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还有一个避风港

作品:《我的四个马甲都是救世主

    “教授?!”

    厄律被吓了一愣,他赶紧追了出去,在祁尤跑下楼之前箍住了他的腰,把人往回拖。

    “放开我!”

    祁尤哭着大喊,往厄律胸口上狠狠砸了几拳,但对厄律来说算得了什么呢?

    “教授!”

    厄律稍稍拔高音量,轻易制服了祁尤的挣扎:

    “你忽然怎么了?好好说话!”

    然而祁尤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慌乱之中扬起手,“啪”地扇了厄律一耳光!

    “?!”

    厄律的脸被扇到一边,彻底懵了。

    祁尤怎么敢这么放肆?!他可是皇帝!!谁敢打他的脸?!

    “圣母啊!这是怎么回事!”

    波尔多慌张地跑过来,向楼梯上纠缠在一起的二人喊道:

    “嘿!陛下,需要帮助吗?你看起来很苦恼!”

    “不需要!”

    厄律黑着脸让波尔多滚:

    “在我出来前,谁都不许敲门!”

    说完,厄律箍着祁尤的腰,猛地把人拖回了卧室,“砰”地摔门反锁。

    “你好大的胆子!”

    厄律把祁尤丢回床里,捂了捂自己被扇疼的脸:

    “给我一个解释,不然立马处死你!”

    然而祁尤只是倒在床铺里,抱着胳膊,整个人缩成一团,“呜呜呜”地哭。

    要是往常,只要厄律说要处死祁尤,祁尤立马就会温顺起来,但此刻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无论厄律怎么威胁他他都不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床单里,哭得泣不成声。

    “……”

    厄律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蹲下身,试图耐心地去哄人:

    “到底怎么了?你不说话,我没办法帮你解决。”

    祁尤颤抖着伸出手,指向桌上的《山神秘典》。

    “行,我回去就把它烧了。”

    厄律伸出手,去掰祁尤藏在床单里的脸:

    “现在可以说话了吗?”

    当把祁尤扶起来的时候,厄律看到了一张忧郁、满是泪痕的美丽的脸蛋,祁尤的眼眶、鼻子、下巴全是红的,泪腺像坏掉的水龙头,“啪嗒啪嗒”往下掉眼泪。

    祁尤坐在床边,厄律蹲在他身前,掐着他的手腕,循循善诱:

    “是谁让教授这么伤心?告诉本皇,本皇替你杀了他。”

    祁尤低下头,抽了抽鼻子,好半天就挤出三个字:

    “……我背疼。”

    厄律的笑容僵在脸上。

    祁尤抽泣着,鼻涕眼泪一起掉:

    “陛下,我背好痛,你为什么不停手?”

    厄律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眸子里的那点人情味也消失了。

    “这样啊……”

    他望着祁尤,没有表情,只是喃喃道:

    “看来教授想起来了……背叛本皇的下场。”

    “我没有背叛您!”

    祁尤大喊道:

    “我没有背叛!我只是心急、太想扶你坐稳皇位了!”

    “我从头到尾都没做错!是你一直折磨我!”

    “你的心急动摇到我的地位了!”

    厄律怒喝一声:

    “我要是听你的,去改掉贵族制度、分发领土,那些在暗处盯着我的老鼠们会立马扑上来,把我从皇位拽下去!”

    祁尤红着眼回叫:

    “所以陛下可以为了皇位牺牲一切,包括我、埃德文,和你所有忠心盟友!”

    “……”

    厄律张着嘴,露出一个不解的眼神:

    “是啊,就是这样。”

    祁尤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没想到厄律直接承认了,连装都不装一下。

    厄律疑惑地看着祁尤:

    “从你们投奔我的第一天起,我不就告诉你们了吗?”

    “只要能当皇帝,我什么都可以不要,而且用尽一切肮脏的手段前进!”

    他掐住祁尤的手腕,疑惑地反问他:

    “这不是早就说好的吗?”

    “你和埃德文,不也是做好了觉悟,才追随我的吗?”

    祁尤满脸绝望,他都要无话可说了。

    他看着厄律,只觉得害怕:

    “那陛下在伤害他人的时候,连一点点愧疚感都没有吗?”

    “没有的祁尤,一点都没有。”

    厄律认真地回答:

    “无论是谁,挡了我的道就该死。我为我自己挥刀,不需要愧疚。”

    祁尤痛苦地拧起眉毛,心如刀绞。

    他在和一头野兽对话,一个没有同理心、只为了自己而活的野兽。

    厄律不是人,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他胸腔里的心脏仅为活着而跳动,装不下任何情感。

    祁尤眼底的忧郁要溢出来了:

    “那陛下有把我当过朋友吗?”

    厄律疑惑:

    “教授,不是我的军师吗?”

