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裂痕(12)

作品:《这个山神不太对劲[剑三]

    现实之中没有游戏只能选中红名攻击的说法,纵然抬着木箱的人在小地图上被标注为小黄点,纪宇依旧可以将他们纳入攻击范围——而且,他不是一个人在行动!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故而本是在【家园】之中的玄琮被他召唤回到身边。瞬间以乘黄真身现身的神兽震撼地落在十九皇子手下之人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一声仰天长啸惊得对面几人忍不住身心的颤抖和战栗,再也抬不动木箱,随即又被一爪子拍倒在地,失去战斗能力。

    纪宇沉着脸走到木箱面前,将没有上锁的盖子掀起,只见其中摆放着一个个人头大小的黑色球状物。看不出这些玩意是不是真的像夋所说的那么危险,高马尾的青年将盖子重新合上,手中的金色大弓被他当成刀剑架在瘫软在地的其中一人颈侧,冷冷地质问道:

    “这都是什么东西?你们要将这个箱子送去哪里、去做什么?”

    黑白两色的乘黄神兽此时也配合着自家契约者抬起利爪,一起做出威吓的姿态。因为直面神兽自然而然萌生的恐惧感让几人瑟瑟发抖,脸上却还是流露着几分迟疑。见状,纪宇便再度开口,继续进行深一步的恐吓:“你们之中唯有最先回答我的人能活,剩下的人都得死!”

    不知道对面的一人一兽实际上没有这般凶残,有底线有道德,且认为冤有头债有主,就算他们说不出什么,顶多恼羞成怒将人打晕,没必要为难真凶的“刀”。不过他们终究不是十九皇子的死忠,几个小黄点不敢赌命,为了自身的生机顿时争先恐后地开口:

    “这些都是殿下让我们准备的,我们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处。殿下让我们将它们搬到苍梧山,每过一段路就埋下一个……小的只是领命行事,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听着几人的说辞基本大差不差,纪宇当即给玄琮递了个眼神——相比起他这个穿越者,玄琮更能控制好力度,维持在能将人拍晕的程度。

    通过契约大致知道了事情经过的玄琮此时用心灵传音问道:【这些人就这样放着?那个十九皇子,你打算怎么处置?】

    纪宇沉默一阵,用力地握了握手中的大弓:“没什么好说的。事到如今,直接撕破脸也是一种方法。尊重都是用拳头挣来,有些人有规有矩地礼貌对待,反而会得寸进尺。”

    心灵上的交流十分快速且不会产生误会,玄琮感知到自家契约者的想法,当即运使身周的血煞气息将几人卷起,跟随着纪宇一同传送离开——

    在那之前,木箱已经被纪宇收入【背包】,被乘黄席卷的人也被他各自拍了一个“标鹄”,确保他们醒来后如果有不好的行动,他能远距离引爆来阻止。

    此时,十九皇子正侧躺在豪华的车厢里休息,车队正要离开苍梧村,突然——道道如同箭矢的锋锐金光从天而降!虽然完美地避开了每一辆马车、每一个人,未曾损伤到任何人事物,却是令车队无法前进。

    被骤停的马车惊醒的十九皇子尚未不耐烦地责骂一句“怎么回事”,便听到车厢外一声又一声的“遇袭”“保护殿下”……随即而来响起的,是一声震慑人心的兽吼!

    纪宇一招【饮羽簇】逼停了车队,便乘着乘黄跳跃到车队之中,面对纷纷围上前来的人马,当即召唤出一个大象的虚影将阵势破开,自身则是望向十九皇子所在的马车,将那一个木箱从【背后】取出,丢了过去:“姓姬的,你的东西——还给你!”

    伴随着木箱一同被被扔过去的还有之前抬箱的几人,而木箱和人最后还是都没有直接砸中马车。十九皇子身边终究是有能人的,那些神通者护卫先是连忙将箱子和几个倒霉鬼半途截下,或是将之慢慢放下或是直接丢在一边,自身则是个个如临大敌地紧紧盯着突然出现的一人一兽。

    “是谁竟敢拦本殿的路?”受到挑衅的十九皇子胆子还不算太小,居然敢打开车厢——哪怕仅仅开了一半而且没敢探头出来,许是认出了来者,语气中显得颇为恼怒,“苍梧山神?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辱我姬姓一脉!”

    “辱人者,人辱之,我们彼此彼此。”纪宇看着场上的大象虚影便足以将普通人的战斗意志击溃、冲散,望向那群散发着灰蒙蒙微光的神通者也没有多么上心,仅仅以平静的语气下达最终通牒,“带着你的东西滚出我的地盘——我这里永远不欢迎你和你手下的人再来!”

