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皇后
作品:《丞相今天也在追妻》 姜清虞今日起了个大早。
姬睢回来之后,她原本郁郁的心情才逐渐好了些。
听晚看着自家小姐早上起来洗漱完之后便一直哼着不成调的歌,一边替他簪发一边笑着问她:“小姐总算是高兴了。”
姜清虞左右对着镜子照照:“今日要随母亲一道进宫去拜见皇后娘娘,你记得把前几日心得的那盒南洋珍珠带上,皇后娘娘素来喜欢这些。”
当时她与太子在东宫门前起争执,后来文丰帝要处罚时,皇后娘娘也替她说了情。
如今正好同安王妃一道进宫,好去拜谢皇后。
听晚应了一声,转身去取东西。
等到两人收拾好的时候,安王妃早早就已经在王府门口等着她了。
姜清虞亲亲热热地挽上安王妃的手,撒娇:“母亲,我好了。”
安王妃看了她一眼,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有些歪斜的簪子,笑骂:“这么大了还毛手毛脚。”
姜清虞笑嘻嘻用额头蹭了蹭安王妃的手:“多大也是母亲的孩子嘛。”
母女二人一同上了马车,马车缓缓驶向皇宫。
姜清虞靠在安王妃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腰间的香包。
安王妃看见了,想到昨日安王对自己说的话。
“我今日参加宴会,观姬睢此人,从北狄回来后,野心也开始变大。”
“我也知道他家的一些龌龊之事,他这是开始彻底不藏了,打算同姬呈打擂台。”
“他站队二皇子,就是因为二皇子曾承诺,若是他登位,姬家一家人,任他处置。”
“清儿同二皇子交往,是正常兄妹往来,可若是往后真的同姬睢成婚,相当于整个安王府都要站在二皇子这边,否则来日太子登基,安王府也会被清算。”
“陛下现今因着对已故先皇后的歉疚之情,对太子也是多加宠溺,你看他这次连失三城,回来后又如此大张旗鼓的设宴,也丝毫没有动摇到他的地位,就知道他这太子之位有多稳固,二皇子想要那个位子,怕是难得很。”
“姬睢心机深沉,且在姬家那个环境,心只会更狠,他与清儿如今正是如胶似漆,若是之后两人有了什么龌龊,怕是清儿如何被坑害的都不知道。”
“姬睢不是清儿的良人。”
安王府在太子和二皇子中间不愿站队,但如何不愿,姜清虞这个安王府独女都与二皇子和姬睢越走越近,无可避免的与太子生了龌龊。
一场和亲,一场宴会,就让安王这个老狐狸看透了许多。
重重事件累加之下,实在是很难让安王对姬睢生出什么好感来。
怎么看怎么觉得姬睢像想利用自家女儿达成目的报仇的凤凰男。
可姜清虞和姬睢两人之间,不是安王同姜清虞多说几句,姜清虞就能放下姬睢,轻飘飘走了。
因此他只能将这些话说给安王妃听。
想到这里,安王妃忧心地拍拍姜清虞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欲言又止。
姜清虞侧头,瞥见了母亲的神情。
“母亲,怎么了?”
安王妃还是问了出来:“你同姬睢,现在怎么样了?”
姜清虞脸开始有些红了。
“他说,他说……”她结巴了半天,才说出口,“他出使北狄前,说,等他这次回来,他就会来府中提亲。”
安王妃摸着姜清虞脑袋的手一顿。
“怎么了?”姜清虞疑惑。
安王妃面色发白的摇摇头,笑道:“没事,行了,先不提这个了,等去了皇后宫中,你可得好好谢谢皇后娘娘,否则怕是不知你这次会怎样呢。”
她用了戳戳姜清虞眉心:“下次不许再这般冲动了,太子也是你能随便骂的?”
