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作品:《满级大佬又在迫害宗门》 步青妩吱嘎吱嘎扭头,从前只知新弟子入门后可以选择转院,原来……原来师兄还会赶人吗?那,那下一个会不会把她也赶走???
伏厌手头动作微滞,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就听一阵鬼哭狼嚎如流星坠地般炸开。
“师兄呜呜呜!”谢回舟倏然跪地,双膝前行猛地抱住宁鹤双腿,“你不要我了?你不要我了?我不要,我不走,你别不要我呜呜呜啊啊!”
他伤心至极,一张白生生的脸涨得通红,眼泪如洪流奔涌:“我不走!我只有一个师兄,我只要一个师兄!”
宁鹤这回是真的懵了,少见的大脑空白,意识飘飘然神游天外。
见他不讲话,谢少爷更难过了,埋在师兄的锦绣华服里闷声哭嚎。肩膀一耸一耸身体抖如糠筛,活像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好半晌,宁首席找回声音:“你先起来。”
“不要!”谢回舟不仅没起,还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双脚齐用活似八条腿的知多少,他抽抽嗒嗒道,“除非师兄肯留我,否则我死也不起!”
宁鹤被拽得摇摇晃晃,他脱不开身,耳边忽闻田轻竹的浅笑更觉丢人,展开扇子遮住脸低声道:“成何体统?”
“田首席在呢,净让人看笑话。”
一向乖觉的人却是充耳不闻,老僧入定般纹丝不动。
田轻竹从未见过宁鹤如此窘态,她乐得看热闹,幽幽开口道:“你们师兄不仅把你给我了。”她抬手指人,“还把你给江首席了。”
步青妩一听这还得了!着急忙慌跳下梯子,高声道:“我不要!”她也想学谢回舟耍赖,可师兄腿上俨然没位置趴了,只得跺脚表示抗议,“我不走!师兄你好偏心,凭什么赶我们走留伏厌一个人?!”
宁鹤不知事态怎会发展到如此地步,无奈垂首轻揉额角:“倒也没想着留他。”
伏厌闻言掀开眼皮,冷不丁道:“我也不走。”
宁鹤:……
这他委实没想到。
若说这三人只能选一个走,他定然会选伏厌。赠入院礼那日他已初见端倪,此人实在过于特殊不适合留在阵院。
故而平日总是千般挑刺万般为难,虽然并非在故意折磨人,他确实就是这么个鸡蛋里挑骨头难伺候的主。
但宁鹤真是没料到都这样了伏厌还不走。
难不成真是受虐狂?
“你为何要留?”
伏厌反问:“我为何要走?”
田轻竹看够了热闹,淡淡补充:“其实首席是没有送走弟子的权利的,只要你们无转院的念头,自然是能留下的。”
闻言谢回舟瞬间有了底气,眼泪不掉了鼻涕不流了,豁然起身:“我没有。”
步青妩道:“我承认,前段时间确实想走,但我现在不想了。”
伏厌那只耳坠还在发间荡漾,擦过脖颈勾起一阵瘙痒,他看着宁鹤那张白到透光的脸,低声道:“我没想过。”
从前没想过走,那日在宁鹤的阵法中感受到自己的灵力后,更是一定要留。
这一切的一切都同宁首席的想象背道而驰。
宁鹤头疼。
宁鹤头好疼。
他深深闭眼,手一挥:“去去去,都去干自己的事。”
*
瞧着榻上一言不发的人,田轻竹失笑:“这是缘分。”
宁鹤嫌弃地看着衣服上映出的两个窟窿一张嘴,冷声道:“这是报应。”
她撩开男人后颈的白发,抬手起针:“孤雁说这三人乃本次试炼头三名,是实打实的好苗子。”
“也就你这般不待见。”
宁鹤闷哼一声,额角溢出细细的汗珠,哑声道:“我瞧着倒像几只闹腾的笨小狗。”
“而且论天资,谁能比得上——”
他一顿,剩下半截话咽了回去。田轻竹撩开眼帘,掏出帕子擦去他额角的汗,装作没听见继续道:“我还是那句话,他们既然愿意留下,便是与你有缘。”
“况且。”她颇为幸灾乐祸地笑出声,“他们不愿走,你也拿他们没办法。”
“我真是要告诉孤雁这个好消息,他知道了怕是要高兴得放两挂鞭炮。”
宁鹤微微抿嘴,思索片刻又道:“当年周寻是待了三个月走的。”言下之意就是眼下情况并未下定论,现在哭得要死要活不肯走日后恨不得御剑跑也说不准。
田轻竹取下针,淡声提醒:“我当年带他走的时候他可没哭成这样。”
宁鹤:……
他又看了看衣摆的两个窟窿一张嘴。
田轻竹前脚刚走门扉便又被叩响,鬼鬼祟祟冒出两个脑袋和一道黑色鬼影。
宁鹤心说方才应当让田轻竹给他瞧瞧脑袋,怎么看见这三人脑袋就隐隐作痛,他没好气道:“都杵门口做什么?还不进来?”
步青妩笑得十分谄媚:“师兄今日真是光彩照人。”
“哦,我从前很丑。”
谢回舟眼尾还是个红的,嘴里的马屁拍得却十分顺溜:“非也,师兄容色每日都更上一层楼。”
宁鹤斜他一眼,把身上的外袍脱下扔出去,谢回舟下意识往边上躲,那件绛紫色袍子便直直盖在了伏厌脑袋上。
少年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陷入片刻的宁静。随后浓郁的香味如晨间朝露劈头盖脸向他砸来,他怔忡片刻,猛地将外袍扯下来。
动作间,他从那股香气里嗅到一丝极淡的草药清苦味。
“额……伏师兄,我不是故意的。”谢少爷干巴巴道歉,“给我吧,我给师兄洗了去。”
伏厌五指不自觉收紧,赏了他一记刀眼,谢少爷瞬时噤若寒蝉,收回手不敢讲话了。
宁鹤不在乎自己的衣服谁洗,总之回到手里是干净的就行。他病歪歪地斜躺在榻上,撑着脑袋:“有事?”
