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作品:《大当家别抛弃我们世子啊

    “你是怎么驯养这游隼的?”楚修这是请教育儿经,才不是要和她没话找话,“府中白鸽虽可送信,但脑子……明显不如游娘。”

    精英驯鸟师捧着茶杯:“白鸽是白鸽,游隼是游隼,驯鸟师的技术再怎么高超也不可能把两种鸟驯得一样。不如贵府将白鸽换成游隼,再重新驯?”

    “……就算是王府,也拿不出购入这么多游隼的经费。”楚修清了清嗓子以掩饰尴尬。

    雨师言闻言“呜呼”一声,王府的财力也并非遥不可及,瞬间就接地气了呢。

    没多久,白太医过来施针,便先请世子出去,还拉上帘子。

    总算是走了,雨师言问道:“徐县令如何了,他醒了吗?”

    “……”白太医就着烛火烤针尖,一言不发。

    “白太医?”雨师言有些疑惑,“没听见吗?徐县令现下情况如何了?”

    她眼看这位太医在仲秋已经转凉的天冒出一滴汗……甚至还在装耳聋。

    楚修就站在寝室外,阴恻恻地盯着另一侧厢房,目光冷得连蚊子路过都直接安息。

    白太医的徒弟提着药箱咽了口唾沫,抬手问了句“见过世子爷”就战战兢兢往那处厢房去。

    “小华太医,你这是要去给徐县令施针吗?”

    小华太医僵硬转头,小碎步挪过去:“回世子,是。”

    “用点力,否则徐县令醒不过来,知道么?”楚修微微勾唇,似乎很关心徐县令的病情,还指导年轻太医的工作。

    小华太医:“额、徐县令不是已经醒了吗?”

    “醒了就更要用点力了,省的他又昏过去。”楚修负手而立,转身面向雨师言所居的寝室。

    太奇怪了,难道世子是想把徐县令扎得嗷嗷叫吗……小华太医胆战心惊回头看了一眼,要是世子等会儿没有听到徐县令的惨叫,会砍他的脑袋吗?

    “徐县令、小人来给您施针,您……徐县令?”小华太医叫了几声,徐县令都没有反应——

    “不好了师父!!!徐县令伤口感染又发热了!!!师父快来啊!”

    楚修猛地回头,想给那个穿上官袍跟个绿孔雀一样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是真,但也不能让他真的死了。

    雨师言本是平躺看着天花板发呆的,此时也转过头:“白太医?”

    “我我我、小人现在要去看看徐县令怎么样了,”白太医扎下最后一根针,手忙脚乱开始收拾东西,“您不要乱动,我一会儿把徐县令抢救过来了就来给您拔针!”

    “慢着点儿,我学过一点,自己会拔。”雨师言扶额,果然静悄悄的就是没什么好事。

    那位徐县令才真是遭大罪了,一个文官见了这场景,也不知会不会做噩梦。

    “珞、珞舟?”他侧身而立,脖颈微倾似乎想探头看看她的情况,却只是袖口轻轻摆动在屏风上投下隐隐约约的暗影。

    半遮半掩,似真似幻,他正欲开口。

    “世子不如直接进来看罢?”雨师言啧了一声,“我没有脱衣服,只是双膝露出来了而已。”

    游隼歪了歪脑袋,几步迈过去,一看——这个养了很多咕咕咕的男人在这里生蛋吗?

    “啊……我就是想问问你腿疼不疼,疼的话我去叫人来帮你拔针。”

    “这个针阵本身就要滞留一段时间才能起效,有点疼很正常,我习惯了。”雨师言双手枕着脑袋。

    “习惯了、你以前……”

    “世子,你要不去帮你的属下治治伤?我听见你的属下说人手不够来着。”

    “为什么一定要推远我?”

    雨师言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我没有,我只是觉得还有更需要你的地方,不想你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你……算了吧,现在外面所有人都有人管,就你这儿、只有一只鸟。”楚修和游隼大眼瞪小眼。

    好吧好吧、雨师言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天花板:“听吕刺史说,你找到了其他有关长北悍匪案的证物,是什么?”

    “哦,是药包、绳索一应有些像你们海晏镖局的东西,以及刻有‘海晏河清’四个字的佩剑——我猜,有可能是令尊的东西。”楚修道。

    佩剑?

    ?言娘,你看好了,这一式要不经意间转过来,剑尖正好对着敌人咽喉,这样——一击必杀!?

    ?咦,爹,我看见你的剑尖有刻字欸,是什么字啊??

    ?哦~这个啊?还记不记得爷爷是做什么的??

    爷爷是行伍之人,打军中学了这个词叫做“海晏河清”,他从军中学了这样远大的抱负。

    “那个‘海晏河清’……刻在什么位置?”雨师言声音有些低了,又轻轻叹了口气。

    楚修停顿了一下:“剑尖。是令尊的东西吗?”

