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最终对决

作品:《重生成夫君的外室

    “顾、知、意!”

    三个字咬字不重,却如巨石猛然砸到平静的湖面。

    顾知意脸上的神色僵了一瞬。

    廊下穿堂风而过,顾知意脊背渗出一层寒意。

    她将往常所有与宋怀瑾相处的画面想了一遍,都没觉得哪里不妥。

    最后,强行缓住心神,问,“我哪里露馅了?”

    已经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了。

    与其装聋作哑,不如直接撕破脸。

    宋怀瑾没有立即答话。

    他笑里全是阴冷,嘴角弯着,眼睛里却似冬日寒冰。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

    顾知意厌恶他身上的味道,往后退开两步。

    宋怀瑾没有停,一步踏进洞房。

    屋门从外面被关上,翠屏还被婆子拉了出去,她挣扎着要拍门,被婆子死死挡在门外,还捂住了嘴,只剩下嘶喊的尾音。

    走进屋内,宋怀瑾环视了一圈这间大红色的洞房,目光从红烛、锦被,一路移到桌案上的合卺酒。

    他伸手拿起那两只系着红绳的酒杯,举到眼前看了看,忽然手指一松。

    酒杯从手里滑落,砸在桌面上,又滚到地上,酒水洒了一桌,顺着桌沿淌下来,洇湿了铺在桌上的红绸。

    桌布的红又增加了一层,刺啦啦的,晃的眼生疼。

    他拿出帕子擦擦手,转过身,一步步朝顾知意走近,声音挑着音,

    “怎么?你以为你演得天衣无缝?”

    顾知意步步退开,直到背后撞上衣橱,退无可退。

    她脊背抵着那扇冰凉的橱门,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面上却仍旧撑着那层平静。

    宋怀瑾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不碰兔子,不吃兔子,更别说烤兔。”

    原是如此!

    顾知意心头一沉。

    那天在行宫外林子里的刺杀,

    他也在场!

    他却没有出现!

    顾知意早该想到的,他怎么可能同在行宫,却没有贴上来。

    “你应该不是从那个时候才怀疑我的吧?”顾知意清冷的眼眸微转,迎上他的目光。

    宋怀瑾轻笑一声,声音低下去,“真聪明,不愧是顾知意。”

    “令儿不知道父亲书房的密室。更看不上长公主,不可能两人成了闺中密友。”

    他微顿,“而这些,只有你才能做到。”

    宋怀瑾抬起手,手背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动作很轻,像是真的在打量一件让人好奇的物什。

    顾知意偏了偏头,躲开他的手。

    宋怀瑾倒是没有继续强迫她,而是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陌生人谈话的距离,

    “我倒是好奇,没有易容,你明明死了,难不成,是借尸还魂?”

    他说最后四个字时,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阴森,像是笃定自己已经找到了真相。

    顾知意弯了一下唇角,

    “你猜。”她没有明说。

    宋怀瑾哈哈大笑,“我不必猜。等大皇子坐上皇位,我找法师来,做法把你驱逐出令儿的身体就好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透着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件事让你帮忙。”

    说着,他整了整衣襟,转身走到屋门处,一把拉开了门。

    门外,两个婆子正押着翠屏,她手腕被拧在背后,还在拼命地往外挣。

    宋怀瑾站在门槛上,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一下,

    “顾知意的陪嫁丫鬟,对她不离不弃,她可是救过你的命。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会叛主投靠令儿?”

    翠屏猛地抬头,眼底的愤怒烧得通红,张口便要骂,旁边的婆子扬手就是一巴掌,清脆的声响落在廊下。

    翠屏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嘴角渗出一丝血来。

    “别为难她!”顾知意冲过来,吼道。

    宋怀瑾按住顾知意的肩头,将她控制住,对翠屏说,“你现在去给长公主报信,告诉她顾知意要进宫谢恩。”

    “不要去!”顾知意的用力摇头。

    “不要去?你拿我当傻子玩,就应该想到我会将计就计。”

    宋怀瑾掐住顾知意的脖子,让她说不出话,声音压在喉咙里,贴进她耳边,

    “你猜,打开宫门会怎么样?”

    没人回答。

    宋怀瑾接着说,“借着迎亲,我让大皇子秘密进城。也可以再利用你,让长公主打开宫门。”

    顾知意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你休想!”

    “垂死挣扎!”宋怀瑾力道又重了几分,却没有窒息感,因为这是萧令仪的身体,他不会伤害她。

    “城里城外的兵马都在大皇子的掌控之下。你觉得,你们这次还有赢的可能性吗?”