    祁尤彻底说不出话了。

    厄律挠挠祁尤的手背:

    “别这样,我后来不也理解你了嘛。”

    他抓着祁尤的手指,一件一件地开始细数:

    “理解你的良苦用心后,我就再也没对你发过火了。”

    “你说你想离开宫廷去当老师,我就给你建了一所大学。”

    “东城条件没首都好,我就给你买了别墅和农场。”

    “埃德文说你精神状态不好,补品就源源不断地寄进你家。”

    厄律细数完毕,语气中既是警告,也是戏谑:

    “教授,要感恩呐。”

    “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可都是拜我所赐。”

    祁尤痛苦地别开目光,太阳穴闷闷地痛。

    见祁尤不回应自己,厄律的耐心也逐渐消磨殆尽。

    于是厄律叹了口气,松开祁尤,缓缓起身:

    “那教授就自己一个人,好好想想吧。”

    说着,厄律打开卧室门,准备走了。

    但忽然,他听到祁尤喊住了自己。

    “陛下……”

    祁尤的声音在发抖:

    “你现在也觉得我恶心、懦弱、下贱,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吗?”

    厄律额角跳了一下,似乎被这句话弄得有点生气。

    他回过身,弯下腰,帮祁尤擦掉了最后一滴泪:

    “那么多赏赐和偏爱,竟然抵消不了一句气话吗?”

    看着祁尤一脸苦相,厄律“扑哧”一声笑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祁尤竟然听出了些自嘲的情感。

    “看来教授与我,只能共苦,不能同甘啊。”

    说罢,厄律不再搭理祁尤,自顾自地走出了卧室,并命令波尔多准备好马车,他要回皇宫。

    在备车的间隙,波尔多连滚带爬地冲上了卧室,去查看祁尤的状态,当发现他浑身乱糟糟、手腕上全是厄律故意掐出来的血红指甲印时,波尔多发出一声造孽的感叹。

    他掏出膏药,帮祁尤抹了抹被掐出血的手腕:

    “教授,我很抱歉,无论是三年前还是现在。”

    “如果您需要什么,请尽管向我写信,我一定会帮您。”

    祁尤无力地垂下头,气若游丝地嘟囔了一句什么话。

    波尔多凑上前仔细听:

    “您说什么?我没听清。”

    祁尤垂着头,声音无力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我说……我要见埃德文。”

    波尔多很意外:

    “执政官大人?他现在应该在加班,那我带您一起去皇宫?”

    “不去皇宫,我要去他家。”

    祁尤眼眸低垂,“啪嗒”一声,又掉下来两颗泪:

    “他家有人,只管把我送过去就好了。”

    说完,祁尤身形摇晃,晕了过去。

    波尔多眼疾手快地扶住祁尤,犹豫片刻后将人打横抱起,抱出了卧室。

    厄律刚坐上马车,就看到波尔多把人抱出来,立马露出不爽的脸色:

    “把他抱过来干什么,他求着要跟本皇走吗?”

    “抱歉陛下,没有那么好的事。”

    波尔多嘿嘿一笑:

    “教授要去埃德文大人那,我得送他一程。”

    厄律:“……他找埃德文做什么?”

    波尔多耸耸肩:

    “被追随的君主伤害后,总要跟兄弟诉诉苦的。”

    厄律瞪了波尔多一眼,后者不敢开玩笑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厄律又问道:

    “埃德文在家?”

    “不,陛下,埃德文大人在加班。”

    厄律脸色阴鸷:

    “现在是祷告周,他加什么班?”

    波尔多思考:

    “可能是为了三倍加班费,毕竟他得养老婆……”

    “给他五倍,让他现在就滚回家!”

    厄律甩下这句话就拉上了车帘,波尔多悻悻地回了句“遵命”,然后抱着祁尤上了另一辆马车。

    ……

    当家门被敲响时,金蜜还以为家里进贼了,毕竟现在已经深夜十点半,而他的丈夫应该是在宫廷过夜。

    “谁啊……哦天呐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波尔多抱着昏睡的祁尤,金蜜吓得跳了起来。

    波尔多示意夫人别紧张,并把来龙去脉给金蜜解释了一遍。

    金蜜扶着头,感觉天都塌了:

    “天呐……教授受苦了,把他给我吧。”

    波尔多朝她行礼:

    “多谢夫人,埃德文大人应该也快回来了,祝你们有个美好的夜晚。”

    “您也是,辛苦了。”

    金蜜虽然个子小,但力气挺大,她抱着祁尤进入浴室,帮他清洗身体,换掉了被厄律揉皱的外衣。

    在金蜜将祁尤抱上床、掖好被子时,埃德文可算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

    “发生什么了?”

    埃德文抹了把汗,赶路赶得有些喘:

    “波尔多说祁尤现在很不好,他人呢?”

