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作品:《满级大佬又在迫害宗门》 宁鹤话音刚落,江拂柳便飞身上前划出一道蓬勃的剑气,将半空中的碎片尽数打掉。
在此期间上半段《梧桐怨》结束,花旦身形闪烁,再次回到戏台之上。
江拂柳将趴在地上的齐见山拉起来,问:“没事吧?”
齐见山呲牙咧嘴站起身:“没事。”
“只是我的剑断了。”
步青妩看向宁鹤,又看看江拂柳,有些摸不着头脑。按理来说,新生试炼与妖鬼正面交锋时,不到生死攸关的紧急关头随行首席是不会出手的。
“师兄,发生了何事?”
宁鹤目光锁定在戏台上垂首等待下半场开唱的花旦,道:“貌似出了点意外。”
谢回舟道:“啊?”
“在外苑,你们应当学过,鬼分五等。分别为怨,阴,恶,煞,魔,初级诏令的鬼按理来说应该是怨鬼。”
“那这位是什么?”
宁鹤转头,扇子抵着下巴笑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听哪一个。”
谢回舟哪个都不想听,身边是透心凉的阴风耳畔是萦绕不断的鼓声,他压根没心思和这位祖宗师兄开玩笑。
伏厌替他回答:“坏消息。”
“唔,坏消息就是,这位应当是恶鬼。”
谢回舟脚底发软险些晕倒:“那……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就是。”宁鹤歪着脑袋,“尹执令任务评估失误,回去之后可以找他索要赔偿。”
“前提是竖着回去,横着回去就没办法了。”
谢回舟一听,像是被人抽去全身上下的骨头无力靠在步青妩身上。他怎么也没想到,才刚拜入内宗首次接伏鬼诏便要小命不保。
步师妹吃力地接住瘫软的谢师兄,她也有几分怯意,可看着师兄还有闲心开玩笑,哪怕知道这人并无术法傍身却还是鬼使神差地安心几分,开口问:“那现在如何是好?”
“跑为上计。”
“啊?”
“可这位,貌似并不准备让我们离开。”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花旦水袖一挥,几根红线从袖中而出,召出四具无头尸体。
伏厌黑眸浮现点点疑惑,下意识低声道:“赤鬼操术?”
宁鹤捏扇的手指收紧,侧身打量道:“你还知道这个?”
伏厌登时回神,道:“书上见过。”
“你还会看书?”
“何意?”
宁鹤道:“着实不像读书之人。”
步青妩打断他们的一来一回,问:“赤鬼操术是什么?”
“是阎王殿的术法。”宁鹤解释道。
步青妩一头雾水:“阎王殿又是什么?”
“现在貌似不是问这个的好时候。”伏厌淡淡道。
随着他的话落下,《梧桐怨》下半场开唱。
“红月凄凄血色深,道不同,难相守。”
此句一出,明显能感觉到浓郁的鬼气正在上升。一字一句震得人心口发麻,耳鼓膜都隐隐作痛。
齐见山捂着耳朵:“她怎么还把自己唱生气了!”
谢回舟馒头脸皱成包子:“戏里主人公已和心上人决裂,她自然生气!”
仿佛为了印证谢回舟的话,花旦猛地飞扑下台,直袭齐见山门面,和这位初出茅庐的小弟子直接来了个亲密的面贴面。
江拂柳目光一寒,不离出鞘,澄澈的灵力映衬周围亮如白昼,狠狠将这一击挡了回去。
齐见山险些肝胆俱裂,抱着江首席的腿哭喊:“师兄——”
谢回舟也想抱着自家师兄大腿嗷嗷哭,可他的师兄弱不禁风不胜武力,怕是经不住他抱着哭喊。
花旦一击不成转身又来,那四具无头尸体也没闲着,被红线操控猛攻阵院四人组。
老实说这四具尸体比花旦鬼本身还要有冲击力,花旦鬼好歹有个人形,这四个是男是女都瞧不出来。脖颈处是丑陋不均的刀口,像是生前脑袋被人用生锈的柴刀一点一点砍了下来。
无头尸和花旦鬼攻击方式相同,但因只是被操控的孤魂野鬼,攻击力减弱了不少。
伏厌提剑格挡,朱红色的灵力灌满剑身一连挡回两具无头尸体。剩下两个被谢步两人挡退,谢回舟甚至没敢睁眼看,只闭着眼乱砍一通。
“寒剑泠泠霜气沉,从前诺,不堪寻。”
戏文还在继续,鬼气如焰火节节攀升。这次再把无头尸挡回时,伏厌明显感觉掌根一麻,手中的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而谢回舟的剑更是直接脱手,没等他捡回来,那花旦又唱——
“初识见君惊鸿面,自从三界无异色。”
《梧桐怨》上半场有同样的话,但在上半场这是表述心意的情话,后半场却是含恨的怨语。
沉重的阴影笼罩宁鹤半边脸,割出明暗两面。他敏锐地察觉出这只花旦鬼的不同寻常,若是寻常的鬼怪,会随着杀的人数而上升等级,但这个……
眼下她没有杀掉任何人,等级却突兀地提升了。
半首曲子的时间从恶鬼提到煞级。
简直闻所未闻。
带着凛冽杀意的鬼气如浪潮拍岸,满目猩红拔地而起,幻化成一只只手将所有人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无头尸和花旦鬼调转身位,江拂柳也发觉不对,急声道:“宁鹤!”
