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第 56 章

作品:《重生之我在梁国上高中》

    “皇后娘娘,走水了!我们要逃出去,这里还有哪里能出去的……”

    声音的戛然而止,正如赵晚容在人世间的最后一程,如此一瞬而已。

    崔鸣玉看见赵晚容阖眼睡着,整个人诡异地安静,连一丝起伏都没有。崔鸣玉不可置信地小跑过去,可真的到了人床边的时候,她却犹豫了。

    她的手不可控制地抖着,她伸出食指放到赵晚容鼻间,竟是连一丝气息都没有感觉到。

    赵晚容此刻的样子像是崔鸣玉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嘴角边带着点点笑意,似乎天生就带有一股稳重安宁的气质,让人忍不住靠近。

    “娘娘…”

    崔鸣玉轻轻地喊道,但她知道,不会有人应她了,再不会了。

    “姨母,玉娘一定会出宫。”

    崔鸣玉沉沉地看着赵晚容,沉默再三,将赵晚容头上的素簪拔下,插在了自己头上。

    接着,她开始寻求自救,她跑回窄门那看了下,那黑烟已经开始渗进来了。

    没有时间了。

    崔鸣玉开始找水,可殿内哪里来的活水?

    无果,只能将床头,赵晚容还未喝完的汤药倒在她脱下来的外袍上,虚虚地系在自己的口鼻处。

    内殿此刻黑着,烛火早熄了,只有床尾对着的木窗,从黑布里透出来几道极细微的光。

    崔鸣玉将那些遮盖木窗的黑布扯开,没想到扯开之后,这窗子竟是被人从外头给封死了;她没有犹豫,转身将床头的灯盏拿到手中,开始猛烈地敲窗!

    这是她能想到的求救办法。

    如果赵舒之和赵七回来了,一定会听见,然后来找她。

    灯盏是铜的,拿在手里十分硌手。崔鸣玉不停歇地敲,对着窗的缝隙敲,不死心地敲。

    中宫外殿宫门外,远远地有一个木亭耸立。赵舒之和秦风赫坐在里头,一旁的宫人沏好茶,递给两人。

    “有什么事不能在里头说?”

    赵舒之没喝茶,眼神落在远处的中宫。

    秦风赫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将赵舒之的反应尽收眼底后,才道:“是母后的事,我觉得还是出来说会好一些。”

    提起赵晚容,赵舒之才将眼神转向秦风赫,“什么意思?”

    秦风赫淡淡喝了口茶,挥手让一旁的宫人下去,嘴角不经意间拉起一个弧度,“我是说母后的病,阿兄觉不觉得和父皇的有些相似?”

    赵舒之反问,“太医说了?”

    “只是猜测。”

    “祁太医没有说的话,那应就不是。这事你难道不该找太医署的人?找我作甚?”

    非是赵舒之不近人情,而是这秦风赫次次都在赵舒之要做什么事的时候出来说一嘴,以前也不这样的,怎么最近好似是中邪一般?

    “你最近怎么了?怎么感觉你好像在……”赵舒之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忽而想起来,崔鸣玉说过的一个词,他莫名觉得贴切,“你是不是在没事找事?”

    秦风赫明显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赵舒之居然会说他在没事找事。

    在秦风赫心里,赵舒之就是他的亲兄长。他不敢相信,有一天,赵舒之会对他生出不耐烦的情绪。

    果然,一切都不一样了。

    “怎么会?”

    赵舒之无奈反驳,“明明就有。”接着,他直起身,站起来,“不和你闹了,玉娘还在等我,回去找太医署的人说吧。”

    赵舒之提起衣摆就要走出木亭,秦风赫也站起来,忽而喊道:“我以为阿兄眼中是只有家国的,没想到,这情爱居然也在里头。”

    赵舒之转过半身,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秦风赫,“你在说什么?”

    秦风赫:“我以为你和嫂夫人只是一时的关系,阿兄与她成亲,难道不是为了崔辛吗?”

    赵舒之似是要开口说什么,秦风赫想应是要骂他。

    可转瞬,赵舒之便垂下了眼眸,像是在想什么,继而,猛地抬眼朝秦风赫看去;在那一瞬,秦风赫知道,自己做的事情瞒不过赵舒之的眼睛了。

    “日后再找你算账。”

    赵舒之说完,一扭头朝中宫跑去,竟是连秦风赫的最后一句话都不愿意听了。

    秦风赫望着赵舒之跑远的背影,喃喃道:“如果阿兄是真心喜欢她的话,风赫愿意让步,留她一命。”

    赵七去太医署找祁献山,接连问了好几个当值的太医,都说没有看见祁献山;但一查出入,祁献山又没有离开太医署,人竟是如此离奇地不见了。

    时间紧迫,赵七不敢耽搁,找了太医署的太医丞一起回去,也算是有个交代。

    灯盏被崔鸣玉砸得弯了一半,而那封窗的木板只被敲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

    木板如此坚实,显得崔鸣玉方才做的那些举动,像是一个笑话。

    窄门透出来的烟越来越浓,层层叠叠的幕帘原先是用来挡风的,现下变成了崔鸣玉的催命符。

    一旦燃起来,只要几瞬的时间,这里全都会化为灰烬。

    几重打击之下,崔鸣玉就算是再好的脾气,现下只想骂几句脏,“靠!你大爷的,有本事就别搞阴招!”