    宋怀瑾不再多费口舌,直接威胁翠屏,“去长公主府原封不动转述我的话,多说一个字,或者你要是耍什么花招,我就要了她的命。”

    翠屏被两个婆子架着,站在廊下,脸上那半边红肿起来,嘴角的血还没干。

    廊下安静,只剩风吹过檐角灯笼的细响。

    翠屏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越过宋怀瑾无助地看向顾知意,

    再移回来时,近乎决绝地朝宋怀瑾重重吐出两个字,

    “我去。”

    马夫驾着车,将翠屏送到长公主府门前。

    翠屏从车上下来,独自走到府门前叩响了门环。

    车子停在门前没有驶离,马夫倚在车辕上,闭着眼,像是在打盹,但他耳力极好,即使是隔着半条巷子,也能把府门口的话听个七七八八。

    何况这个距离。

    门房开了门,他认得是翠屏,便侧身让她进去。

    翠屏却站着没动,福身后,将宋怀瑾的话一字不差说出来,

    “劳烦转达一句话:我家夫人想入宫谢恩。”

    说完,她便转身回到马车旁,掀帘钻了进去。

    车帘落下,马夫不紧不慢地一甩鞭子,车轮碾过石板,辘辘走远。

    消息递进宫里时,长公主正坐在偏殿里,眉头紧锁,似是心结难愈。

    听完来人的回话,她眉头微蹙,追问,“只说了这一句,没有别的?”

    来人弓着腰,将翠屏的原话一字不漏地又转述了一遍。

    长公主听完,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可又说不上来。

    萧砚站在一旁,一直没有作声。

    他垂着眼,开口问,“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长公主摇头,“听着倒像是寻常的话。”

    萧砚接着询问长公主,“她离开时,你们可曾约定好暗语?”

    “没有。”长公主斩钉截铁地否决

    ,“我派了人跟着她,有什么事,她们会给我传信。”

    萧砚眉头紧锁,沉吟了一息,又转头问报信人,“翠屏可有哪里不妥?”

    来人想了想,将翠屏的样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马夫载她来的,是一个乌篷车,停在府门前。她穿的是一身朱红的从嫁衣裳,料子倒是上好的。人笑着,可那笑看着奇怪,脸色也不大好。还有,半边脸好像有点肿。”

    长公主刚开始一直安静地听着,但听到最后一句,登时坐直了身子,

    “什么意思?难道宋怀瑾那厮欺负她了?!”

    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猛地一拍桌案,“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

    长公主不由分说,朝来人一挥手,“让她进宫!说我准了!”

    她是打算让她进宫,将她保护起来。

    可是萧砚站在一旁,眉头依旧锁着,似是想到了什么,却没有出声阻止。

    进宫的消息传回平阳侯府时,大皇子正坐在花厅里喝茶。

    听完禀报,他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来,茶水溅出来,洇湿了桌布,

    “好。”

    宋怀瑾就侍奉在他身边,大皇子拍了拍宋怀瑾的肩膀,大加赞赏,

    “真是本皇子的肱骨之臣,可造之材。你的这些消息和献的计策非常不错。”

    大皇子又看向宋伯庸,面上笑意更盛,“你养了个好儿子。放心,平阳侯府从龙有功,等本皇子登基,定不会忘了你们宋家。”

    “谢殿下。”宋伯庸躬身一揖。

    “不,父亲,你说错了。该说——”宋怀瑾却退后半步,一撩袍角跪了下去,声音清朗,字字清晰,

    “谢、主、隆、恩——!”

    大皇子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开怀,连眼角都挤出了细纹。

    他伸手虚扶了宋怀瑾一把,“起来,起来。你这脑子,确实是灵光。”

    宋怀瑾站起身来,垂手立在一旁,面上也是一副与有荣焉的神色。

    大皇子挺直了腰板,转身走到案前,展开一张京畿舆图,手指点在皇城的位置上,一派指点江山的架势,

    “老二以为先进了宫,封锁了宫门,就能让父皇立他为储。”

    他冷笑一声,指尖在图上重重一叩,“就算他拿到了诏书又能如何?也得看他,能不能坐稳那个位子。”

    他抬起头,朝宋伯庸吩咐道,“你留在宫外,去告知谭阁老,让他携文武百官到宫门口,请求参见陛下。就说陛下病重,臣等忧心,恳请入宫问安。”

    “更重要的是,京中城防调动,全凭我等烟花为信,如若有任何变故,立马攻城!”

    宋伯庸躬身应下。

    大皇子又转向宋怀瑾,吩咐他,“你陪本皇子进宫。进宫后,宫外会有信号,宫内众人火速集结,直取崇政殿。”

    连禁军首领都是他的人,他又何惧?!

    “是!”

    宋怀瑾说罢,捧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走过来。这是两身长公主府内侍的服制,青灰色的袍子,腰间系着素色绦带。

    大皇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宋爱卿想得很是周到!”

    说罢,任由宋怀瑾侍候他换好衣衫,抬脚朝门外走去,脚步沉稳,

    “走,进宫!”

    遥遥地,那把龙椅似是已经在向他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