他提剑砍断禁锢他的手臂转身往阵院的方向赶,可只走了一步,便被无头尸拦住去路。随着花旦鬼等级上升,召唤的傀儡也升到恶级,任他本领通天也无法在对付四只恶级鬼、分神护住自家师弟同时立马赶到宁鹤身边。
谢回舟瞳孔倒映出花旦鬼破碎的脸,和一只急速逼近的锋利鬼爪。他剑已经脱手,身边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寸步难移,只得眼睁睁看着那一点寒芒越来越近——
步青妩焦急地挣扎妄图摆脱脚下的控制,可无论费再大劲也是徒劳:“谢回舟!”
谢回舟脸颊煞白一片,圆溜溜的瞳孔倏地缩小成针尖,脑袋里甚至开始走马灯。
可眼前一花,有什么东西比鬼爪来得更快!
并不是江拂柳的不离剑。
是一道如春色满园的光芒。
碧色的灵力似青鸟掠过,环绕一圈齐齐斩断地面禁锢,又将花旦鬼击退半步飞回到宁鹤手上。
宁鹤单手接住飞回的扇子,另一只胳膊伸出示意道:“退至我身后。”
步青妩讶异开口:“师兄?!!”
白衣身影轻似飞雪转眼来到最前方,他手腕一抖展扇,薄如蝉翼的扇面和鬼爪相接,掀起一阵猛烈的风。
发间那条朱色发带随风而起,正正扫过伏厌的脸。
那还是他早上亲手缠上去的。
伏厌指尖蔓延的红光隐在袖中渐渐淡去,他抬手擦过脸上那点痒意,出神地盯着那抹雪白。
在这危机四伏的生死关头,他心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竟是:
又被宁鹤骗了。
花旦鬼被这纯净的灵力灼伤,喉咙中发出含糊的哀嚎后退数步撞到戏台边缘,怀里揣着的金钗玉镯因这一
撞滚出来,透亮的白玉镯稀里哗啦摔了个粉碎。
她一愣,空洞的眼神长久地看着地上的碎玉。
而后落下涓涓血泪。
一众人不明所以,步青妩满腹疑惑,正想上前询问,师兄却猛地回头,道:“别过来!”
只见花旦鬼倏然跪地,她瘦长干枯的手捧起沾染尘土的碎玉紧紧拽在手心,发出一道刺耳的悲鸣。
随后整个地面变成摇曳的血色海面,泛起腥臭的红雾。
宁鹤目光一凝,眼疾手快用扇子打断花旦施鬼术的动作。她像是彻底被惹怒,飞扑上去掐眼前人的脖子,宁鹤身体后仰,整个人绷成一抹弯弧轻飘飘躲了过去。
水袖中的红线被尽数收回,四具无头尸听诏而来,这被激怒的花旦鬼俨然是要用所有鬼力杀掉宁鹤。
这是极为罕见的情况,在书中,这个行为叫“怨集结”。“怨集结”状态下的鬼怪鬼力会提升七至九成,代价是被锁定的集结对象死亡后自身也会身形俱灭。
是非常极端的一换一行为。
煞级鬼鬼力提升七至九成实力更加不容小觑,江拂柳眉心一跳急忙抽剑而上想帮衬,却见宁鹤单手捏了个手势,低低道:“四方杀机。”
“开阵。”
青色灵力如水流蔓延而出,自宁鹤脚下凝成盘根错节的古老阵纹。
而就在宁鹤抬手布阵之时,一股极为熟悉的灵力波动向伏厌袭来。少年瞳孔紧缩,猝然回首难以置信地盯着阵法中心的人。
那感觉转瞬即逝,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可那是他自己的灵力气息,他又岂会认错?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靠近他的阵法!”江拂柳厉声喝止准备上前的新生们。
伏厌的思绪被这道声音打断,他强压内心的震惊状似寻常看着江拂柳,冷声道:“他一人被怨集结了。”
此言一出步青妩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就算她理论课成绩算不上好,却也知道怨集结是什么意思,语无伦次道:“江首席,我们不去帮帮师兄吗?他……他只有一个人,他总说他什么都不会虽然现在看起来又是骗人的,可他身体不好,我实力一般帮不上什么忙,可要是师兄输了他会……”
“会死的!”
“他既开了这个阵,便证明他不想让你们上前涉险。”江拂柳说。
伏厌指尖蓄势待发的一点红顿住,问:“何意?”
江首席一抬下巴:“看。”
前方战况看得人心惊胆战,花旦鬼奋起直攻,宁鹤眉目微敛巍然不动,那鬼手都要勾到飘扬的白发了他却眼皮都没掀。
正当众人提心吊胆之际,阵中无数蕴藏灵力的刀丝破空倏至。
花旦鬼被逼退,可堪堪落地刀丝又再次袭来。疾如流星,矢无虚发。
江拂柳道:“你们没有花旦鬼的身法,靠近只会被此阵削成片。”
步青妩目瞪口呆:“这是什么阵法?”
“顾名思义,叫四方杀机。”
“好厉害……我能学吗?”
江拂柳道:“没有十足的把握,最好不要。”
“此阵威力巨大,却也会使布阵者陷入孤立无援的境界。”
“一旦开阵只有两个结果。”
伏厌越听越沉不住气,攥着剑柄道:“什么?”
“不是你死我活,便是阵毁人亡。”
伏厌瞥了眼迷雾四起的战局中央,哑声道:“他会如何?”
江拂柳没正面回答,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
“他是宁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