    一次两次的,崔鸣玉气气也就过去了,次次都在背后耍手段,恨不得害死她。

    本来就已经够命苦了,现在还要搭上一条命,崔鸣玉真觉得这背后的人脑子坏了。

    究竟害死自己对他有什么好处?

    灯盏弯了一半,不能再用了。

    崔鸣玉只好寻求其他能够逃生的办法。

    可她环绕一周去看,竟是连一个称手的工具都没有,那窗子封得太死,凭她自己是绝对弄不开的。

    没办法,崔鸣玉只好坐回床头边。她刚刚拿灯盏敲窗的时候,把左右手虎口都弄青紫了,现下正细微地抖着,像是在和崔鸣玉叫嚣。

    崔鸣玉叹了口气,用左手去握住右手的虎口,勉强止住那抖,她看向赵晚容安静的容颜,轻声呢喃道:“若是可以,我想带你一起出去。可是现在,我连自己都出不去。该怎么办呢?”

    那窗子被崔鸣玉撬开了一道缝隙,因着外头正是白日,是以那透出一道刺眼的白光,直直地落在床上的锦被上;那上头绣着繁复的金线,金线被光一激,反射出几道金光又落在赵晚容乌黑的发丝上。

    那光在这漆黑的大殿内实在是太刺眼了,崔鸣玉忍不住地追随那光,眸光由白变金,她好像看见了什么。

    一个黑乎乎的宝石隐在发丝间,那金光正好落在那

    宝石上,散出一道紫光。

    “这是什么?”

    那紫光很是梦幻扑朔,崔鸣玉瞧得久了,竟是想上手去触碰它。

    那是一个圆球,被嵌在床头。崔鸣玉弯腰伸出手摩挲了一下,觉得没什么,想直起身来,惯性上,那珠子就是她的借力点。

    没成想,那珠子竟是可以按下去的!

    崔鸣玉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下的木板忽然空了!

    她直接掉了下去。

    而下边居然会有一个软垫接住她!

    中宫居然还会有这样的地方?

    这合理吗?

    周围很黑,只有远远的有那么一星烛火摇晃。

    崔鸣玉揉了下自己摔痛的脊背,气息混乱,但她一点皮肉伤都没受,很快她感受到自己均匀的呼吸在这里被逐渐放大,像是世界上只剩下了她。

    她讨厌这样的感受。

    崔鸣玉伸出双手在垫子上左摸右摸,意料之中地摸到了软垫的边角,再就是触到了冰凉的石壁。

    正当崔鸣玉想摸着石壁站起来的时候,一个有些许陌生的男声响起。

    “夫人还请随我来。”

    崔鸣玉狠狠吓了一跳!

    “你谁?!”

    崔鸣玉转过头,那人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燃着微黄烛火的宫灯。

    崔鸣玉自认对他陌生,但观其面容,又不像是要害崔鸣玉的样子。

    “这里是哪里?”

    “暗道,可通宫外。”

    崔鸣玉谨慎再道:“你是谁?”

    “中官,肖扶光。”

    崔鸣玉不认人,但这名字却是听过。

    “肖扶光?县官的近臣?”

    男人点了点头。

    “夫人还请快些,下官还要回去长乐宫。”肖扶光提着宫灯,转身道。

    崔鸣玉很迅速地站起来,喊住肖扶光道:“中宫走水了,你难道不知道吗!县官呢?!”

    肖扶光:“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去救皇后娘娘?!为什么会在这里,还像是在等我的样子?!”

    肖扶光默了半晌,“这是皇后娘娘的决定,不是你我能够左右的。”

    崔鸣玉不明白,究竟有什么事情,值得皇后用自己的命去换,在崔鸣玉看来,自己的生命比任何人,任何事都要重要。

    所以她不能理解,无法理解赵晚容做的一切。

    “不行,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救皇后。”

    肖扶光这才转回身,定定地看着崔鸣玉,“你救不了。”

    崔鸣玉不信,抬头看向那很高的石壁,又看了看周围光滑漆黑的石壁,深深闭了闭眼。

    “你说要带我出去,对吧。”

    “是。”

    “那快点,沿着这条道出去是吧?”

    肖扶光迟疑了下,继而点头:“是。”

    崔鸣玉得了肯定的回答,抢过肖扶光手里的宫灯,“我借灯一用,你用蜡烛吧。”

    说完,拎着宫灯就跑了出去。

    崔鸣玉知道自己人微言轻,但没有谁应该为了谁而改变;就算是天大的事,也要活下去,不要放弃自己的生命。

    无论是为了谁,哪怕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