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老鼠
作品:《平民少女的忍界统一计划》 她的脸比上次见面时还要白上几分。细细的青色血管从耳后一直隐没进锁骨里。
分外刺眼。
似乎还是病的缘故,浑身上下透露出一种苍凉的气息。
日向宁次看着弥生,几乎不能把眼前这个少女和他记忆中的人划上等号。
变得好像什么也不在乎了,一个彻彻底底的旁观者。
他们这些人的兴衰枯荣勾不起她的丝毫波动,连关注都带着客套。
剩下一双黑沉沉冷清清的眼睛还是原来的样子。
像是死了,又做了鬼回来。只好用那双眼睛看着这些苟活着的、扭曲着的人们。
明明之前还不是这样的。
至少在日向宁次看来,今天你没有说什么就已经非常不对劲了。
......
在忍者学校的时候,李就喜欢找他打架。
次次输也次次不服输,从不长一点记性。还非觉得只要自己够努力就可以弥补二人之间的差距,每次被打倒都这么说。
日向宁次也不对他客气。
你努力是吧?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天才比你还努力。
没错,尽管洛克李已经在身体训练上付出了比别人多得多的努力,可他挑中的对手恰恰是一个同样要强且有着复仇般勤奋的人。
不只是天才而已。
所以洛克李就很不幸了。
每次主动挑战都会被日向宁次打得灰头土脸,一点占上风的可能性也没有。
而白眼的男孩却清秀飘逸、不染尘埃。
他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手下败将:“没用的,小李。不管你怎么努力永远也打不过我,这是上天注定的。”
这句话让训练了很多天的李再也没有了回怼的力气。连他每次都要喊的所谓的忍道也没有了。
就在日向宁次以为他要默默爬起来走开时,在一旁观战的安静的少女突然走了过来。
这个比他们低一级的女孩虽然好像总是会消失那么一段时间,但永远会在下一次、下下一次出现在洛克李的身边,默默看着这个人一次次被打倒又一次次爬起来继续。
她看过的每一次都是这样。
但是却从来没有说过什么,鼓励也好、阻止也好都没有。
日向宁次搞不懂他们的关系,事实上同时在场一个女孩不关注他反而关注洛克李本来也挺奇怪的。
是要为洛克李打抱不平吗?
他不由得地皱起眉头。
但少女却没有看他,只是用手拍了拍洛克李的脸:“别把这种话听进去啊,”她微微垂下那一双黑色的眼睛,“所谓的上天注定只不过是想让你自己放弃罢了,不到死亡的那一天一个人的可能性就是无限的。而且如果一个人如果真正强大的话,又怎么需要提前否定掉别人的可能性呢?”
撂下这么一句话后她就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和过去的每一次一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也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想。
然而日向宁次却不大可能像之前一样平静。
他很快摸清了弥生可能出现的时间和地点,终于在某个无人的契机拦下了少女的去路。
“不管你再说什么,每一个人的命运在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定好了。与其给洛克李不切实际的希望,还是让他早点接受现实比较好。”
冷淡而孤高的长发男孩这么说着,目光却侧过来捕捉少女神色的变化。
“我可没有安慰他,我说的就是现实。是你不愿意接受吧,你又在不舒服什么呢?是真觉得李有打败你的可能吗,只要你稍稍松懈那么一下?”少女表情未动分毫。
刚刚还一脸淡然的男孩瞬间破功。“你说什么?!”
“怎么,被点破心思就难受了?”
日向宁次几乎快把牙咬碎了。
“你知道些什么啊?你知道现实是什么样的吗?”他似乎实在有些穷尽表达了,不由得有些歇斯底里,“出身也好、才能也好,这些都是每个人生下来时注定了的命运。谁也无法抗争命运,只有一种命运人人平等——那就是死!”
似乎是觉得还不够尽兴,他一下把头上的绷带都扯开了,露出里面被掩盖的很好的一道绿色的印痕,卍字的符文正刻在白皙的额头中央。
这个将要跟随他一生的烙印就这么赤裸裸地显现在外人面前,看着少女那没有掩饰好的一闪而过的惊讶,日向宁次终于感到了一阵扭曲的快意。
他紧紧地攥着手里的绷带:“而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生平头一回,日向宁次对着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吐露了日向家“笼中鸟”的故事。他原以为自己可能会羞耻、会愤怒,可事实上并没有。
反而因为把积压已久的痛苦一下子撕开来,他竟然像是吸到了一大口新鲜的空气,链接着笼中鸟咒印的大脑也仿佛跟着轻飘飘了起来。再往没有往日里想起来就会沉重的感觉。
“现在你还想说什么?”日向宁次冷冷地盯着面前这个名叫“弥生”的少女,声音也变得更加低沉危险。
他要看她还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来。
“那只能说明,日向宗家的人过了这么多年还只是阴沟里的老鼠而已。”
少女依然是平平静静的样子,眼中却骤然升起一簇火。
当那一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日向宁次惊觉自己竟然吓了一跳。
这怎么可能?
