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做媒

作品:《本雀不干了

    祁萧随即正色道:“既如此,那便不强求,不过姑娘若是对骑马有兴趣,我这里到是有相识的女子可以教你。”

    陈绾棠挽着小雪,微仰着后脖颈摇头:“再说吧。”

    马匹骑上去颠簸得厉害,再说她整日在宅里待着,也没有什么机会骑马。再不济,出行蹭张知微的马车嘛!

    听闻陈绾棠模棱两可的回答,以及形色懒洋洋的样子,祁萧无奈笑了下。

    此路从张宅出去,便是正道口。

    沿着官道朝前走,不多时便能到闹市区。

    祁萧将马儿托交给心腹怀格,并命他落后一步跟随。

    陈绾棠在前头走着,看着晴朗无云的蓝天,不由幻想张知微每日在宫里的日子是什么样的,皇宫又是什么样子的?若是有机会进去看一眼才好,但不要是犯错被带上去的才好。

    自顾自想着,陈绾棠浅浅一笑,可只笑了一下,清晨没吃东西的后果便显露出来——肚子传来咕咕叫的同时,还隐隐作痛。

    阿顺耳力极好,听见那细微动静,内心做了一番思想斗争,最终从包囊里摸出那个圆润的大馒头:“姑娘,这个给你吃。”

    陈绾棠:“……”

    陈绾棠肚子正疼得厉害,眯着眼,一扭头瞧见阿顺那副明明万分不舍却还视死如归英勇的神态,硬生生被逗笑了:“阿顺,我早晨不吃馒头,你留着吧。”

    阿顺抓了抓脑袋,神色有些尴尬:“好吧。”

    他快速把馒头塞了回去。被小雪偷偷觑了一眼也没发现。

    这时,祁萧提议道:“前方在过一个路口,有家包子铺,传闻十里八乡来这京城都只为尝一口他家的包子,陈姑娘只需再忍耐一下。”

    “一点路而已。”陈绾棠点了点头。

    虽是这样说,可单靠腿脚走过去,走了没一会儿,陈绾棠倒腾了几次重心,小腿肚仍发酸得厉害,不禁想起自己方才拒绝骑马硬气话,她拒绝得有多干脆,此刻啪啪打脸也就来得有多快。

    但她忍着没说,只听得耳边祁萧跟她聊起了那日茶楼的事,试图将饥饿感压下去。

    陈绾棠瞬间来了兴趣,就连原本沉重的小腿都仿佛长出一双翅膀,她兴奋地问:“然后呢?然后呢?”

    祁萧娓娓道来:“话说那日,从外闯进来一黑衣男子姓许名临,也就是那个声誉极高的许员外,而在座的一男一女,则分别是浦朝和余明珠。”说到这,祁萧刻意买了个关子,“你猜,他们是什么关系?”

    陈绾棠“啧”了声,对他这时候停顿不满:“这还用说?不是明白着吗?”

    祁萧弯唇道:“他们二人正是表兄妹的关系。”

    陈绾棠双目圆瞪,却是震惊了,脱口而出道:“骨科?!”

    祁萧愣了下,表情疑惑地看向她:“什么……叫骨、科?”

    在场其余三人也都将目光投了过来。

    陈绾棠这才后知后觉有些害臊,实在不能怪她嘛,谁让她那个太发达了,什么稀奇古怪的词都一股脑塞进脑子里,她嘿嘿一笑,试图掩饰过去:“说嘴瓢了,祁萧你继续你继续,”她转身故意板起脸,冲小雪皱了皱鼻子:“小雪,你怎么那样看着我!”

    小雪摇摇头:“没什么姑娘,姑娘我不看了。”

    “那才乖。”

    陈绾棠满意地点头,再一看阿顺,早已将脑袋撇过去,只是嘴巴翕动,不知在嘟囔什么。

    祁萧续道:“简单来说,是场误会。那许员外误会自己的妻子给他戴了绿帽,于是故意设巧计出门,只为引出那外男,后来围堵茶楼,打到最后那浦朝才道明自己的身份,说自己其实是余明珠的表哥,许员外大为惊奇便要道歉,再看那余明珠解释说是因为生许员外的闷气,所以故意不解释,想让他误会……”

    陈绾棠听得无聊:“就这样吗?”