步青妩笑眯眯弯着眼:“是这样的师兄,眼下已过巳时,该带我们入七星塔了。”
试炼一过,新生便不算新生了。七修门有完整的授课体系,七天为一轮,四天学主修两天学选修,剩下一天休息。若是没有选修课要上,便跟着师兄师姐上六天主修课。
倒是忘记了这茬。
“阿夏——”宁鹤扯着嗓子喊了声,“把尹孤雁给我排的日课簿拿来。”
早在各位首席下山带训时,尹执令已经把未来一月的授课时间安排妥当了。
“来啦!”
一身白衣的小侍从高声应答,怀里抱着四个卷轴摇摇晃晃赶来。
宁鹤随手拿起一卷翻开看,眼前登时一抹黑恨不得就这么去了。
只见卷轴密密麻麻,今明教导自家弟子后日教导选修课弟子,排的那叫一个满满当当。
戏文里不是这样演的,这三人应当和前些年一样,试炼之后立马转院。这样一来他的日课簿便空了大半,等修选课弟子完课连滚带爬走了后他便彻底变成闲人一个。
从此过上白天喂鸡浇花,晚上睡觉打牌的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每旬只能捞到四天休息。
“师兄?”步青妩朝着他眨巴眨巴眼。
宁鹤“啪”地扔掉卷轴,从衣桁上取下一件水蓝色外袍上身:“行,随我入塔。”
*
前一旬说是授课更像是为了对付试炼的临时抱佛脚,今日才算正式入堂听课。此时临近开课的点,七星塔下热闹非凡。
弟子们三三两两聚集
讲述试炼时所见所闻,最大的圈中围了一人,那人脸红脖子粗,说的唾沫横飞:“是真的!我若撒谎,便叫我再也没钱洗剑!”
洗剑乃剑修最花银子的事,那些鼎鼎有名的剑并非剑阁自个长出来的。剑修的剑都是在剑阁选剑胚,随着修为提升花费银钱洗练,慢慢的磨成自个想要的模样。
极为烧钱,故而七修门内打零工的分为两种人。一类是剑修,一类是打牌欠了宁首席钱的人。
“宁首席当真是会阵法!他可厉害了!”发毒誓的剑修又道。
听到提及自己,宁鹤脚步顿住,侧目望去。
原那被团团围住的人是齐见山,他兴奋地描绘当时的情景,手舞足蹈比划着:“宁首席就把扇子这么一扔,‘唰’地就被那些鬼手尽数斩断。然后手这么一摆,就起了好大一个阵法!”
“欸!我说话呢,你往天上瞧什么劲?!”
“哦哦,我在看天上有没有牛。”
齐见山皱着眉,气恼地拍大腿:“我没有胡言乱语!”忽地他看见什么眼睛一亮,急匆匆地扒开一众人,将前来上课的谢回舟推至身前,“不信你们可以问谢兄。”
谢回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望着十来双探究的眼睛颇有些不好意地挠挠头,小声道:“我家师兄确实很厉害。”
齐见山瞬间有了底气:“听见没?”
众人还是不信,无他,只因这么多年宁首席在他们心中的形象早已根深蒂固,并非三言两语能改变。
尤其是周寻,他可是近十来年在宁鹤手下待得最久的新生。整整三月,他愣是没从宁首席手下学会半点东西。头一月新生试炼的临阵磨枪被糊弄了过去,试炼途中也被当成人肉护盾来使。后面两月好不容易要进塔授课,他想着总不会被糊弄了,可宁首席十次授课九次迟到,剩下一次光教他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后来田师姐将他带走,总算是脱离苦海。
现在再想起那三月,学了什么记不清,光记得宁首席每日要换不同样式的衣服了。
他道:“你们两个被宁首席美貌迷花了眼?难不成宁首席其实是妖,让你们着了道?不应该啊……哎哟!”
周寻哀嚎一声捂住脑袋,抬头便撞进一双笑盈盈的青瞳。
宁鹤的扇子将落未落,声音轻飘飘的:“好大的胆子。”
“敢编排首席。”
众弟子见本人到场,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谁都不想被逮住小辫子去阵院扫地,老老实实问安:“宁首席安好。”
周寻心头咯噔一声,浑身皮都收紧了:“首席安……”
宁鹤似笑非笑看着他:“我是妖?”
“不是不是。”周师弟讨好笑笑,“首席怎么下来啦?”
“自然是来授课的。”
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左看看右看看,竟发现起初分院分到阵院的弟子一个没少!三个人,都没选择转院!
当真是活久见!
完全是可以在知多少上震撼留言的程度了。
沉闷的古钟声缓缓飘荡在七星塔上方,这是入堂时间到了的意思。
周寻宛如石化傻傻地看着阵院四人入塔的背影,震惊到五体投地。他心道其他两人暂且不说,可这位——他骇然盯着伏厌的背影。
他可是亲口向这位说明了宁首席的可怕之处,他怎半点没听进去,甚至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怕不是真的被宁首席迷花了眼吧?!
伏厌似有所感扭头和周寻对视了个正着,只一瞬便收了目光,快步行至宁鹤身侧进塔。
果真是被迷了眼,着了道。
周寻打了个哆嗦,也收拾收拾进塔上课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