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你绝非善类
作品:《大当家别抛弃我们世子啊》 “老狐狸用来哄你答应的话,你竟敢拿来糊弄我!”
他被打退两步,轮椅趁机逼近,青风藤刻纹已缠上他的脖颈。
楚修中了一掌一时气血翻涌杂乱得很,余光便瞥见她左手袖中飞刀,便支着长棍单膝跪地。
他没躲,剑刃反而吻得轻了。
雨师言攥了攥剑柄,还是狠下心:“楚修,别以为我不知道此事里面有你默许!你们宁京之人就是这般说一套做一套,假惺惺地骗人!”
“你不也是?”
她那一掌确实没留情,胸口发闷不像是为情所伤之故,楚修咳了几声:“嘴上说得绝情,手中利刃真到了我的命门上,你还是舍不得……”
“你!”
她瞪着他,饶是公堂之上的三寸不烂之舌竟也说不出半句抗辩之言。
“珞舟,我清楚,你在齐鹤之时便是一方豪强,绝非善类——咳!”
他咳出一团淤血,胸腔倒是明朗了许多,这才抬起头。
“你愿意来,其实我很欣喜。”
月亮似乎想来讲和,铺陈下华光点缀在他唇边一点血色上,更衬得他没吃过什么苦的肌肤细腻白皙。
神使鬼差的,她抛下剑,双唇微微发颤却说不出话。
或许,方才确实下手重了,想告诉自己别留情面,却当真伤了他。
“滚,海晏镖局以后不会再放进任何一个祉王府的人!”
没扇他巴掌已经很客气了!雨师言冷哼一声。
影七和影十五一人一边架起世子,心中大骇——
完蛋辣!大半夜带着世子来挨了顿打。
离开海晏镖局大约二三里左右,楚修忽然道:“行了,松开我。”
两个自以为小命不保即将吃板子的暗卫:?
这么快就好了……
“您、您方才?”影七试探性打量,还掐了一下小主子的脉。
“她那一掌没留情,但把我先前坠崖撞到河中而留下淤血打出来了。”
难怪自从齐鹤回来之后便时不时胸闷气短,还以为是为情所伤……
楚修回头又看了一眼海晏镖局的方向,可是她说以后再也不会欢迎祉王府的人去做客了。
“世子,您也别太伤感了,”影七弱弱开口,“没准大当家过两天就消气、明白您的良苦用心了呢?”
楚修闻言叹了口气,不愿自欺欺人:“她说一不二,定是认真的。”
和她之间只能止步于此了吗?
—
亮镖仪式圆满结束,海晏镖局算是在此立足了。
雨师榴总觉得姐姐最近气压低得很,她都不敢粗枝大叶了,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又打碎什么东西火上浇油。
“石榴,表姐让我回去接想荣了,你——”尹眉缘就冲着账房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那晚是彻底扫清障碍了,恐怕也是彻底决裂了。
只是她们都被命令回房间里待着去,只零星听见三言两语。
“缘表姐,你可要快些回来啊……”雨师榴哭丧着脸,实在是压抑。
尹眉缘煞有其事的竖起大拇指,疑似鼓励:“撑住。”
尹眉缘驾着马车回齐鹤接梁姥姥上京去了,雨师榴还在原地招手:“路上当心些!若是姥姥坐马车难受,就在我们常去的客栈休息一两晚!不用着急!”
轮椅停在穿堂,见雨师榴不再摆手、大抵是尹眉缘已经走远了,才掉头往账房去。
宁京的天开始回暖了,一个月过去,盆景开始发新芽,该有新的生意了。
“二当家,尹镖师走镖去了吗?”袁畅偶然见到,便问。
“不是,”雨师榴耸了耸肩,“接我的姥姥去了。”
“老夫人?!”
袁畅倒吸一口凉气,好像女婿见老丈人似的。
“听不懂你们那些,什么‘老夫人’——我且警告你不要乱说话才是,我姥姥头脑有些不清楚了……”
雨师榴细细说明注意事项,姥姥名叫“想荣”,头脑不太清楚了还以为自己是未出阁的闺女,千万千万不要说她是“老人家”“老夫人”云云。
“可是、对长辈直呼其名只恐怕……”袁畅总觉不妥,正要辩驳一二。
雨师榴有些不耐烦:“哎呀你别这么多事好不好?你们书里不是有句话叫做‘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吗?”
“我姥姥年纪大了,她就喜欢听别人叫她的闺名,你要么顺着她要么叫她一声‘梁大夫’就是了!”
“梁大夫……”袁畅斟酌片刻认为这个足够尊敬,“好!还想请问二当家,老夫人居然通医理?”
雨师榴来了兴致:“啊呀,那我就要好好与你说道说道了——不仅姥姥是大夫,我娘当年更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夫!”