    祁萧转而笑道:“那便错了,就在事情看似大白,许员外也放松警惕的时候,那浦朝带着余明珠私奔了,只留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的妻,我的了。”

    陈绾棠听得下巴都要掉了,脚步也停下来,愣愣地盯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祁萧道:“这有何难?京城人多眼杂,一点风声走漏或是八卦苗子只要出了口,不到一时辰,便传的满京的人遍知,最重要的是那纸条是府上的下人看到,还不是许员外本人。”

    陈绾棠听明白了,心里莫名摩擦燃起了一点火星。

    这浦朝也是胆子大,余明珠姑娘也是英勇相随。

    好瓜。

    填得她肚子都快饱了。

    就是不知结果会怎样了,在这个车遥路马慢的时代。

    -

    不多时,已经步入闹市区。

    这便是皇城脚下,这一带的店铺最为密集,什么衣裳铺、药铺、果子铺……布庄都应有尽有,拉着推车的摊贩的叫卖声接二连三响起,路边酒店门檐下挂着酒旗,随着小风一晃一晃。

    陈绾棠越往前走越觉得四周熟悉,难不成……

    “在下说的包子铺便是这家。”祁萧明朗的声音穿过鸟鸣清晰地贯入耳中。

    陈绾棠心跳慢了下来,抬头正对上一张圆润憨实的脸。

    那人头戴白色方巾,身宽体胖,正热络地吆喝着:“包子,卖包子,皮薄馅大,客官来一个吧?”

    陈绾棠脑中神经“砰”地一下绷直了。

    这不是、她碰瓷张知微那天……顺便捡了他一个包子,结果最后包子馊了都没能入口。

    那这条路……

    包子铺老板正在给一个客人装包子,眼角余光瞥见陈绾棠,手上动作慢下来,抬眼望去眉头缓缓皱起,心里暗想:“这姑娘好生眼熟,只是想不出在哪见过。来我这里买过包子的客人,即便不记得名字,也该混个脸熟的才是,所以这位究竟是……”

    没能等他细想,那客人接了包子走了,老板才恍然回神,视线中出现晃动的五根手指。

    “诶——好嘞,要几个?”

    陈绾棠收回手,张口道:“五个。”随后命小雪递过去银两,谁知小雪刚要将碎银递上去,阿顺却抢先一步付了,并邀功似地转头说道:“老爷吩咐的,姑娘不用担心钱两。”

    阿顺转过头却发现面前没有陈姑娘的影子:“奇怪。”

    又把脑袋慢腾腾转了半圈,才瞧见她已走出老远。

    祁萧追上去,难免疑惑道:“姑娘跑什么?”

    陈绾棠停下脚步喘了两口气,左看右看,一本正经地道:“不知道,感觉有人追我。”

    祁萧:“……”

    本是一件小事,陈绾棠也没放在心上,她将五个包子一人分了一个,小雪和阿顺平日跟在陈绾棠身边多了,对于分东西也就坦然接过并道谢,倒是怀格先是一怔,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手里冒着热气的鲜包子,又下意识去看祁萧:“少爷……”

    祁萧拿着包子在手心里掂上掂下,一抬下巴:“给你你就拿着。”

    怀格犹豫三秒,他还想说些什么时,一道“哎呀!”打断他的思考,只见祁萧原本把玩的包子竟凭空消失,而威风凛凛的黑马正嚼得喷香。

    在扭头一看,祁萧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怀格抿唇,将自己的包子递过去:“少爷,你吃这个吧。”

    祁萧:“……”

    “哈哈哈哈哈。”陈绾棠笑得肚子疼,便一手捂着说,“祁公子,让你丢沙包吧,不早点吃,就当奖励嘿呀了。”

    阿顺和小雪对视一眼,随后一齐背过身憋笑。

    “也好。”祁萧感到一阵难堪,本被马儿吃了包子是小事,可被这几人都看在

    眼里,陈绾棠更是笑出声,他皱起眉,勉强保持着一贯的风度:“不用,本意就是想喂马儿,现下它自作聪明径自吞了,倒省得我喂了。”

    陈绾棠一脸看穿他心思,但也没拆穿,只是把自己还未咬过的包子塞给他:“祁公子若是不嫌弃,我将这包子给你吃,只是……”

    祁萧的注意全然落在她未尽之语上:“只是怎么?”

