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卷毛黑马叫黑鸭

作品:《本雀不干了

    话说,阿顺摔了个狗吃屎后,灰溜溜地爬坐起来,又顶着几人嘲笑的目光,硬着头皮一一捡起掉在地上的铜钱银两,还有应急的馒头。

    真是够丢脸的。

    细软是老爷吩咐他备下的,馒头是他用来顶饿的。

    他不过是第一次同姑娘们出门,有些激动,一个没控制住跑快了些。

    但是……又摔了。

    老爷还是太有先见之明,他真的去看看是不是脑子的问题。

    这样想着,阿顺一张脸慢慢窘成了番茄。

    耳边笑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来清晰,阿顺便把脑袋低的更深了。虽然他知道自己挺可笑的,但是都笑他脸上了,是不是就有点不礼貌了……

    阿顺咬着唇:“姑娘你——”

    话音未落,视线范围内突然出现一只细白的手,手心朝上对着他。

    阿顺一怔。

    “嗯?我怎么了?”陈绾棠弯着腰,伸出另只手把滚在石洼处的白馒头捡了,“阿顺你怎么不说话了?赶紧起来呀。”

    鬼使神差间,阿顺就要把手递上去。

    突然,一股蛮力落在肩膀上,小雪喊着:“阿顺哥,你在干嘛?别让姑娘扶你!”

    “……”

    阿顺被推得又跌了一下。

    他直接懵了。

    是,不能让姑娘扶他。会僭越。

    “对不起姑娘,”阿顺抓了抓头发,“小的这就起来。”

    陈绾棠拍拍他的肩膀:“是嘛,走路稳妥点。”

    阿顺连连点头,连着那份窘态也想藏进肚子里。

    这一摔陈绾棠倒没觉得有什么,只是被小雪突如其来的举动给逗得不行,她拉住小雪:“好了好了,这没什么,快点整理好,本姑娘今日带你们出去潇洒!”

    宅里一个活生生的人没了,气氛难免有些消沉。正愁没机会呢,机会就送上门了。

    绿豆眼和紫棠色门卫严阵以待站在大门处,见三人齐了,便推门放行。

    陈绾棠走在最中间,总有股自己是山寨大王,带着两个小喽啰,出了门便是要上梁山落草的荒诞感。

    好在大门一开,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匹亮黑卷毛高马。

    那马儿见了陈绾棠众人,忽然仰头一声长啸。

    “黑鸭,不得无礼。”

    话落,那马儿当真乖乖停止喊叫,只咂摸两下嘴巴。

    这出声之人,即是阔别几日不见的祁萧。他身着一件墨蓝色的衣袍,腰间系着一条墨黑色的系带,脚踏着同色系的黑靴,整体给人一种潇洒坦荡的江湖之气。

    “祁萧,”陈绾棠隔着门槛喊了一声,待走到他面前,才问:“你刚刚唤这马儿叫什么?‘嘿呀’?”

    祁萧眼神炯亮,大笑道:“是黑鸭,色之黑,鸭为自然物。”

    “自然物?”陈绾棠一头雾水,“你说话别这么文绉绉的,鸭子的鸭?”

    祁萧颔首:“正是。”

    陈绾棠想了想,直接笑了:“这么高俊的马匹,你怎会取这般的名字?”

    “怎样?是不是很好听。”祁萧眼前一亮,明晃晃写着三字“求认同”。

    陈绾棠满足不了他,撇着嘴摇摇头:“不敢苟同。”

    祁萧:“……”

    看他那样,陈绾棠这才笑出声,祁萧看她笑,自己的唇角便控制不住的扬起:“这便是你们都不会欣赏。”

    陈绾棠连声应:“那是那是,肯定会有人与你志趣相投的。”

    她这话说的相当委婉了,脑中却想着:若将那四字换成“臭味相投”貌似还成。

    “定会如此。”祁萧的目光落在陈绾棠随风晃动的青簪上,他不知想起什么,唇角轻轻扬起。

    话归正题,陈绾棠正色道:“不知祁公子今日找我所谓何意?”