“因为恐惧自己不够强大、因为恐惧自己随时可能被更强大的族人杀掉,就要对三岁的幼儿下手,打上死咒来使唤。”她冷笑了一声,“是觉得再大一点就不好控制了吗?还真是胆小如鼠又贪婪得要死啊。”
“拿出来一点血脉外流、保护家族、天命如此的借口,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自己的血亲降格为随时可以牺牲、随时可以管控、随时可以惩罚甚至毁灭的工具......只要面对的是这么低人一等的存在,那些故意而为之的伤害就可以不叫伤害,而是叫责任、叫传统、叫命运了是吗?”
她唇边的一抹笑显得更嘲讽了,“也是,毕竟不是真正的老鼠而是人嘛。也只有人在虐待同类上能够如此的花样百出、乐此不疲。”
日向宁次突然意识到这个少女已经非常生气了。
宗家都被骂成这个鬼样子,下一个就是惹她生气的自己了。
低人一等的存在。
他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虽然少女并没有什么武力上的优势,可
是日向宁次分明从那苍白的脸上看到了亟待爆发的令人恐惧的东西。那绝对不是他想要直面的。
“至于你,居然会把这种老鼠人的话奉为真理。还敢跑来找我再提一遍。”弥生冷冷地看着他,“你自己说,这样子的你又是什么东西?!”
......
那次是怎么收场的,日向宁次已经记不清了。
他最后的记忆就是少女那利剑一样冰冷却暴力的眼神,像是刺在心上一样无法拔出。
记忆中的眼睛和现在的眼睛重合在了一起。
少女连愤怒也没有了,只是漠然冷淡地看着他。像看一颗挡路的石子或者什么更糟糕的东西。
日向宁次的心也跟着变得惨白下来。
“对不起,是我又多嘴了。”
他退了开来。
你看着这个莫名其妙出来又走到一旁的人。
还算识相。
知道别人不高兴那就不要乱说话,是基本的常识。
你推开门就要走出去,日向宁次却突然问道:“之后正式考试第一场是我和漩涡鸣人的比试,你会来看吗?”
“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会去的。”
迎着光走出去的少女这么说。
你倒也不是不知道日向宁次在想什么。过去很长时间你都在观察洛克李的走向,后来又碰上了他。那个时候的你比现在要更直白更控制不住自己激烈的内心。
一定给他印象深刻吧,以为你就是这样一个人。
但是为什么这次却平平静静了呢?
因为你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各国的大名、贵族都开始相继动身前往木叶了。火之国这边虽然不会太着急,作为东道主的木叶却得更加细致的做好一切准备,等待自己国家大名的到来。还要防范可能出现的风险、分析各类情报和人员往来......
而且因为之前安排好的,你不但需要跟着高层们提前觐见大名表表态度什么的,甚至还要再精修一整套所谓的礼节好适应之后在大名府的生活。
忙得脚不沾地是很形象的说法了。
另外还有最重要也最不可说一点——木叶也许会有未来,但是呆在木叶的人们却不一定了。
不只是大蛇丸的缘故。
下层们还在拼命努力为了争夺一个中忍的名额搞的死去活来,高层狗屎一样的决策却已经给这个村子埋下了毁灭的征兆。
和砂忍村的关系也好,和雨忍村的关系也好,都不是一天两天搞出来的事情。
那么,还有什么意思呢?
为什么要为这些垃圾们的决策陪葬?
你好端端的一个人为什么要和他们共沉沦?
因此你看着这些认识的人、这些一无所知的人,这些还在为了一张大饼而拼到极限的人。
就像看着一群一脚已经踩进棺材里的人一样。
再升不起什么激烈的情绪。
你对他们的命运无能为力。
你只能先保全自己。
其他的什么都可以割舍掉。
你生气不起来,你愤怒不起来,你就只是不高兴。
但也绝不会多说一个字。
没有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