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第一百章

作品:《骨中仙

    听到凡玉的话,阮星澈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劲。

    “看来此事没那么简单。若是给这么多人下毒的是一个人,想必他已做足了准备,我们想找到恐怕没那么容易。”

    李三谦眉头紧锁:“这可怎么办?要是找不到人,我老伴体内的毒是不是就解不了了?”

    “老伯您先别急,先喂她喝下解毒汤药,待她醒来或许会有什么线索。”

    “那我现在就去熬药。”

    说罢,他便拿起桌上的药包,往东屋走去。

    阮星澈看向凡玉:“凡玉,我要去南屋再施一次针,你去帮帮他吧。记得药要熬一个半时辰,一刻不能多,一刻不能少。”

    凡玉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

    南屋里,老妇人安静地躺在床上。

    给她诊完脉后,阮星澈眉间拧成了一座山峰。

    刚才出去的时候,她明明已经好了许多,可现在她的情况竟又凶险了不少。

    没想到,毒素蔓延得如此之快。

    她急忙拿出数根银针刺了下去。

    手上的银针缓缓转动,她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床上的人。

    可等了许久,老妇人并没有如阮星澈所愿再吐出一口毒血。

    阮星澈急忙给她喂了一颗丸药,而后拿出一根更粗的银针。

    她深呼吸了一下,将粗银针刺入老妇人头上的穴位之中。

    不多时,床上人的脸色好了许多,阮星澈终于松了口气。

    此时,她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这毒来得如此迅猛,恐怕不是一般的毒药,银针刺穴亦不能完全压制。

    若一直找不到解药,待毒流遍全身,恐怕她就再也醒不来了。

    忽然,阮星澈想起了其他中毒的人。

    如果这其中有人中毒较浅,或许能从那人的口中找到蛛丝马迹。

    思及此,她匆忙拿上银针和药丸出了房间。

    她朝着东屋喊了一声:“我出去看看其他中毒之人的情况,药熬好了记得喂她喝下去!”

    没等屋内人说话,阮星澈就出了院门。

    待她找到凡玉所说的药铺时,门口瘫坐着许多人。

    他们抹着脸上的泪水,不停地喊着救命。

    阮星澈走过去,将瓷瓶中的药丸都分发了下去。

    看到有人迟迟不敢喂下去,她开口道:“此药或许能救他们的命,可若是误了时辰,那便神仙也难救了。”

    听到她的话,他们最终还是把药丸喂了下去。

    阮星澈仔细观察着那些中毒之人,当她看到有一个小孩脸色明显好转时,赶忙走了过去。

    “欸!姑娘,你怎么先给他们啊?”

    “就是啊,我们也都等着救命呢!”

    她并不理会这些人的话,将银针刺入了那个小孩的穴位之中。

    很快,那个小孩就醒了过来。

    “儿子!”

    小孩的母亲将他紧紧搂入怀中,泪水夺眶而出。

    “他体内的毒只是暂时被压制住了,还需找到解药才能彻底治好他,能否问您几句话?”

    那个妇人看向阮星澈:“你问吧。”

    “你可知道今晚他吃了其他什么东西?”

    看到她摇头,阮星澈的目光落到了她怀中的孩子身上:“你可以说说,今晚吃了什么其他吃食吗?”

    那个小孩子紧闭嘴巴,眼中满是疏离。

    阮星澈也意识到这点,语气温柔了一些:“别害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只需说出来晚上吃了什么便好。”

    小男孩抬头看向他的母亲,似乎害怕她因此生气。

    那个妇人摸了摸他的头:“孩子你就说吧,不然母亲要担心死了。”

    闻言,那个孩子低下了头:“我……我在市集上买了一个叔叔卖的糖糕。”

    “糖糕?你可还记得那个叔叔的模样?”

