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在乎

作品:《王爷,这不合礼法!

    顿了顿,沈承业又道:“若是有那条路行不通,宜人可以走东宫的门。”

    段明珠一愣。太子殿下这是打算拉拢她?

    她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上次打算拉拢她的,还是那北祁的左贤王呢。

    段明珠坐着东宫的马车来到燕王府门口,一路与沈承业相谈甚欢。车夫到门房说明来意后,半晌,郑管事便出来接引。

    正欲下车时,她又同沈承业道:“绕树三匝终有尽,今遇良枝得所依。”

    随后,她朝沈承业微微颔首,便掀帘下车。

    段明珠跟着郑管事,见他将自己往内院引,脚下便顿了一步:“燕王府的档房......在内院?”

    “段宜人,”郑管事侧过身,微微低头:“这是王爷的意思。”

    郑管事将段明珠领到内院书房。

    段明珠推门走入,便见沈琚宁坐在案前,面前放着一本翻开的书,手搁在书页上,目光却落在门口的方向。

    “来了?”见段明珠过来,沈琚宁合上书,放到一旁。

    “王爷。”段明珠回了一声。

    “坐东宫的车来的?”沈琚宁冷冷道。

    “有现成的车,便坐着来了。”段明珠道。

    沈琚宁面色又沉了沉。

    这时,青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王爷。”

    “进来。”

    青竹走进书房,道:“属下在宜人身后抓到个盯梢的,如何处置?”

    “东宫那头不缺暗卫。”沈琚宁道:“直接处理了便是。”

    青竹道了声“是”便退下了。

    沈琚宁的目光又转向段明珠,道:“听见没,以后莫离太子太近。”

    段明珠愣了愣,半晌,回道:“白给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本王也可以给你好处。”沈琚宁道。

    “王爷拿什么身份给我好处?”段明珠反问。

    沈琚宁张了张嘴,一时竟想不出话来。

    “王爷成亲在即,与我来往过多会落人口舌。至于太子......”

    段明珠顿了顿,道:“我不是很在乎。”

    听到“在乎”二字,沈琚宁的语气又平了平,道:“卷宗在那里,你便在这对吧。”

    沈琚宁指了指桌角的几卷卷宗。

    段明珠将卷宗抱起,刚要去一旁侧案,沈琚宁却又叫住她,道:“就坐对面。”

    段明珠于是又将卷宗放下,坐到了沈琚宁对面。

    “你自己对一下,抄一份也行。”沈琚宁说着,将几页纸推到了她的的跟前,又指了指笔架。

    段明珠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笔,看了一眼墨砚——里面的墨是刚磨好的。

    她蘸了蘸磨,落笔写下一段字,随后将笔放好,将字推到沈琚宁面前。

    沈琚宁看了看纸上的字——寒州屯田划拨卷宗:枢密院,丁酉年八月调令,编号叁柒。原件在枢密院档架第三层。户部......

    “寒州战后,郭敬占了好几个屯。”段明珠道:“王爷若方便,不妨去翻一翻。”

    他一个枢密使兼大将军,兵权在握,占这么多地干什么?沈琚宁蹙起了眉。

    不过,他的嘴角很快扬起一抹淡笑:“你想让本王替你动郭敬?”

    “怎么能说替呢。”段明珠带着几分玩味地笑道:“王爷也想动他,不是吗?”

    二人隔着案,笑着对视半晌,纸上的墨也干了大半。

    “好,我记下了。”沈琚宁道。他将那张纸折好,收进袖口。

    段明珠这才打开一册燕州军屯卷宗,翻了起来。

    她在那头翻着,沈琚宁则是走到一旁琴案前,抬手扶起了琴。

    听到琴音,段明珠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看你的,我弹我的。”沈琚宁道。

    段明珠于是又低头去看卷宗。

    卷宗上,划给奉恩侯的那几处地,依据依旧模糊,且没有任何燕王的签章或附注......

    “奉恩侯的那几处地,王爷可曾收到过划拨文书?”

    “未曾。我也是回京后才发现此事。”沈琚宁道。

    段明珠又翻了半晌,确认该看的都已看完,便欲将卷宗卷起重新系好。

    这时,沈琚宁忽然道:“我其实早便与父皇说过。”

    段明珠

    卷卷宗的手一顿。

    皇上早知此事却不处置,大约顾及奉恩侯是燕王的舅父兼未来岳父,不便由燕王出面。

    “皇上想让我去办此事?”段明珠问。

    她如今回想起来,越发觉得那日朝堂之上皇上最后提那句“奉恩侯”,是提给她听的——想让她知道谁在害她,好让她查奉恩侯时,不必留情。

    琴音暂歇。

    “嗯。”沈琚宁道:“不过你若觉得棘手,也可先搁一搁。那几页,我来收尾。”

    段明珠沉默了一阵,道:“我先想想看。”

    “那便在书房想吧。”沈琚宁道:“回了云栖观,我又见不到你了。”

    “......有些想法,不是一两天便能想出的。”段明珠无奈道。

    “那便先想半个时辰。”沈琚宁道:“半个时辰后再走。”

    说罢,他的手指又抚上了弦。

    行吧,那她便再在燕王府坐半个时辰吧。

    段明珠托着腮,看着一旁抚琴的沈琚宁。半晌,问道:“这首曲子,王爷是否也在寒州弹过?”

    沈琚宁笑了笑,道:“段姑娘好记性。”

    又过半晌,段明珠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又道:“王爷得过几天再将郭敬的事告诉皇上。”

    “为何?”沈琚宁抬眸,指尖却没停止拨弄琴弦。

    “我已假意投了太子。王爷若太快去说,太子会对我生疑。”

    琴音顿了一下,后又重新响起。

    “你得多提防着他。”沈琚宁道:“他不是什么善茬。若遇什么事,便速来找我。”

    “王爷放心。”段明珠笑道:“寒州城我都能活着出来,自有分寸。”

    沈琚宁没有回话。

    琴音又响了一阵,他道:“本王五日后下朝,便将此事告知父皇。”

    沈琚宁又弹了几曲,段明珠还是一点想法都没想出来。

    这时,书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段明珠与沈琚宁皆是一惊。

    “表哥!”一个清亮的女声传来。

    沈琚宁忙按住琴弦,琴音戛然而止。段明珠反应过来后飞快地将案上卷宗收起,推到桌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