    “剑尖……那应该是了,就是不知道我手上的这个和你手上的那个、谁是真的。”雨师言双眼慢慢阖上,道。

    “你手上?!”楚修忽然探出头,“你也有令尊的剑?”

    “长北县令给我的,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你不会辨认?”

    “你当我是什么鉴宝师吗?”雨师言没好气道,“你们觉得我是驯鸟师也就算了,我还得什么都会啊?”

    楚修沉默了,也就是说——叫她过来反而是让她糟了一通无妄之灾。

    雨师言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干嘛,你不会觉得叫我过来什么用都没有吧?要是没有我,你以为你那个文官徐县令能活下来?他三两下就被……”

    “他没有你重要。”

    楚修低着头,似乎是盯着游隼说的:“我不会让你去保护他。如果我提前调查清楚这件事,我就不会让你过来身陷险境。”

    他做不到像父王那样冷静地利用身边所有人,做不到永远正确地判断一切,做不到……

    “嗤,”雨师言拔出一只手,看了看手心握剑留下的厚茧、指间练习飞刀的痕迹,“你当不了这个世子就让我来做,让我认祉王为义父,你来做世子妃。”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楚修抿了抿唇。

    “呀?”她咧开嘴,嘴角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看来言最近开玩笑的功力有精进,让君琢瞧出来了。”

    “扑哧。”

    那双原本若寒星坠落而下垂的眼眸,忽然之间弯了起来,轻轻靠着屏风只余下几分生动和柔软。

    她怔了片刻。他或许下意识地微微偏过头想要掩饰这突如其来的破防,眼角却还带着一丝丝笑出来的细碎水光。

    他那双本要运筹帷幄的手,也许现在正攥着袖子想抬起掩唇却

    终究没有忍住,只能任由那声清脆的笑意在静谧里回荡。

    好笑吗?雨师言也不禁弯了弯眼角,酒贩子师兄你放心,师妹我学会开玩笑了。

    “君琢笑起来还挺好看的。”她道。

    他不曾应答,只清了清嗓子,好像他方才一声都不曾笑过:“我去看看徐斐然如何了,匀个大夫过来给你。”

    “好啊,多谢世子挂怀。”她笑眯眯道。

    楚修脸没一会儿就垮了下去,马上又成“世子”了,她究竟有几分真心?

    雨师言脑袋垫着手掌,满脑子都是父亲被仿制的剑的事。

    当年长北县令的确拿了一柄剑,剑尖也刻着“海晏河清”,说猜测是镖队留下的东西。

    阿娘那副银针也不齐,鹿皮卷上空着的位置基本是长针,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其他镖师的东西寥寥无几,当年她一门心思扑在爹娘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别的。

    一转眼十年过去,她都快要忘记当年踏进长北县衙领人时的场景了。

    配合他查清这个案子真的有这么重要吗?雨师言转头,只见游隼歪了歪脑袋。

    “游娘,你现在也是要啥有啥,对不对?”

    反正现在海晏镖局也已经摆脱嫌疑了,再去招惹那些仇家岂不是自己往火坑里跳?

    都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可这日子还得过下去啊,一家总号五家分号,几百口人的生计呢。

    “游娘,”雨师言朝游隼勾了勾手指,“我们做镖师的,向来惯例是到了洞台等官兵接应之后便走了,你记得不?”

    游隼脑袋往另一个方向歪了歪。

    “啧,装傻?”

    游隼眨了眨那两颗黑曜石眼睛。

    雨师言咬了咬牙,这鸟绝对是装傻!

    等等……那副轮椅是不是被巨石砸坏了来着?这样想脱身可就不容易了啊!

    半个时辰之后,白太医总算是来拔针了。

    “您这针法还真挺管用的,一会儿功夫就不肿了,医术精湛啊?”

    “啊、大当家的谬赞了……”

    白太医谦虚了一番,雨师言趁其不备抽走一张写药方的纸。

    夜深人静之际,雨师言和游隼对视了一眼。

    不好意思了游娘,借你翎羽一用。

    游隼胡乱扑腾翅膀叽叽咕咕乱叫,蹦到她枕边气呼呼蹲下,知不知道隼杀死一个人的概率不低!

    雨师言还要回手弹了它一个脑瓜蹦,才拿起翎羽蘸着汤药开始写信。

    “好了,叼着这个回家去吧。”纸片叠吧叠吧,被塞进游隼嘴里。

    晨光熹微,雾气氤氲。

    李二娃忽然间像被人拿枕头捂死报复一般喘不过气来了,胸口压着一座大山,难道是鬼压床——

    “游娘?!你站我身上干什么!快把我压死了!”

    难怪大当家总说游娘在宁京加餐都长胖了,重成这样居然还飞得起来!

    李二娃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把它从身上赶下去了,揉揉眼睛才看清它嘴里叼的东西。

    “啊我看看……”小李掌柜眯起眼睛。

    【带上旧轮椅和长工三名,与杨巳娘速来洞台】

    “嗯?”李二娃挠了挠头,这是咋了,还有这墨汁的颜色怎么也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