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第九十七章
作品:《骨中仙》 阮星澈看了纪沉洲一眼,缓缓走下了楼梯。
纪沉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阮娘子,没想到你也在万怡酒楼,实在是太巧了。”
“是啊,的确很巧。”
说着,阮星澈将那个伙计扶了起来,“你方才做什么了,竟让景王殿下这么生气?”
那个伙计低着头,开口道:“有个人喝醉了要走,说是要把酒钱挂帐上,可是他已经挂了很久的帐了,一直没有结。所以我就想提醒一下他,结果把他给惹怒了。”
他突然看向景王,又跪了下去,“景王大人您大人有大量,饶过小人这一次吧,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得罪您的人。”
这次怎么扶,他都不肯起来。
于是,阮星澈看向了一旁的酒楼老板,“老板,他说的可是真的?”
那老板扫了一眼她身上的装扮,又想起方才景王的态度,朝着她笑了笑,“这位小娘子,那人的确挂了很多帐,可景王殿下早就已经吩咐过了,那人在楼里花的钱一律挂帐上。”
阮星澈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可景王殿下交待的事不应该早早告诉这个伙计吗,还是老板您觉得这只是个小事呢?”
听到她的话,纪沉洲咬紧了牙关,眼中燃起了怒火。
好个阮星澈,竟然打着他的旗号给老板施压。
偏偏她说的确实没错,他又不能站出来反驳,否则便是以势压人了。
看着酒楼老板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纪沉涟最终还是了开了口:“阮娘子不必生气,此事酒楼老板的确有错。”
还没等他说完,阮星澈就接着他的话继续说:“景王殿下已经发话了,此事酒楼老板和伙计都有错,有错当罚,所以这两个都该罚!”
她看向了纪沉洲,“景王殿下,您说是不是?”
纪沉洲盯着她看了许久,才开了口:“阮娘子说的没错,这两个人的确都该罚。”
闻言,阮星澈突然朝他行了个礼,“景王殿下,请恕臣女多嘴,此事这二人虽有错,却不是什么大错。今天是个好日子,大家难免被一时的高兴冲昏头脑。因此,臣女恳请殿下,看在今日是新春的份上,宽恕他们的罪过。”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纪沉洲身上,全都在等着景王开口。
纪沉洲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被阮星澈耍了。
此时此刻,哪怕他再想罚那个伙计,为了他自己的声誉,也不能了。
他暗暗骂了一声,将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咽了下去。
纪沉洲换上了一副温和的面容,“既然阮娘子都开口替你们求情了,那今日就算了,以后可一定要注意。”
万怡酒楼的老板和伙计,朝着景王连声道了谢。
随后,他还朝这两人摆了摆手,“别光谢本王,若不是阮娘子心善,今日你们都得挨罚,还不快去谢谢阮娘子?”
于是,两人又对阮星澈道了许多声谢。
阮星澈看着他们说:“不必再谢了,再耽误一会儿,酒楼客人可就跑光了。”
说罢,她便打算上楼回雅间。
纪沉洲却开口叫住了她,“阮娘子,今日的事本王有些太着急了,若是没有娘子,本王可就真要失态了,要不今日娘子就把饭钱就算到本王头上吧,算是对娘子的感谢。”
阮星澈摇了摇头,“景王殿下言重了,臣女受不起。况且即便没有我,殿下不也看在新春的份上,饶过了酒楼老板吗?今日之事,臣女实在不敢邀功。”
男人衣袖下的双手猛地攥紧,带着笑容的假面有了几条裂纹。
可恶!本来是打算让她担上身为贵女,却贪功欠钱的名声。
没想到竟然又被她找到机会,提醒了众人方才发生的事。
经过此事,他算是发现了,自己对上她,说话时根本占不到一点便宜。
看来,以后得少说多做了。
思及此,纪沉洲心中的怒意忽然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战胜她的渴望。
阮星澈,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再也高傲不起来!
