些可怜。

    她微微叹气,抓过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轻柔地摩挲着。

    方镜西忍不住皱眉,总感觉有道强烈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她唰地睁开眼。

    明晃晃的光亮,让她又下意识眯起眼睛,她寻找那道视线,就见他靠在床头,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他醒了?

    她蹭地起身,发觉自己手上还抓着东西,垂眸看去,是他的手,手背亮晶晶的,她连忙甩下,冲出留观室。

    背后那道视线愈加强烈。

    方镜西带着护士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姚行舟慢条斯理,拿着纸巾擦拭手背的动作。

    她想起刚才看到的“亮晶晶”,脚步一滞,下意识去摸唇角。

    姚行舟瞬间抬眸看她。

    方镜西掩饰性地以手握拳抵唇尴尬轻咳一声,只当没看见他的眼神,问护士他情况怎么样了。

    不愧是常年健身的人,高烧三十九度,打了一瓶点滴便退烧了。

    姚行舟坚持不再打点滴,方镜西只好随他去。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拿药。”

    姚行舟要和她一起去,方镜西没同意,他只好乖乖听话,找了个角落坐下。

    回程路上,方镜西一直盯着他看,姚行舟被她盯得发毛,问她怎么了,她又不说话,继续盯着他。

    到家后,还没进卧室,方镜西便听到方周周断断续续的哼唧声,她赶紧跑进去。

    姚行舟无奈摇头,看了眼又被甩开的手,感觉自己好像比不上一只狗。

    果不其然,姚行舟还没进门就看见方镜西蹲在卧室门口逗狗,方周周躺在她脚边哼哼唧唧地摇尾撒娇。

    阿姨应该给她喂过羊奶了,此刻她肚子圆鼓鼓的,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她的毛色似乎比之前亮了些,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奶油色光泽,整个狗毛茸茸的一团,圆润的杏仁眼也清澈许多,努力伸着脖子,要去舔方镜西的手指。

    发现身后还站了个他,她又爬起来,摇着小尾巴屁颠屁颠地跑到他脚边蹭。

    方镜西转过身子,轻轻戳了戳她的脑袋,“喂,方周周你怎么这么快就投入别人怀抱了?”

    方周周好似听懂了,又连滚带爬地朝方镜西跑去,躺倒在她脚边,四脚朝天地露出圆鼓鼓的肚皮。

    方镜西满意了。

    姚行舟:“……”他觉得自己有点多余,在方镜西那里比不上方周周,在方周周那里比不上方镜西。

    一人一狗玩了一会儿,方镜西才状似刚发现站在门口的他,“忘了你还得赶紧吃药。”

    姚行舟:“……”他是不是得谢谢她还记得他要吃药。

    “姚行舟,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事。”

    “姚行舟,你不会怕吃药吧?”

    “没有。”

    “不可能,你是不是在骗我?”

    “不敢。”

    “你会不会骗我?”

    “不会。”

    “你是不是知道我小时候掉进过荷花池的事?”

    “不知——”

    姚行舟顿住,对上那双清澈固执的眼睛,沉默半晌,才道:“是。”

    “我哥告诉你的?”

    “是。”

    “你、昨晚做噩梦了?关于我掉进荷花池的梦?”

    “是。”

    “你昨天让我别乱跑、不去舞台旁的凉亭、不带我去别院前面的睡莲池,都是这个原因?”

    “是。”

    “你知道我那个时候养了一只狗?”

    “是。”

    “你知道那只狗淹死了?”

    “是。”

    “你让我把狗葬了,让我收养方周周,也是这个原因?”

    “是。”

    “怕你伤心,又不知道怎么才能不让你伤心。”

    方镜西眼睛迅速眨了眨,憋下眼底的酸意,埋头蹲下,声音哽咽,“你真讨嫌哦……我明明都已经忘了……”

    “我都忘了!我早就忘了!”

    姚行舟抱住她,轻拍她的背,柔声在她耳边哄道:“是我不好、是我讨嫌,西西别哭了,好不好?”

