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奥莉维亚推开门第一件事就是去隔壁邻居家把小猫给领了回去,奶奶扶着老花镜把闹嚷嚷一晚上的小猫递给了她,顺手给了她一篮子水果。

    “是和那个年轻小伙子吵架了吗?再怎么吵也不能随意说要离开的话呀。”

    奶奶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边抚摸小猫的脑袋,边按着她的手背轻轻地揉捏。

    奥莉维亚面如菜色,扯了下嘴角,余光瞥见从隔壁院子出来的人影,忙不迭把奶奶半推半就地推了回去,一手接过小猫,连连点头:“我知道啦,奶奶您先回去吃早饭吧,晚点我再来看您。”

    随后抱起小猫就慌不择路地跑了回去,恰好避开和刚出门的赞迪克碰面。

    才放下小猫,耳廓上挂着的虚空终端嗡嗡作响,奥莉维亚收到了来自蕾妮的信息轰炸。

    「昨天傍晚我碰见赞迪克,我非常生气地问他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你看起来比我还惊讶,难道不是因为他惹你生气你才要离开须弥城吗?啊啊啊你不要走,你要是敢走我就告诉你导师罗娜尔!她可是出了名的严厉,她不会放过你的!」

    她读完这些信息之后,脑袋都大了,一想起昨天干的那些蠢事更是想去世界树把他们的记忆都抹掉,她纠结了一下,言简意赅地回复了几个字。

    「傍晚酒馆见。」

    虚空很快就收到了蕾妮的回复,看得出她的心情非常急切紧迫了。

    「啊啊啊奥莉维亚,我还以为你不会回复我了,差点我就要失去你这个唯一的好朋友了…我会提前到酒馆老位置等你的!」

    这件事告一段落,奥莉维亚松了口气,正想关闭虚空,上端忽然弹出一条陌生人的消息。

    「今天天气状况不太好,云层厚度超过预期,气压偏低,风向偏湿,如果你要外出的话,建议带伞,或者告知我位置,我去接你。」

    语气和口吻光是看文字就能看出来,写这段信息的人那副冷淡恹恹的表情,除了赞迪克还有谁会先假模假样地发一段天气预报再加上他真正想说的话。

    奥莉维亚绝情地关闭虚空,并不打算回复他,谁让他昨天晚上那么过分。

    都说讨厌他碰她了,他是患上了肌肤饥渴症吗?没听说多托雷有这种病症…

    【系统提示:由于攻略目标好感度下降至80%,系统重启每日任务,为防止任何进度后退,将加重未完成每日任务的惩罚,如一日未完成,除去扣除当日收益外,其他惩罚包括但不限于:生理感官惩罚(剥夺一部分五感,如听觉减弱、视野模糊等等)、环境禁锢惩罚(限制活动范围、切断日常社交等等)】

    她盯着看了数秒,无奈叹息:“系统大人你这个时候落井下石是不是不太合适呢?”

    为什么越看越觉得这些文字像是出自某个人的手笔?不可能吧,他又不是手眼通天了,再怎么说他现在也只是教令院的一名普通学者。可她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系统提示:今日每日任务已下发[请宿主回复攻略目标虚空终端的来信]】

    奥莉维亚满脸狐疑地看过去,那表情好像在说“连这个你都知道”。

    不过这个每日任务难度是不是有点小?她可不想面临那些变态的惩罚,抱着敷衍了事的态度,她又重新打开了虚空。

    立刻又弹出几条消息——

    [路过你之前提到过甜品的那家店,还没有停止营业,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带一份你喜欢的口味回去。]

    [你的朋友刚刚从我面前经过,她说她收到了你的回复,为什么我没有收到?]

    [……]

    她内心百感交集,敲敲打打了几行字,思索了片刻又全部删掉,最后只回复了简短的几个字:全都不用,这条不必回复。

    赞迪克这人的脑回路确实是她追赶不及的,莫名其妙跟她装什么熟络,他们根本就不熟!恋人关系更是无稽之谈!

