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分开

作品:《丞相今天也在追妻

    姬睢站在院门口,身上还杂夹着因为赶路而染上的尘土味儿,他目光下落,冷眼盯着两人触碰的地方。

    院内一瞬间静了下来。

    裴曲不紧不慢地收回手,甚至还朝姬睢笑了下,拱了拱手:“姬大人回来了。”

    姜清虞也赶紧回正了身子,满脸惊喜看着姬睢:“姬睢!你回来啦?”

    “你们秋猎结束了是吗?你们那边这些天怎么样?话说那个案子查完了吗?有查到背后之人是谁吗?”

    姜清虞一股脑问了一堆话,而后发现姬睢一直站在门口没有走进来,心中有些疑惑。

    又因为自己坐了轮椅,没办法走过去,只好转过身拍拍裴曲的手,想让他推自己过去,却没想到这个举动彻底激怒了姬睢。

    他大步走上前,先是将两人彻底分隔开,一手握住姜清虞触碰裴曲的那只手,另一手用尽全力推向裴曲的胸膛。

    一下,没推动。

    再推一下,他只觉得自己仿佛是推棉花一样,轻而易举就将裴曲推倒在地。

    姜清虞愕然看着姬睢这般动作,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气氛不对劲。

    “你疯了?!”

    她挣扎着想甩开姬睢攥着自己的那只手,想要矮下身去将裴曲扶起来,却碍于实在被攥得太紧,根本挣脱不开,只能徒劳无功。

    姬睢低头看了她一眼,轻声道:“阿清,别动,你身上原本就有伤,不能这般做剧烈动作。”

    姜清虞气愤:“你不突然在这儿犯病我便不用这样,赶紧把手给我松开!”

    姬睢笑了一声,却没松手,反而更紧地攥住了姜清虞的手。

    他没有再看姜清虞,而是将目光投向已经从地面上重新爬起来的裴曲。

    他冷笑一声:“裴少侠好兴致,在我未婚妻院中教习武艺,看起来倒是尽心尽力。”

    裴曲低头拍了拍粘在衣面上的灰尘:“姬大人说笑了,在下如今是安王府的侍卫,郡主想学些防身功夫,在下自然是倾囊相授。”

    “是吗?”姬睢喃喃,下一刻,他声音又压得很低,仿佛野兽低鸣般的警告,“我记得我警告过你不要靠近她,你怎么就跟个牛皮糖似的恬不知耻呢?”

    姜清虞无论如何也挣扎不过姬睢的手,索性任他攥着也没有再动了,姬睢这才微微放轻了些力气。

    然而,她听见方才姬睢那么说,那股从未被压平的恼怒之意又翻涌了上来。

    “姬睢你到底在瞎想些什么?!裴曲只是在帮我调整身法,他方才一直用树枝帮我,我一直做不好动作他才上手,我们也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姬睢转头看她,眼中晦暗不明:“你偏袒他?”

    姜清虞匪夷所思地皱眉:“你说什么?什么叫我偏袒他?我讲述事实也是偏袒他,你能不能不要乱吃飞醋?”

    姬睢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放开那只紧攥着姜清虞手腕的手,在她面前半蹲下来,低下头,目光落在刚才自己攥着的地方。

    “刚刚有没有弄痛你,你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姜清虞气笑了:“怎么不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觉得自己没理了是吗姬睢?”

    姬睢小心翼翼地帮她揉手,转移话题道:“我们不等陛下赐婚了好不好?过两日,不,明日我们就成婚好不好?”

    姜清虞这才发现姬睢的不对劲。

    往日里姬睢向来是最冷静的那一个,今日里却仿佛吃错药一般。

    她低头看着半蹲在自己面前,正小心翼翼替她揉着手腕的姬睢,心中一时心绪纷杂。

    “姬睢,”她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姬睢手顿了一下,没有抬头看向姜清虞的眼睛,只是继续低头替她揉着手腕。

    “没什么,就是赶路赶得太急,又看见你们两个凑在一处情绪,一时有些失控,抱歉,下次我不会这样了。”

    姜清虞还是觉得不对。

    姬睢上一次情绪失控还是在他母亲沈娘子死的时候,姜清虞不认为只是看到裴曲和她有些亲近,姬睢就能情绪失控成这样。

    她抿起嘴,想往深了问下去,又突然想到这儿还有个裴曲。

    转过头,抬头看一下裴曲,却看见裴曲依旧对她笑得开朗。

    姜清虞下意识觉得有些对不起裴曲。

    “你方才没受伤吧?”

    裴曲笑了笑:“没,只是一些小擦伤而已,回去拿药抹抹估计伤口就没了,问题不大。”

    姬睢这才反应过来方才怎么第一下没推动他,第二下这样轻易就推动了。

    原来在这儿演呢。

    姬睢气笑了。

    但他知道此时他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忍着,硬生生将口中要骂出来的话吞了回去,看着他的目光像看一个死人。

    裴曲的目光在姬睢和姜清虞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终落在姜清虞身上,对她道:“郡主既然有客,那在下便先退下了,明日再接着练可好?”