    听着他的安慰,方镜西只觉心里的委屈一汩汩往外涌。

    她没和任何人说过这些事,她家里人,甚至方境北问她,她也从来没说过。

    她任性地要把镜园荷花池里的荷花都扔了,她奶奶也依着她。那些荷花是当年她爷爷亲自为她奶奶种的。

    她以为这些事早就过去了,她以为她不去想就是皆大欢喜,可看到他笨拙而又认真地保护她的样子,她才发现那些委屈一直都在。

    方镜西眼泪越流越凶,她发泄般地在他后背捶打着,哭着嚷着他欺负她、他最讨嫌了。

    姚行舟静静抱着她,好脾气地任她发泄着,时不时附和她几句。

    方周周被这一幕吓到,缩回箱子里不敢出来,后面动静

    变小,她才悄悄拱到方镜西脚边,怯怯地挨着她的脚,不敢出声,时不时在她脚边嗅嗅蹭蹭。

    姚行舟看着方周周的动作,又看向怀里哭个不停的人,怕她哭坏身体,便逗她,“方周周可看着呢,你这样哭下去,她会笑话你的。”

    方镜西哭声一滞,动了动脚,感受着脚腕处的毛茸茸,闷闷地反驳,“你胡说!周周才不会,她最喜欢我了!”

    “你说得对,”姚行舟低声笑了笑,声音愈加温柔宠溺,“舟舟最喜欢你了。”

    方镜西抽噎几声,“本来就是!”

    姚行舟又是温柔附和:“嗯,本来就是。”

    阳光渐渐升高,灿金色的光芒洒下来,落在二人一狗身上。

    --

    那天的“质问”过后,方镜西又恢复如常,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姚行舟到最后也不知道他做的梦是不是和她真实的经历一样。

    他也不想去追究那个所谓的真实,没有什么比她还在他身边更真实了。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二人一狗坐上回程的车。

    他们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宠物医院,打算再给方周周做一个详细的检查。

    认识的人里面只有宋知蔚养过狗,方镜西提前问了宋知蔚,宁城哪家宠物医院比较靠谱。

    宋知蔚非常热情地推荐了一家宠物医院,同时还推荐了许多狗狗玩具、零食、狗粮等等。

    通过检查,二人也知道方周周的爸爸是一只萨摩耶。她身体很健康,医生给她做了一个体外驱虫,让她两天后再来做一次体内驱虫,观察一周后再打疫苗。

    从宠物医院出来后,时间已经不早了,而方周周在新的笼子里发疯。

    她戴着伊丽莎白圈,很不习惯,疯狂甩头打滚,想要将圈甩掉。

    甩了半天都没用,便哼哼唧唧地朝方镜西撒娇,希望她能帮忙。

    方镜西和那双乌溜溜湿漉漉的杏仁眼对上,颇为不忍心,她忍痛将笼子递给姚行舟,“你抱着她。”

    姚行舟低头便对上两双同样亮晶晶、乌溜溜,闪烁着可怜的眼睛,轻声笑笑,点头将箱子接过。

    不过三四天而已,她养的狗和她越来越像了。

    刚进入一个新环境,方周周有些害怕,缩在笼子里不肯出来,连圈也不甩了。

    方镜西给她冲好羊奶粉,放在地上耐心地哄她,她这才小心翼翼地钻出来。

    一碗奶喝光后,她胆子大了些,四处嗅着。

    方镜西也不打扰她,只把工作间的门关好,防止她跑进去。

    或许发现这个新环境里全都是主人的气息,方周周很快便到处撒欢着。

    等她跑够了,便又来找方镜西,趴在她脚边蹭来蹭去。

    姚行舟洗完澡出来,发现她还在陪方周周玩,无语叹道:“回来都两个小时了,你还不去洗澡?”

    方镜西很可惜地“啊”了一声,“居然都两个小时了,感觉没多长时间啊。”

    姚行舟:“……”

    她挥手和方周周告别,又叮嘱姚行舟,“你陪她玩一会儿,她刚回家,还不习惯。”

    姚行舟看了一眼跃跃欲试要抓他拖鞋的方周周,颇为纳闷,她到底是从哪儿看出她不习惯的?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方周周,方周周用爪子扒拉进怀里,趴在地上仰头望着他,眼神清澈无辜。

    姚行舟点点头,“不错。”

    他又蹲下身,将拖鞋摆在高处,“这是她给我买的,你不要玩。”

    方周周眼睁睁看着拖鞋离自己越来越远,发出低低的呜咽声,眼神无比可怜,姚行舟离开的脚步顿住,他之前好像在厨房看到过网球,于是便将那个网球找出来丢给她。

    她戴着伊丽莎白圈,虽然咬不到,但爪子能够到,于是又把球扒拉进怀里,扬起笑脸,眼睛亮晶晶的,身体在他裤脚边蹭了蹭。

    姚行舟刚洗完澡,他立马躲开。

    方周周似乎不理解他的动作,歪头看着他,又往前凑了凑,继续蹭着他,眼睛时不时瞟他一眼。

    姚行舟没再动,看了半晌,唇角上扬。

    她养的狗确实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