    “不记得了。”

    阮星澈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眸,她知道他的确没有在意那个叔叔的模样。

    于是,她看向他的母亲:“这位娘子,我知道您会因此着急生气,可孩子只是偷吃了一个糖糕,此事并不关他的事。”

    “我明白娘子的意思,我绝不会把气撒在他身上。”

    随后,阮星澈又给其他中毒的人诊脉施针。除了昏迷的,其他人都说自己吃过糖糕。

    不过,他们并不是在市集买到的,而是在离院门口不远的地方买到的。

    听完之后,她陷入了沉思。

    按他们的话来说,那人应当是离开市集,一路往城东走。

    照此来看,那人下毒似乎并无规律,只要有人吃了糕点就会中毒。

    可是,他这么做的缘由到底是什么呢?难道只是心肠歹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身着青衣的官员带着一众官兵出现在药铺门口,他四处询问着那些坐在地上的人。

    方才那个妇人说道:“县尉大人,是那边的姑娘递给了我一颗药丸,我的孩子才醒过来的。”

    听到她的话,那个青衣男子看向了阮星澈。

    他走到她面前说:“这位娘子,你为何会恰好出现在此处?”

    阮星澈看到了他眼中的怀疑:“县尉大人,我是武威侯的女儿阮星澈。我来此地是因为听说他们也中了毒,所以想来给他们诊诊脉,然后再问问中毒的细节。”

    “也?”

    她又说起了李三谦老伴的事。

    听罢,这人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她。

    显然,他并未完全相信她的话。

    阮星澈实在不想在此耽误时间,于是开口道:“我知道县尉大人不愿信我,只是若您还在这儿同我纠缠,恐怕下毒之人就要跑了。”

    说完,她转身向后走去。

    那个青衣男子眉头微皱,在原地站了片刻,才带着人跟了上去。

    “阮娘子,您是阮侯爷的女儿,为何会医术呢?”

    “县尉大人,请问此事与中毒之事有何关系呢?”

    见她不愿回答,他换了问题:“阮娘子如何知

    道下毒之人在这个方向的呢?”

    阮星澈一边向前走,一边回答道:“我问过那些人了,他们都说是吃了糖糕才中毒,而且还有人说是在院门口不远处遇到了那个卖糖糕的人。既然如此,那人的藏身之地便很有可能是在城东的一个隐蔽之处。”

    “可他为何要害这些人呢?他们之间并无直接关系啊?”

    “此事恐怕得问过下毒之人,才能知道了。”

    青衣男子此时才正视起眼前的女子来。

    这位阮娘子,倒是跟他之前遇到的京城贵女完全不同。

    一行人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个破旧的茅草屋。

    他们并没有直接闯进去,而是藏在隐蔽处注意着屋内的动静。

    青衣男子低声对手下说道:“你们悄悄绕到后面去,记住不要惊动里面的人。”

    而后,他看向阮星澈:“阮娘子,方才是我唐突了,实在抱歉。我名为宋俞,是京城县尉,以后还请你多多指教。”

    “宋县尉客气了,你我本是合作,何来指教一说。”

    “此言差矣,宋某在医术之道上一窍不通,所以还得……”

    宋俞的话没说完,就被阮星澈打断了。

    “等等!你看,那屋里的身影似乎有些奇怪。”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他也注意到了那个身影。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带着人冲了进去。

    阮星澈紧随其后,却发现屋内根本没人,那道黑影只是下毒之人用烛火和纸人造成的假象。

    “可恶!竟然让他给跑了!你们马上去周围搜!”

    “是!”

    宋俞和阮星澈则在屋中寻找着线索。

    可那下毒之人心思实在缜密,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留下。

    “这人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宋县尉,现在最要紧的是保住中毒之人的性命,否则他们根本撑不到找到人。”

    话音落下,宋俞转头看着她:“难道阮娘子有办法救他们?”

    阮星澈从小布包中掏出一个瓷瓶和一张药方:“虽然我解不开他们身上的毒,但此药丸可以暂时保住他们的命,再辅上这张药方,或许他们能撑得更久一些。”

    宋俞接过她递来的两件东西,郑重朝她鞠了一躬,直奔城东药铺而去。

    而她又回了李三谦的院子,给他老伴诊了诊脉。

    “小姐,我老伴她怎么样了?”

    “虽然还没醒,不过暂无性命之忧,您不必太过忧心。”

    收回手后,阮星澈的目光落到了凡玉身上:“凡玉,药铺那边还有很多人等着我施针,我就先过去了。若是大娘有异样,直接去药铺找我。”

    凡玉点点头:“好,娘子你放心去吧。”

    到药铺时,里面坐满了人,应当是宋俞安排的。

    阮星澈一刻未歇,就开始诊脉施针。

    直到第二天清晨,她才坐到椅子上休息。

    再抬头时,她看见了喘着气的纪沉涟。

    “星星,你一整夜都没休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