    这件事说起来与她干系不大,却像一根钉子打在关节里,平日记不起,却在阴雨天时阵痛发作。如若不拔,总归是个隐患。

    “只是有一事相求。”陈绾棠正色道。

    祁萧见她表情认真,也收敛神色道:“但说无妨。”

    陈绾棠瞬间又嬉笑起来,似乎不想把气氛搞那么沉重:“就是你身手怎么样?一个人能打两个吗?”

    闻言,祁萧大笑起来:“便是打十个也没问题。”

    陈绾棠高兴了:“祁大侠,那可以请你给我一起去铺口的巷子里一趟吗?”

    “你要做什么?在下定当奉陪。”祁萧拱手道。

    陈绾棠:“这事说来话长我就不说了,你跟我走一趟就是。”

    祁萧:“……”

    见他没反应,陈绾棠双手合十拜了拜,这样显得真诚了吧:“真诚感谢,我会记着这份恩情的。”

    祁萧:“……”

    她转身叫上小雪和阿顺:“我们走。”

    “那你吃什么?”祁萧接过包子追问。

    陈绾棠头也不回地道:“我再买两个新鲜的就是。”

    祁萧:“……”

    -

    一行人来到巷口,再次经过包子铺,只是这次包子铺老板的目光留在陈绾棠身上的时间明显多了。

    陈绾棠眼神一瞟,正对上老板探究的目光。她一脸无辜地笑了笑,心里默念:别记着我,别记住我,别记住我。

    只是下一秒,那老板眉目一松,豁然开朗道:“姑娘且慢……”

    陈绾棠脚步一僵,在原地打了个转,她僵笑着:“老板,有什么事?”

    那老板给顾客装好最后一个包子,在围裙上随手拍掉手上的粉尘,绕开蒸锅走上前来:“敢问这位姑娘,可有许配人家?又是谁家的千金?”

    “……啊?”陈绾棠没反应过来,“什么?”

    “是这回事。”老板咧嘴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我看姑娘面色红润似桃花,柳叶眉,月牙眼,笑起来就连天上璀璨的星子都比不过,最重要的是看起来胃口很好的样子。”

    “……”

    陈绾棠嘴角微抽,什么叫胃口很好的样子?

    老板眼含赞许,上下打量陈绾棠一番,搓搓手道:“姑娘可有兴趣与小子见一面,认识认识?”

    陈绾棠听明白了,这是要给自己做媒的意思,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她摆摆手:“大叔,这个嘛……我还没有这个打算,告辞告辞。”说罢,拉着小雪就朝巷里奔去。

    阿顺急忙跟上:“姑娘,等等我。”

    “姑娘买卖不成仁义在,见一面再说啊!”那老板还依依不舍地望着陈绾棠的背影,即使被拒绝也憨厚地笑着。

    祁萧轻咳一声,老板这才注意到祁萧的存在,顿时眼神里含了明晃晃的探究,祁萧手中摇着那柄雪山红梅图的折扇,眼梢一挑,不紧不慢道:“老板,我劝你别动这门心思了,阿妹已有中意之人。”

    闻言,老板眉头皱起,不解道:“中意之人?我没见过便是没有。”

    “这样啊……”祁萧做思考状,露出为难的神色,“那你瞧瞧,站在你面前这人呢?”

    老板不明所以:“这是何意?”

    祁萧耸肩一笑,摇着折扇大步流星上前。

    “……”

    包子铺老板脸色僵了又僵,有如土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