    她才不会和赞迪克谈恋爱!

    临近傍晚,奥莉维亚才慢悠悠地从公寓出去,最近须弥城空气确实不太好,风沙轰鸣,或许是沙漠向城区迁移的关系。

    她在裙子外戴了件披巾,盖住发顶和肩膀,风从背后吹过来,带着沙粒和尘土的气息,把披巾的边缘掀起一个角,她被推着向前走了几步,身体微微倾斜。

    赞迪克只说了今天会下雨,没说会刮大风啊。那家伙天气预报都不说准确一点。

    须弥城街道上冷冷清清,小摊贩早早就收工了,只剩下零星几家店铺开着门。

    奥莉维亚踉踉跄跄地抓紧披巾,以免它彻底把她抛弃被风卷走,突然间,一阵强劲的夹杂着沙尘的风袭来,她刚想蹲下等这个劲头过去,手猝不及防被人拉住,将她扯到了一边。

    一片混乱中,她下意识反握住那只手,声音带着几分蛮横:“赞迪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今天会刮大风,为什么在虚空不说?”

    她风迷了眼睛,好半天才勉强掀开一条缝,那人半天不吭声,她察觉到不对劲,完全睁开眼后,她看见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以一个要搂不搂的姿势挡在她身前。

    “…小姐,你刚刚在说什么,我有点没听清。”那人身形魁梧,但最显眼的是那双让人无法忽视的骨节粗大的手,指节上有陈旧的老茧,衣袍下的肩背被晒成古铜色。

    奥莉维亚顿时吓得弹出数米远,一离开他的包围圈就险些被风刮走,她拢紧披巾,闷声闷气:“抱歉,我认错人了。”

    这人可比赞迪克那清瘦单薄的身躯健壮了不止半点,她失心疯了才会到处认错人吧。

    他挠了挠后脑勺,“没事,你要去哪里我送你过去吧,这会儿风大。”

    他一身沙漠佣兵的装束,大概是聚砂厅的一员,看起来五大三粗,五官却清秀端正。

    奥莉维亚连忙摇头,旋即扭头就走,不怪她以貌取人,换做任何人看见这么个壮汉都会幻想他一拳头砸扁自己的头的好吗。

    结果趔趔趄趄地走了两步,就感觉到了自己的不自量力,为什么能有把人吹倒的风啊!

    这时,那股强劲有力的宛如城墙般稳重的气息扑面而来,那人毫不犹豫地挡住了她。

    哇塞,他的后背能挡住两个她。

    她边咽唾沫边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直到兰巴德酒馆的大门被他拉开,室内温热的风吹过来,她才松了口气,看向那人。

    “谢谢,要不我请你喝杯东西吧?”奥莉维亚取下头上覆面的披巾,双眼含笑。

    那人愣住,随即嘴角咧出一个傻里傻气的笑,跟他的形象完全不符。

    “…可以吗?还是我请你喝吧。”

    他说完就跑去前台点单,奥莉维亚简直傻眼,左右张望了一圈,看见蕾妮坐在靠窗边。

    没多久,那人端着一杯湛蓝的酒回来,见她望着那个方向,他径直走了过去,将酒杯搁下,略微厚实的嘴唇抿了下,像是在酝酿些什么话,把蕾妮都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蕾妮拽过在他背后跟过来的奥莉维亚,压低声音,“他是谁?”

    “我不认识,应该是三十人团的佣兵,不然你觉得教令院有学者能练成这样?”奥莉维亚附到她耳边,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那人,他踟蹰不前,杵在桌边呆滞了很久,最后挠着头走了。

    临走前他面红耳赤地就说了一句:“小姐,你很漂亮…如果你需要帮忙,可以直接来聚砂厅找我,我不收取你任何费用。”

    蕾妮眯着眼,挑了下眉,看向她的眼神顿时有些揶揄:“哇哦,小姐你很漂亮哦。”

    “……”奥莉维亚看了她一眼。

    <

    p>蕾妮收起戏弄的恶趣味,表情严肃:“你昨天说要走的事不是真的吧?”