    姜清虞赶紧点头,顺便把听晚叫过来陪着他,一道回他住的小院里去,还让听晚从府中拿些贵重的药膏去给裴曲。

    裴曲大大方方接受:“那裴曲便却之不恭了。”

    他笑眯眯拱手行了一礼,转身跟着听晚走了。

    姜清虞坐在轮椅上,看着听晚重新将院门合上,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在姬睢身上。

    他还是半蹲在自己面前,低下头,只能看见他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轻轻将手搭在他的脑袋上轻轻,她深呼吸一口气。

    “这儿没别人了,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了吗?”

    姬睢闭上眼,脑中开始回想起就在前几日发生的事。

    想暗害姜清虞和姬睢的人最终还是被他们顺着线索给追踪了下去,最终找到了那个中间人。

    可等他们找过去时,那个中间人已经被灭口了,但还是被姬睢认出来了。

    那是姬府的人。

    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姬睢就想通了一切关窍。

    想必是姬呈与太子合谋,这才演了这么一出大戏。

    可没想到姜清虞能死里逃生,姬睢愣是不跳进他们的陷阱里去,两个人一个也没死,反而被人顺着线索摸了下去,这才让他们慌了,最终杀人灭口,在他们找到之前就将中间人给杀了。

    如今中间人已死,线索全断,在没有充足证据的情况下,他们不能将罪定在姬呈脑袋上,更无从谈起报复太子。

    这两人一个是尚书,一个是太子,他们一时之间居然还真的没有办法拿他们两个怎么样。

    当时安王坐在营帐里,沉默了很久,最后突然将目光移到他身上。

    被安王盯上的那一刻,姬睢不知为何,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他的预感成真。

    “姬睢,她身边的危险几乎都是你带给她的,如果你和清儿分开,不再让清儿和你搅和在一起,太子那边的人会不会不再盯上她?”

    姬睢当时想硬挤出来一个笑,但无论如何也挤不出来,他只能徒劳地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因为安王轻飘飘说出口的一句话而慌下去。

    “我不懂安王殿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和阿清青梅竹马,两人情投意合……”

    没等姬睢说完,安王又头疼地扶额,摆了两下手阻止姬睢继续说下去:“行了,你别拿这话来压我,今日就当我没说过这话,明日秋猎便结束了,你先出去吧,我想先静静。”

    姬睢安静了一瞬,在出营帐之前又说了一句:“王爷,我不会放开阿清的。”

    说完,他便掀开帐帘出去了。

    “姬睢!问你话呢,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被姜清虞猛拍了两下脑袋,姬睢这才从从回忆中脱离出来。

    他不敢同姜清虞说这些话,怕姜清虞原本没有多想,但听了安王的话,反而会不再想和自己成婚。

    他赶紧摇摇头,用脑袋蹭蹭姜清虞的手心:“没什么,只是真的太久没见到你,然后看见他对你动手动脚,心中一时激动,所以才这样。”

    姜清虞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叹气:“好吧。”

    “但是!”她又继续严肃道,“就像我刚才和你说的那样,裴曲只是为了教我练武而已,你下次见到裴曲必须同他道歉,还有,不要再针对他了。”

    姬睢压下心中升起的暴戾,不欲破坏两人现在终于可以平心静气说话的氛围,轻声细语道:“好。”

    他随意应了一声,又很快转移话题,问起姜清虞身上的伤:“你好点没有?”

    “没事,好多了,现在坐着轮椅是因为母亲不让我彻底好前乱走,但站起来走两步还是可以的。”

    说完,她怕姬睢不信,还欲起身蹦哒两下给他看,但姬睢眼疾手快,拦住了她,让她赶紧坐下。

    “还没说你们查的怎么样了?幕后真凶找到了吗?我和你说,我这几天在家想了又想,对我们有敌意的估摸着也就是这几个人,我觉得嫌疑最大的还是太子。”

    姬睢抬着头,从下至上仰望着姜清虞那张因为说正经事而看起来分外严肃的小脸,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踩了一下,软塌塌的。

    “还没查到呢,查到了会同你说的,不用操心,这段时间你就在家好好养伤,等到伤彻底好了再出去。”

    姜清虞这段时间听安王妃说这种话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如今又听姬睢说这话,只觉得烦闷。

    秋猎之时那种同母亲拌嘴的感觉又回来了,身边的所有人都拿她当小孩,不愿意将所有的事情同她说。

    “哦哦知道了,好好好。”

    “说起来,裴曲怎么会在你身边当侍卫了?”

    姜清虞听他又提起裴曲,知道他这事不问下去誓不罢休,只简明扼要提了一句:“父亲帮我找的。”

    姬睢心沉了下去。

    又是安王。

    安王将裴曲放在阿清身边,到底什么意思?

    想要让阿清爱上别人,从而远离自己吗?

    “你会永远爱我,不会爱上别人,对吗?”

    姜清虞虽有些脸红,但却理所当然:“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