“既然娘子如此坚决,那本王就不强求了。”
说完这句话,纪沉洲便转身离开了。
围观的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也散开了。
等阮星澈上了楼,凡玉走到了她身侧,挽住了她的胳膊,“娘子,你可真厉害,几句话就让那个伙计免了责罚,还让景王差点下不来台。刚才他的脸都快绿了,我在楼上看的真舒心。不过,娘子你是什么时候出来的呀,我都不知道。”
“我一直没等到你回来,有些不放心,这才想出来看看是什么情况。我看见你的脚也动了,方才怎么没下来呢?”
“这不是娘子你在吗,我怕下去了反倒给你添麻烦。”
阮星澈扭头看向她,“那如果我没出来,你是不是就要去帮那个伙计了。”
看到凡玉点头,她继续问道:“那你可有想好怎么做?”
凡玉低下头,“没有。可我看到那个伙计,就想起了自己在千红楼时的日子。所以,我也想像娘子你当时帮我一样,帮他一把。”
听到她的话,阮星澈叹了口气,“抱歉凡玉,刚才我说话的语气太冲了。我只是怕你下去了,再被景王抓走。”
“凡玉,我想对你说,当时我能成功救你出去,是因为我会武功,能保护好自己。”
凡玉听懂了她话中的含义。
是啊,她现在无钱无权,拿什么救人呢?
只凭一腔热血,换来的只有一盆冷水。
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保护好想保护的人。
她看向了阮星澈,“娘子,我决定了,今后我要努力赚钱!”
阮星澈看着她眼中的坚决,“好,那你想靠什么挣钱?
”
凡玉挠了挠头,“还没想好呢,我也不知道自己擅长什么。”
“不着急,慢慢想。现下还是午饭更重要些。”
话音未落,凡玉的肚子就发出了咕咕声。
“娘子,你说得对,赚钱的事之后再说,还是先吃饭吧,我都快饿死了。”
两人在万怡酒楼愉快的吃完了午饭,而后一起去了瑜王府。
瑜王府和平常来的时候一模一样,丝毫感受不到新春的气息。
凡玉一边往里走,一边说:“瑜王府里怎么什么都没有,也太不热闹了吧。娘子,要不咱们从府里带些吉祥的小玩意儿带来吧,让瑜王府多沾沾福气。”
“我也同意,不过还是得等纪沉涟同意才行,这毕竟是他的府邸。”
“只要娘子开口,瑜王殿下绝对会答应。”
阮星澈满脸疑惑,“你怎么这么肯定?”
凡玉扶额叹息,开口道:“我就是瞎猜的。”
才怪!
娘子,你难道意识不到,瑜王殿下从未拒绝过你的要求吗?
两人说话间,就已经走到了书房外。
阮星澈轻轻敲了敲房门,“我和凡玉有些事情想同你们说。”
“进来吧。”
进了房间后,凡玉并未看到沐泽的身影,“欸,沐泽去哪儿了,刚才来的路上也没看见他。”
纪沉涟起身给两人倒了茶,“他出去买画纸了,应该快回来了。”
听到他的话,两人放下心来
阮星澈接过茶杯,将刻着“景”字的箭头递给了纪沉涟。
看着这箭头,他眉头紧锁,“你们怎么会有这个?”
“今日我和凡玉去郊外踏青,回城的路上遇到了一群土匪,这箭矢便是源自他们。”
“什么!”
纪沉涟眼中满是焦急担忧,“你们遇到土匪了,可有受伤?”
“放心,他们没追上我们,这箭只是恰巧射入车内的。”
“恰巧?若是他们射得再准些,你们恐怕连命都没了!”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阮星澈身上。
见此情形,凡玉急忙开了口,“瑜王殿下你别着急,那群土匪箭术不怎么样,射不到我们的。”
显然,纪沉涟的担忧并未因这句话消散。
阮星澈看向他,说道:“纪沉涟,我明白你的心情,可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我们根本避不开。”
说完这句话后,书房里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房外传来了说话声。
“殿下,我买了许多画纸回来,你定能画出一张满意的,送给阮娘子当新春礼物。”
当沐泽推开门的一瞬间,他愣住了,他没想到凡玉和阮星澈也在。
纪沉涟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的心意竟然被明晃晃地摆在了台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