现今的中宫皇后乃二皇子生母,亦是看着姜清虞从小长到大的,除了自家儿子外,最宠爱的便是姜清虞这个小郡主。
这次太子与姜清虞争执,哪怕知道文丰帝不准备在此事做文章,但因为怕姜清虞真的会因此事得罪文丰帝,皇后还是赶过去给姜清虞求情。
安王妃平日里甚少进宫,可这次因为皇后的情,便也带着解禁后的姜清虞特去拜谢皇后。
皇后一早就知道安王妃和姜清虞会过来,特意派人准备了姜清虞爱吃的茶点。
一见到姜清虞过来,她便笑弯了眼。
“你们过来了,”她招招手,示意两人过来,“准备了些茶点,快过来吃。”
姜清虞同安王妃一道大大方方行了一礼,又转身将南洋珍珠献上。
皇后接过珍珠看了一眼,便笑着拉起姜清虞的手,又转身招呼安王妃。
“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上回那事本宫不过是说了几句公道话,哪值当你这般郑重其事的,还送什么南洋珍珠。”
说是这般说,但姜清虞看着皇后娘娘看那南洋珍珠笑得合不拢嘴,也知道她是开心的。
她乖巧道:“娘娘说笑了,若不是娘娘替清儿求情,皇伯伯怕是要让清儿多禁闭几个月呢。”
皇后被她哄得眉梢眼角都带着笑,她拍了拍身旁的软垫,示意姜清虞坐下:“来尝尝这桂花糕,御膳房研究出了一种新的方子,看看你尝着怎么样。”
她又拿了一块给安王妃:“白语你也试试,味道不错的。”
安王妃在一旁看着皇后如此喜欢自家女儿,不知是该开心还是忧心。
他们还是怕女儿会参与到夺嫡之争中。
但再如何担心事到如今,也只能顺其自然,他们能做的只有尽量不让姜清虞与太子的冲突再加深。
更何况安王妃看得出来皇后对江心屿确实是真心实意的喜欢。
她内心叹了一口气,面上却没显,笑着接过皇后娘娘递给她的那个桂花糕,咬了一口,惊喜点头:“确实是好吃。”
皇后娘娘捂嘴笑着:“那看来你们母女的口味一般无二,我特意让御厨按照晴儿的口味去调了方子,也是让你们母女俩都喜欢上了。”
边吃着茶点,安王妃与皇后便开始攀谈。
姜清虞挨着皇后坐在一起,偶尔她们聊到自己,便应上两声,大部分时候便是自己吃自己的,用手支着脑袋听着她们说话。
吃着吃着,姜清虞又捂嘴连续不断开始打嗝。
皇后笑她:“吃的太饱了罢,快去御花园逛逛,消消食,本宫正好同你母亲再说几句体己话,待会儿等你消食消得差不多了再来找我们。”
待到姜清虞的身影消失在店门外,皇后才收起笑意,看向安王妃:“白语,方才我便看你有些心事,是出了什么事?”
安王妃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从姬睢开始引出话题:“不瞒娘娘妾身昨夜听王爷说了一些话,心里头现在还是七上八下的,现在也还没定下来。”
“不如说来我听听?”皇后道,“或许我能为你们解困也说不定。”
安王妃便从善如流道:“是关于清儿和姬睢的,姬睢那人心思太重,他怕清儿嫁过去会吃亏。再者,安王府不愿参与那些夺嫡之争,若是同姬睢结了亲……”
安王妃话没说下去,但未尽之意十分明显。
皇后垂眸。
她没有立刻接话,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你们思虑得没错,但太子那人本宫太清楚了,他心眼小,睚眦必报,如今清儿更是与他明着结了怨。若是日后他当真坐了那个位子,除了我们家姜翎之外,之后要收拾的,恐怕就是清儿了。”
安王妃面色煞白。
皇后说到这里,话风却又一转:“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正是因为如此,安王府才更需要一个有力的盟友。姬睢那孩子本宫也看过,虽然心思深,但对清儿的心意却
是实打实的,日后他若是真能成事,对安王府也算是一重保障。”
安王妃攥紧手中的帕子:“可若是他之后成不了事呢?”