    金蜜叹了口气,将祁尤的情况转述给了埃德文。

    一听到是厄律干的好事,埃德文脸色立马变了,脱下外套就往卧室里赶。

    只见祁尤缩在被子里,痛苦地闭着眼,嘴里呢喃着听不清的话,像是在梦呓。

    半梦半醒间,祁尤闻到了熟

    悉的薰衣草香,甚至不用睁眼,手就准确地抓向了埃德文的腰带,把他往床上拖。

    埃德文回抓祁尤的手,把他塞回被子里:

    “我还没洗澡,先让金蜜陪你。”

    祁尤“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缩进被子里。

    但不知怎么地,祁尤就是不舒服,侧着、仰着、趴着都难受,他的脸色因呼吸困难而潮红,发丝因为汗水贴在额头上。

    祁尤不知道金蜜在哪,只能循着她身上的蜂蜜香伸出手:

    “抱我……抱我……”

    “好的孩子,我来抱你。”

    金蜜也钻进被子,如母亲般将祁尤搂在怀里,一手搂着他的肩膀,另一手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哼唱着哄睡的旋律。

    母爱的承接让祁尤终于好受了点,他靠在金蜜的臂弯里,呜咽地哭了出来。

    埃德文用最快的速度洗了个澡,也上了床,他凑上前问:

    “祁尤怎么哭了?”

    “不知道啊。”

    金蜜抱着祁尤,她哄孩子有一手的,至少祁尤现在在她怀里不难受了。

    祁尤闻到了埃德文的气味,伸手去抓他:

    “你也……你也抱我……”

    埃德文有点愣住,自从皇室战争结束后,他再也没跟祁尤挤过一张床,更别说抱在一起睡觉了。

    当然,尽管埃德文认为两个男人抱在一起很奇怪,但挚友的请求他从来不拒绝。

    于是,金蜜和埃德文一左一右地抱住了祁尤,祁尤整个人被香气包围,躁动不安的心神终于平静了下来。

    他睁开满是泪痕的眼睛,望着天花板,呆呆地问埃德文:

    “我在你耳边说的话是什么?”

    “什么?”

    埃德文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祁尤重复:

    “我被关进偏殿,你偷偷进来帮我擦药,我那时在你耳边说了什么?”

    埃德文回想了一下,脸色有点变。

    “等你好起来的时候,我再告诉你吧。”

    埃德文用掌心顺着祁尤的胸口,好让他呼吸顺畅些:

    “现在说只会让你徒增烦恼,好好休息吧。”

    祁尤没有追问,他也确实累了。

    祁尤其实也不明白,为什么原主跟厄律的过往能让他这么悲伤,他明明只是个穿越者,应该能坦然作为第三者审视这段恩怨才对。

    但他就是很痛苦,仿佛跟厄律一起征战、又被厄律伤害的是他本人。

    铺天盖地的复杂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浑身上下都像被撕裂一样痛,心口更是像被人拿刀一下下往深处钻。

    要不是有金蜜和埃德文,他今晚说不定真的会投湖自尽,幸好幸好,自己还有个慈爱的义母,一个仗义的兄弟……

    祁尤也分不清自己在哭还是在睡,一直反反复复、折腾到凌晨好几点,最后实在是没意识了,这才倒头睡去……

    ……

    “……”

    “……什么鬼?”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进窗棂时,祁妄睁开了眼。

    他发现自己不是睡在祁尤的身体里,身下也不是熟悉的床。

    他动了动身子,发现左边是金蜜、右边是埃德文,两人都紧紧抱着自己,疲惫地沉睡着。

    “……搞什么,我在天堂吗?”

    祁妄惊呆了,他一直梦想的男女通吃、左拥右抱,竟然就这么实现了??

    他很确定这不是自己搞的鬼,他最近一直很乖,没有出来给祁尤的生活添乱。

    不是他干的,那就是祁尤自己跑到人家夫妻家里,跟他们左拥右抱。

    “……祁尤?”

    埃德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条件反射地拍了拍祁尤的肚子:

    “再睡会,你昨晚哭了一整夜。”

    祁妄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

    “我还以为你只会扇我巴掌呢,原来会照顾人啊。”

    埃德文皱了皱眉,总感觉哪里不对。

    他揉着眉心起身,打量了一下“祁尤”,发现长相没错啊,是自己的好兄弟啊。

    埃德文拍了拍祁尤的脑袋:

    “教授把脑袋哭傻了?昨晚不就是我和金蜜在照顾你吗?”

    祁妄一脸无语:

    “谁是教授啊,你看清楚我是谁。”

    埃德文终于清醒了,他有些迟疑地盯着祁尤,不知道是祁尤脑袋出了问题还是自己睡迷糊了。

    祁妄见对方一脸见了鬼的样子,干脆摇摇头:

    “算了,有酒吗?我要喝酒。”

    “??”

    埃德文盯着祁妄看了好一会,忽然,灵光一闪,他想通了很多事情!

    埃德文试探性地问:

    “祁尤从不喝酒,所以你……不是祁尤吧?”

    “那上次在啤酒馆抓到的人……”

    “你可算是反应过来了。”

    祁妄长舒一口气,随后眯起眼,朝埃德文伸出手: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祁妄,是祁尤的弟弟,我们共用一个身体。”

    “上次跟你打架的人也是我,真不好意思,看在哥哥的面子上原谅我吧,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