    “不是,我的意思是…快毕业了,我该准备一下我的毕业论文选题了,可能要去一个比较远的地方。”她睁着眼睛说瞎话。

    一听这话,蕾妮才放下心,闷闷不乐地喝了两口酒,顺手把她面前的那杯挪开。

    “真是可惜了,你不能喝酒,你看他还在看着你呢。”蕾妮意有所指地抬了抬下巴,吧台那边有一道灼热的视线望着这边。

    奥莉维亚顿感不适,有些头疼地趴在桌上,用披巾盖住脸,“你说我去沙漠怎么样?”

    “什么?”蕾妮收回目光,一脸难以置信地低头去找她的眼睛,“你要去沙漠!”

    一般来说,教令院的学生不需要去沙漠那种地方涉险,尤其是像她的学科压根没有这种需要,沙漠可是每个雨林人毕生都在抗拒的地方,危险又神秘。

    “我只是在假设。”

    “那不就是在说你有这种想法吗?”

    “沙漠也没那么可怕吧…”

    “我不管,总之你不要想沙漠的事了!”

    蕾妮态度坚决,越说越起劲,整张脸都说得涨红,尤其是看见她一脸不在意的样子,估计把她说的话都当耳旁风放飞了。

    气得她连喝了好几杯酒,在她彻底醉倒之前,奥莉维亚用她的虚空联系了卡希尔。

    小伙子听完后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一贯温和平静的脸上浮出几分焦躁,他不由分说抱起蕾妮,朝她道了声谢就匆匆离开。

    真是行动派呢。

    奥莉维亚对他迅猛动作叹为观止,又静坐了半晌,直到瞄见坐在吧台那人离开,她才慢悠悠地结账准备回家。

    刚掏出一把摩拉递去,头顶一道阴影笼罩下来,她莫名哆嗦了一下,瞥到吧台上的影子。

    她表情僵住,有些无奈地转身,打算绕开那人,可他明显不打算放过她,紧随其后。

    “抱歉,我目前不需要帮助,也不用委托别人,我现在要回家了,可以别跟着我吗。”

    佣兵堵住她的去路,眼睛炯炯有神,看得她有些犯怵,听到他用粗粝的声音说:“让我送你回去吧,你家应该没有人吧。”

    啊啊啊啊啊。

    奥莉维亚哪见过这场面,浑身一僵,手忙脚乱地用纱巾罩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语气抗拒:“不,我不需要你送。”

    她内心焦躁,酒馆门忽然打开,她探个头瞥见一抹薄荷色,紧皱的眉头稍稍一松。

    “小姐,我没有恶意…”

    那人正要伸手抓她的胳膊,奥莉维亚侧身避开,眉头紧锁:“我…丈夫来接我了。”

    佣兵闻言如遭雷击,不待他垂死挣扎,他整个人被一股力道撞开,触手可及的人在他眼前被一个少年带走,他眉目凛然,纵然他身形不如自己十分之一抗打,可心里莫名地畏怯,迟迟没有上前。

    酒馆门一开一合,这段小插曲并没有打扰其他人的兴致,依旧热闹喧哗。

    赞迪克一路无言,沉默地攥紧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肩,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

    奥莉维亚悄悄抬头打量过几眼,目之所及只有他绷紧的下颌,不知道他又在生什么气。

    一回到公寓,他突然开始收拾东西,面无表情地提着行李袋就要出门。

    “赞迪克,你去哪?”她在身后叫住他。

    他冷着脸,表情莫名有些幽怨:“很难看出来吗?我在离家出走。”

    “……?”她满脸问号。

    他说:“你和别人喝酒去吧,不用管我,虚空也不用回复了,祝你们幸福。”

    奥莉维亚满头黑线,搞不清楚他的脑回路,刚刚被骚扰的人不是她吗?

    她嘴角抽搐:“可是这不是你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