“若是他成不了事,”皇后淡淡道,“清儿如今已经和太子结了怨,难道还能指望太子在登位之后高抬贵手?”
安王妃呼吸一窒,抬起头,紧紧盯着皇后,胸口剧烈起伏。
皇后迎上她的目光,唇边挂着一丝笑,眼中却并无任何笑意。
殿内沉默了几息,谁也没说话。
安王妃像是想明白了些什么,攥紧帕子的手慢慢松开,轻声道:“妾身明白了,妾身回去会同夫君一起商量的。”
皇后便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明白就好,儿女的事有时不能看眼前,你且安心,清儿那孩子福泽厚着呢,本宫也看着她,不会让人害了她去。”
安王妃低头应了一声,眼底的忧色却依旧没有散去。
此时御花园中,姜清虞正坐在凉亭中,逗弄着不知从哪儿跑来的狸奴。
全然不知母亲如今正为她操碎了心。
听晚站在一旁给她扇风,小声劝她:“小姐,这儿日头大,咱们要不还是回中宫吧?”
“不急不急,母亲看着与皇后娘娘说的挺好的,我去的话,说不定还打扰了她们,”姜清虞挠挠狸奴的下巴,“大肥猫,大肥猫给我亲一个!”
姜清虞搂着那狸奴邦邦亲了好几下,狸奴后面不耐烦了,两腿将姜清虞蹬开,轻巧从桌上跳了下来。
姜清虞啊了一身,赶紧起身,对听晚道:“追它去。”
她沿着宫道和听晚一起去追狸奴,眼睁睁见狸奴跳进了草丛中,但就是找不到。
“怎么就不见了!”姜清虞抱怨,“明明是大肥猫,怎么这么能跑,还这么能藏!”
她蹲在草丛边拨弄了半天,连那狸奴的一根毛都没有看到。
“没意思,不找了不找了,”姜清虞撇嘴,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沾的草屑,“回中宫去。”
听晚应了一声,正要转身,姜清虞却忽然顿住了。
她侧耳听了听,眉头微微皱起:“听晚,听见什么动静没?”
听晚茫然四下张望:“没有啊小姐,什么动静?”
姜清虞竖起食指,压在唇上,示意她不要说话。
两人安静下来,姜清虞又拉着听晚往前走了一小段路,果然听见御花园深处假山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衣料摩擦的动静,其中掺杂着几道低低的笑声。
这声音实在是古怪,着实是勾起了姜清虞的好奇心。
她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拉着听晚一道,轻手轻脚绕到了假山的侧面。
听晚紧张得脸都白了,拼命扯着她的袖子,示意她别去。
但姜清虞哪里听得进去。
两人躲到假山侧面一处茂密的夹竹桃后,姜清虞小心地透过枝叶,朝发出动静那儿望去。
这一看,看得她瞳孔皱缩,连心跳都停了半拍。
假山后,太子正搂着一个宫装女子,那女子发髻散乱,半边身子都靠在太子怀中,两人姿态亲密,太子更是轻啄着她的耳朵,不知在低声说些什么。
姜清虞认识那张脸。
那是文丰帝最近颇为宠爱的林美人。
她猛地缩回头,后背紧紧贴在假山石壁上,心跳如擂鼓。
听晚已经吓得浑身发抖,连脚都在发软,若不是姜清虞扶着她,怕是能当场软下身子倒在地上。
“小,小姐……”听晚用气音哆哆嗦嗦道,“怎么办?”
“别说话!”姜清虞一把捂住她的嘴。
但动作太大,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两人面前的夹竹桃,发出叶子的簌簌声。
原本在假山背后偷情的两人顿时被吓了一跳,纷纷往发出动静的那处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