孩童时牙牙学语,便就念的是一些简单的草药名。
祖父本是农人,边境有乱之时被迫从军,好好活下来之后,爹就成了兵卒之后了,从而有了这一身武艺……
海晏镖局的名字打头讲起了,雨师榴时不时想到什么有趣的又不敢说,便将那书生拉近了附在他耳边偷偷讲。
账房那边的窗子悄悄支开一条缝。
瞳仁微微朝那边转了一点,雨师言暗中观察。
倒是聊得欢,不过妹妹和哪个新来的都这样,大大咧咧的,也没什么男女有别的意识。
“大当家的?”李二娃叩响房门,“您之前说要我去贴招聘镖师的告示来着,您写好了吗?”
雨师言若无其事放下窗子,轮椅移回桌前:“还有一段,你站在那里等一会儿。”
李二娃也是回头,二当家还在那里聊美了。
那位袁举人更是两只装满经史百家的眼睛越睁越大,都要发亮了,大概已经很久没听过那些这般市井的八卦了。
“你看什么呢?”雨师言拿下写好的告示甩了甩,“拿去晾干。”
“……是。”大当家好似心情不大美丽,李二娃忙两只手接过、恭恭敬敬退出去还带上门。
还好,还好没有因为左脚先跨出去而被扣二十,最怕扣钱的小李掌柜松了口气。
宁京是个新的站点,要重新规划路线。
最好的是从这个地点延伸一条路直接汇进之前的路线,雨师言叫来几个资格老些的镖师一同围着沙盘商量。
两三个时辰后便就敲定了,但刘镖头跟老李副镖头对视了一眼。
怎么感觉大当家这几日一直这般严肃啊,平日里都是笑吟吟的,怎的最近跟阿缘那丫头一样一脸的被谁欠了几
百贯似的?
“大当家,”刘镖头心直口快也就问了,“谁惹你了?”
雨师言回神,眼里有一丝疑惑:“老刘叔何出此言?”
“……啊、没啥,叔看错了。”老刘叔这哪敢问啊,以前大当家听到这种猜测她心情的问题都会无奈笑一下的!
“路线就是这样,后面还需要诸位叔伯带着年轻镖师们走一走、熟悉熟悉。还是那个原则,能一次性扫清障碍的就一次性扫清,搞不定的就先暂时破财免灾,我回头安排人去处理。散了罢。”
雨师言摆了摆手,便先行滚着轮子移出此处,又回账房去了。
叔伯辈的镖师们面面相觑,得出结论——
可恶的祉王世子竟然如此不乖顺,不如套麻袋绑起来好好教教他规矩!
最后大家因王府戒备森严,而且并不想将自己的脑袋送到午门问斩,还是放弃了。
盆栽间的嫩芽迎着春风一点点生长,雨师言偶尔会提着剪子去稍作修剪。
不必长太高,生得茂盛就好,高了招风。她在心中默念。
告示很快招来了闻着银子味儿来的年轻人。
他们中有的做过护院,有的做过民兵壮班,多少有些功夫在身上。
走镖,倒也不需要在江湖中声名赫赫,最重要的是认识路、服管教。
“镖头,我怎么觉得……”已经拿下这份工的新镖师讷讷问道,“大当家虽是名女子,却是个不好相与的呢?”
“怎么会?啊……”刘镖头一拍脑门,“呀,不必忧心,她只是近些日子不苟言笑,过些天就好了。”
“再说了,我们大当家的平日里也不跟你一块儿走镖,你怕啥?而且啊,我们分号多,资金流稳定,怎么也不会拖欠你工钱的,你就偷着乐罢!”
老镖师们三言两语便将新镖师安抚好了,但雨师榴很难调理啊。
“老刘叔你说我、”雨师榴有些绝望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还得叫阿姐呢,我咋办啊……能不能把那祉王世子套过来打一顿?”
“唉呀,你想把自己的脑袋送去午门吗?”刘镖头来宁京这么些天已经清楚规矩了。
“那阿姐一直这样跟我缘表姐似的也不行啊!”
“再等等再等等,等梁大夫回来!一定会好起来的!”
并不知道等梁大夫回来有什么功效,总之大家盼星星盼月亮,盼了十几天,终于等到——
“言娘!我来啦!”
梁姥姥披着斗篷直接蹦过门槛,左右看看,这里好像和齐鹤县总号的布局有些许不一样。
“想荣?”雨师言总算是扯起一抹笑,轮椅自穿堂移动到前厅,“来得倒是比我预想的要快,舟车劳顿可有难受?”
“没有!风景可好了!就是……”
梁姥姥绕着这家分号的前厅溜达了一圈,有跑到庭院里去瞧瞧:“怎的这般寒酸啊?都没有树,游娘睡哪里呢?”
“叽!”终于有人理解隼的烦恼了!游隼叫了两声,扑扇扑扇翅膀飞到梁姥姥肩上。
“嘿嘿游娘~”梁姥姥点了点游隼的喙,“这么久没见,有没有想我呀?”
“叽……”想隼的树树了……
游隼委屈巴巴地蹭了蹭梁姥姥的脸,郁闷,实在是郁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