    “你说什么!”瞧着被自己派出去的人和箱子都被丢了过来,十九皇子便知道眼前的“苍梧山神”兴许是察觉到了什么,又或者单纯只是被害妄想——却直接猜中的事实。可是,即便暗下毒手在先,自身落在下风在后,十九皇子看起来却好似完全不以为耻、不以为然:

    “这个天下是人族的天下,是我姬家的天下,本殿想要去哪里就去哪里!想要本殿下‘滚’?你配吗!”

    纪宇不知道十九皇子是嚣张惯了,还是确实少了那么几根筋,导致有恃无恐。但是他已经不想说话,就连原本那么一点点有心想要问清对方到底是不是正如夋所说那样净干坏事,他都不想要知道——这种人表现出来的这种性格,压根不可能和他好好说话。

    “我不是跟你商量,而是通知。”骑乘着乘黄神兽的苍梧山神最后丢下这一句话,随即便将十九皇子这一群人全都清一色划入了他研究出来的“黑名单”——然后,原地空留一件件死物以及拉车的马匹,原本所在的人们,全都被他挡在了“苍梧山神”的神域之外!

    一气之下将人驱逐出境的纪宇看着现场留下的东西叹了口气,翻身下了乘黄的背,便老老实实地给马匹松绑,而后将十九皇子的“家当”全都塞进了【背包】——他自认这不是“打家劫舍”,而是对方赔付给他的“精神损失费”。

    处理好此处的狼藉,他索性将监天司的三人组同

    样驱逐出境——他与十九皇子闹翻了,即便未必就是与整个朝廷闹翻,但是也不代表他会接受监天司的“邀请”。

    而且在他推测之中,监天司见他和十九皇子闹了矛盾,甚至更有可能提出更多对他不利的条件,他现在没有心力争论,索性眼不见为净。

    抱着变回幼崽模样的小乘黄,纪宇望向神域之外的位置。被他驱逐出境的人没有资格再次进入,除非他解除了限制。然而在此同时,他亦没有办法继续“监控”那些人的一举一动,不清楚眨眼间便经历了斗转星移的十九皇子是如何破口大骂。

    他望向轻飘飘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夋”,忽然问道:“我现在的做法是不是最合你的心意?”

    一直看戏看到现在的帝俊则是回道:“何出此言?”

    “我可以感觉出来,你对我以往的态度和立场有点意见。”其实,这方面纪宇想过是该说“不满”、“不乐意”或是其他一些词语,只是考虑到“夋”对于他似乎更倾向人族的态度好像也没有多大的意外,那点情绪好像没有那么深刻,他斟酌着只用了“有点意见”的说法。

    帝俊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正面承认:“我认为,对于‘好’与‘坏’、‘对’与‘错’,你应该有自己的想法。而你的想法与我的想法有所分歧,在我看来再正常不过。”

    纪宇轻轻摸了摸对着“夋”翻白眼的小乘黄,发出一声叹息:“如果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好坏对错来划分,那么许多烦恼都不会是烦恼,许多难题也会变得简单起来。”

    “看来你的怒气消退了不少。”帝俊斜眼一瞥。

    纪宇并不否认:“愤怒这种情绪容易上头,但有个发泄口发泄出来,也很容易消失——我现在只希望,在我被情绪操控时做的一切,不会在未来为此懊悔万分。”

    帝俊轻轻地呵笑一声:“你似乎话里有话?”

    纪宇没有给出回答。

    对此,帝俊突然问道:“如果,我说日后所有后果我愿意与你一同承担——你会不会因此感到放松,为此愿意多信任我一点?”

    纪宇认认真真地回道:“……我只会感到自己肩膀上的压力比整座苍梧山都要重了。”

    凉凉夜风卷起落叶飘过,对视的眼哪怕再如何清澈明亮,却宛若深不可测的海底,看不清真正的面貌,分不出真情或是假意。

    最先挪开视线的是纪宇,蓦然的心动,让他思绪翻涌——方才听到“与你一同承担”这句话的那一瞬,他好似感觉曾经在某个时候有某个人与他说过类似的说话,只是他记不得是谁。更让他无所适从的是,那个时候从心底涌上的是一股“怒气”——带有失望与悔恨。

    无论他本人对于“夋”的说辞到底是信还是不信,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直觉”,便已经不停地在警告他“不可信”——可惜,他是个叛逆得连“自己”都不会尽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