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东宫的门

作品:《王爷,这不合礼法!

    韩御史?要害她的另有其人?段明珠蹙起了眉。

    这时,她忽然想到皇上在散朝前,还提了一下“奉恩侯”。

    “奉恩侯?”段明珠喃喃道。那不就是苏小姐苏念婉的父亲吗?

    “奉恩侯,是苏贵妃的兄长,爵位是封的,没什么职权,不经常上朝,但和一些朝臣走得很近。”姜恒道。

    段明珠陷入了沉思。

    宫里,皇上偏殿。

    “宋怀安。”皇上对一旁的内侍道。

    “奴才在。”

    “苏家那孩子,还是不省心啊。”皇上叹了一声,停了一会儿,又道:“这姜学士,竟也跟着胡闹!”

    宋怀安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没有接话。

    半晌,皇上又道:“原本想让老二娶了苏家丫头后,让她去燕王府当个侧妃。没想到她竟那么有才、那么聪明......”

    皇上顿了顿,又喃喃道:“去当侧妃可惜了。”

    另一头。

    奉恩侯苏昉刚出宫门,便见沈琚宁在他的马车旁等他。

    “燕王殿下......”他心虚道。

    沈琚宁见苏昉出来,没有寒暄,只是淡淡道了一句:“舅父,借一步说话。”

    苏昉跟着沈琚宁走到宫外一处偏静地。待沈琚宁停下脚步,他便先开口道:“王爷是为了早朝的事?”

    “舅父知道本王为何找你。”沈琚宁转过头,看着苏昉的眼睛。

    苏昉目光从沈琚宁脸上移开,沉默了一阵,道:“那叠文书......不是我递的。”

    “但消息是从舅父那里传出的。”

    苏昉不知该如何接话。他又沉默了一阵,才道:“是小女不懂事。我回去便说她。”

    沈琚宁这时淡淡一笑,道:“舅父,她是你女儿。你要知道,你管不住,便会有人替你来管。”

    说罢,沈琚宁与他擦肩而过,走出了那条偏巷。苏昉还站在原地,低头盯着他站过的地方,愣了很久——他竟真能不留情面?

    第二日上午,段明珠刚要去给沈瑶安讲课,芝兰便过来,说有位宫里来的内侍在客堂内等她。段明珠于是让芝兰去与沈瑶安说一声,便独自朝着客堂走去。

    段明珠走进客堂时,一位内侍正站在堂中。他看到她进来,便微微躬身,道:“陛下口谕:着段宜人核查京畿及燕寒两州战后田产,查明是否有趁乱侵占民田之事。户部旧档副本先给她看,年后再动身也不迟。”

    内侍传完话,递来一本文书,便躬身退了出去。

    段明珠站在客堂,手里拿着那本户部旧档副本。她低头看了一眼封皮,便坐下翻看起来。

    下午,段明珠去了一趟户部。再回来时,她算是明白了——这是一件得罪人的差事,却不急。她在朝中无依无靠,得罪了谁也无人在乎。皇上便正好用这差事试她。但她查得越深,也越没人能轻易将她从案前挪走。

    夜里,东宫。

    王詹事站在书房中。太子沈承业坐在案后,手中翻着一本册子——那是他少有的亲自看文书的时候。

    “段宜人原是淮州人,家中无官宦,亲族皆在流云客栈那场大火中没了。无家世,也无靠山。”王詹事按照查到的资料,汇报道。

    王詹事本为枢密副史,兼太子詹事,是他舅舅郭敬的人,他十分信任。

    沈承业翻册子的手忽然一顿。他微微抬头,面上浮出一丝满意的笑。

    “好,非常好......”他喃喃道。

    这时,他派去盯着段明珠的暗卫丁十七也回来了。丁十七,即丁字批,第十七号暗卫。

    “太子殿下。”丁十七道:“段宜人上午领了份核查战后田产的差事,下午便去了户部。”

    沈承业愣了一下,然后便笑了。

    “有人比我先动手了。”他淡淡道。

    不过,父皇用了她,他便更加想用了。

    “她跟燕王,到底什么关系?”沈承业看向二人:“断了没有?”

    二人沉默了一阵,终又是丁十七开了口:“自那日燕王夜会段宜人后,二人便不怎么接触。燕王送去的礼物也尽被段宜人退了。唯独有一日段宜人在翰林院前,还撞见燕王。二人寒暄几句,便也散了......”

    沈承业蹙眉。若二人那夜之后真无主动接触,那不明显是给他下套吗

    ?他竟还傻傻往里跳了。

    这时,王詹事也开口道:“但据说燕王一直拖着,不愿与奉恩侯府小姐定婚期。”

    沈承业的嘴角又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没想到他这燕王皇弟竟是个放不下的。这下,他更要将段明珠拉拢过来了。

    “丁十七。”

    “属下在。”

    “你继续盯紧段宜人,看她对燕王的态度。”沈承业道。

    接下来几日,段明珠往返于户部与枢密院之间核查民田与军田。偶尔她也去几处勋贵府上对账,一本册子翻完,又换一本。

    她发现燕州战后有几处军屯田被划给了奉恩侯,且划拨依据模糊,只有“战后犒赏”四字,时间在燕王尚在寒州时。

    奉恩侯没有战功,哪来的犒赏?于是她往燕王府递了帖子,要去对一下底档。

    午时,段姑娘让芝兰留在云栖观,自己则欲往燕王府去。

    她前脚刚出云栖观,后脚一男子便走上前来。她看了看这男子,竟觉得有几分眼熟。

    “段宜人近来辛苦了。”男子道:“户部枢密院两头跑,父皇果然没看错人。”

    段明珠一惊——听这人口气,像是已盯了她许久。他刚刚说“父皇”,那......

    “太子殿下。”段明珠行礼道。

    “不在宫中,便不必多礼。”沈承业抬手虚扶了下段明珠的手臂。

    “殿下寻臣,是有何事?”段明珠问。

    “孤也没别的意思。”沈承业道:“孤只想提醒你一句:枢密院那边的水,比户部深。你查田产,查到你该查的就行,不必替人翻旧账。”

    段明珠这时想起:战后寒州屯田归属不明,大部分几经转手,最后挂在了太子舅父郭敬名下。

    她去燕王府的第二件事,正是为此。她只是个初掌差事的女官,不宜与郭敬正面交锋,更不能将自己送成靶子。

    段明珠刚打算开口接话,沈承业语气缓和了些,又道:“你若是遇到什么难处,可让人传话给东宫。孤在户部认识几人,或许能够帮衬一二。”

    顿了顿,沈承业又道:“若是有那条路行不通,宜人可以走东宫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