    陈绾棠对今日之事已有预感,那日她意识虽不清晰,但也记得祁萧对她说了些什么,事后问张知微,他也只模棱两可地告诉她祁萧对带她出来玩聊表歉意。

    原话是这般说的——“陈姑娘可真是普度众人,外人之事都这般关心……”

    陈绾棠:“……”

    她真想把这话原路说给张知微听,不知道是谁对只见过一面的女子就能直接带回家里。

    张知微才是那普度众人的大佛吧!

    还是乐山的。

    祁萧拱手道:“带你去找乐子如何,也是为茶楼之事道歉。”

    陈绾棠一听来劲了,左右看了看周围,悄声问道:“欸,这几日宅里忙,对外界消息一概不知,你可给我讲讲那天大闹茶楼那帮人,后来怎么样了?”

    “想听?”

    “那当然。”陈绾棠点头。

    祁萧却话锋一转:“不知陈姑娘吃了没?”

    “没呢,怎么了?”陈绾棠没反应过来。

    祁萧一听,眨了眨眼:“该不会……是急着来见我?”

    陈绾棠道:“对啊,你不催着找我吗?”

    “原来如此。”祁萧觉得胸膛一股暖流悄然滑过,“那在下可真是罪过了,让陈姑娘饿着肚子来见我。”

    他说得那般情真意切,陈绾棠差点以为自已做了什么事。

    “说什么罪过不罪过的。”陈绾棠摆摆手,“出去吃呗。”

    <

    p>祁萧夸张地道:“那不成,姑娘即使因为我饿了肚子,感动知情溢于言表,在下应当做些什么才好表达!”

    陈绾棠:“……”

    是不是给他个手绢,他都能挥起来。

    不光她这样想,身旁的小雪和阿顺也都憋起笑。

    祁萧视线穿过陈绾棠,看了过去。

    陈绾棠张开胳膊,一副母鸡护仔的样子揽着自己人,叹口气道:“祁公子你正经一点,不吃早饭是因为刚睡醒没胃口,不是因为你,有know?”

    “……浓?”祁萧皱眉,“什么意思。”

    陈绾棠抿住唇:“口音而已。”

    祁萧也没纠结:“嗯,听着怪有趣的,陈姑娘可愿教予在下?”

    陈绾棠道:“你学这个做什么?还有那八卦你到底讲不讲啊?”

    说完,拉上小雪就绕开马朝闹市走。

    阿顺紧随其后。

    “讲,陈姑娘等等我。”祁萧牵着马,快步跟上:“在下本想请姑娘边吃边聊,路途漫漫,先教予如何?”

    “这个吧……”陈绾棠脚步慢下来,她想了想,故作深沉道:“只传女,不传男,祁公子你嘛,”她上下看了眼祁萧,“先天条件不行。”

    祁萧:“……”

    祁萧气得一张脸都要绿了。

    他道:“那姑娘教我些别的。”

    陈绾棠只当没听见。

    “慢着。”

    陈绾棠脚步一顿:“又咋了?”

    她觉得祁萧像个顽皮的孩子似的,一点都不成熟,不像她家小微,那叫一个阴晴不定!

    不过,最起码,不会像块膏药似的贴上就难以撕下来。

    祁萧道:“今日带着黑鸭来,是想让姑娘试试我这马儿。总归是比走路轻松多的。”

    陈绾棠听得心动了,可……

    “我不会骑啊。”

    祁萧竟表现出松了口气的样子,他拱手道:“这好办,若姑娘不嫌弃,在下愿与姑娘同乘……”以护姑娘周全。

    话还没说完,就被陈绾棠随随便便一句“实不相瞒”打断了。

    “什么?”祁萧洗耳恭听。

    陈绾棠故作遗憾地叹了声气,面不改色道:“我不得不嫌弃,只是姑娘我生来就对贴近男子过敏,更严重的是只要一提就有反应。”

    被连连拒绝的祁萧:“……”

    他一噎,转瞬又想起什么。

    所以说,那日陈姑娘被张知微抱在怀里,是因为过敏才晕过去的吗?

    祁萧嘴角一抽,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当即就好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