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同情

作品:《黑心莲钓得帝王归

    皇后同沈萦竹一样出自名门望族,她登上这个位置,当然也会有别人的陷害,只不过那都是曾经了,她现在已经将后宫的嫔妃都踩在脚底下,地位无法撼动,她们也只能望其项背,陷害的蠢事自然也不会做。

    但是沈萦竹现在问她,她的过去是否也会有这种困扰。

    答案是肯定的。

    她曾经被关在冷宫里,不吃不喝捱了两天,是她的妹妹送来吃食,才没有饿死渴死。

    她曾经被推下城墙,肋骨断了三根,是她的妹妹为她寻来良医,才没有性命之忧。

    她的下场,比沈萦竹惨得多。

    想到这里,她鼻子酸酸的,好似那不堪回首的过往,仍旧刺痛着她。

    皇后没有给出回答,只是在一边的桌上放下了一个护身符,随后便留下一个身影,扬长而去。

    这个意思再明显不过,她自己的悲剧不想跟别人讲,但是她希望沈萦竹能好好保重,哪怕这个护身符可能不会带来好运。

    沈萦竹莫名地也有些苦涩,她待在宫里确实也有一段时间了,宫中的阴险,她早就品味过了,只不过她碰巧有人相助,又碰巧有一个反制的突破口而已。

    她看向一边站立的萧泠洲,身体僵硬得像块冰,她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问出这样的话来,很蠢,很笨?”

    萧泠洲回道:“没有,你能这样问,说明了你很独特,这宫里绝无仅有。”

    “是吗?可我觉得,你在说违心的话。”

    萧泠洲踱步至沈萦竹面前,窗外的光线直射在他的脸上,冷淡的脸也照出了几分热情阳光。

    他说道:“怎么会?”我一看到你,什么违心的话都说不出来,因为我的心脏早就属于你。

    我看见你会止不住地心跳加快,而这种感觉只会在你面前出现。

    萧泠洲:“你看着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不会说谎。

    沈萦竹望过去,光线在眼里闪出明亮的点:“好吧,是挺纯洁的。”

    萧泠洲拿起桌上的护身符,为沈萦竹佩戴上:“这是皇后给你的,一定会很灵。”

    “怎么看出来灵的。”沈萦竹在他耳边窃窃私语

    萧泠洲只笑笑,不说话。

    这个护身符不仅承载着皇后的祝福,萧泠洲为沈萦竹戴上它之后,它便又添上了萧泠洲殷切的祝福。

    他许愿,沈萦竹以后再无苦难,能和他长长久久,再不分离。

    沈萦竹问道:“你笑什么?”

    “觉得你可爱。”萧泠洲在她耳边说道。

    沈萦竹瞬间闭嘴。

    他是怎么说出这么肉麻的话的!

    护身符已经悄然坠在沈萦竹腰间,红色的布料和沈萦竹素色的衣裙格格不入,沈萦竹回归了正经的话题:“你可有问过顾令姝寒骨散的来历,这么危险的毒药,若是进了别人的屋子,就不好了。”

    “没有。”他其实并没有想这么多。

    “那不行啊,一定要好好盘问,我去一趟诏狱还是很有必要的。”

    萧泠洲四肢收紧,被单被抓得起了褶皱:“你被她害得昏迷,身子还没好,去什么诏狱?想被她再害一次吗?”

    “不是啦。”

    “我看你这样子就是。”

    “你难不成想看着,像我一样的人被坑害?我有你帮助,她们有吗?”

    萧泠洲反倒勾了勾唇:“她们当然没有这样好的人的帮助。”

    “我的重点是在这里吗?你能不能走点心?”

    萧泠洲的手还拽着被单,褶皱一直延伸到沈萦竹前面。

    “还有,这个被单被你摧残成什么样了,能不能放开,如果它有脸的话,它早该骂骂咧咧的了。”沈萦竹说道。

    萧泠洲放开了手:“我看,不是被单骂骂咧咧,是你骂骂咧咧的吧。”

    沈萦竹傲娇地偏开脸。

    “我算是明白了,我今天要是不同意,你会看我哪儿哪儿不顺眼的。”

    “你猜对了。”

    萧泠洲猛地握住她的手,将她往自己身边拉,导致她往侧边一倒,变成了一个侧躺的姿势,他则顺势在床榻边上坐下,离她很近。

    沈萦竹一脸错愕:“你干嘛?”

    “没干什么呀,再次测试一下你身体的恢复程度。”

    “我觉得该叫太医给你治治脑子!”

    萧泠洲的脸猝然往下,在沈萦竹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颗小草莓,红红润润的,煞是好看。

    沈萦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你又干嘛?”

    萧泠洲笑道:“这是我专属的护身草莓,全京城仅此一颗,保准灵验。”

    沈萦竹张牙舞爪地从萧泠洲面前挣脱:“我惹你了?”

    “惹了。”

    “……”

    从沈萦竹现在的状态来看,她的发丝凌乱,脸上红润,躺的姿势也非常奇怪,脖子上还挂着一颗草莓,像是从疯人院里跑出来的。

    沈萦竹今天才算是见识到了萧泠洲的脾性:爱人不听话,就用自己的方式让她听话。

    沈萦竹哪里肯服气,她说道:“你护身草莓都给了,这是要和皇后娘娘‘争宠’啊,我要去汇报给皇后娘娘!”沈萦竹嗖的一下起了身,向木门跑去。

    “等一下!”

    沈萦竹得意地回过头,就发现萧泠洲盘腿坐在了角落,和她先前坐的一致,他笑着说:“你还没有给我回礼。”

    沈萦竹气得狗急跳墙,她今天算是明白了,萧泠洲——是!真!的!有!病!

    她怒意冲天:“我不去皇后那里了,我直接去诏狱好了,反正某人也没有脑子。”

    沈萦竹一把拉开了木门,正午耀眼的阳光直射而入,让她眼睛一眯,随后耀眼的阳光瞬间散去。

    天突然黑了?沈萦竹心想。

    随之而来的,是眼睛上暖暖的温度,她的眼睛被人盖住了。

    盖住她眼睛的那个人,在耳边心安理得地说道:“我就知道,正午的太阳会很刺眼。”

    嗯?还给他整上优越感了?

    耳边再次传来声音:“我若执意要去,我陪你去,你在里面盘问顾令姝,我就远远地看着你,如此便罢。”

    沈萦竹没有回应他,把他的手拿开,径直朝着诏狱走,萧泠洲则跟在身后,她没有拦。

    萧泠洲见状,当作默许。

    ——

    诏狱内,入目皆是灰调的石墙,走进里面,感觉温度都下降几分。

    墙边传来滴答滴答的响声,先是有水从穹顶落下,看来这诏狱是真的简陋,很多年都没有修葺的那种。

    就算没有修葺,整个诏狱也没有可以供人出去的口子,比笼子还封闭。

    顾令姝的那间牢狱,是整个诏狱最好的一间。

    至于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她的那间有两个铁栊,采光较好,她不至于见不到光。

    铁栊是方方正正的,阳光穿过铁栊,在地面投射出一个明亮的小方块,不过这个小方块还有黑色条纹,暗示着顾令姝在劫难逃。

    沈萦竹在牢笼外面站定,风采不减当年。

    <

    p>顾令姝躺在草垛上,衣服上沾了灰,脸上也有点脏,看起来很是狼狈,不过从头到脚,没有伤口,想来是没有动用刑罚。

    没关系,她光是躺在这里,就有她好受的了。

    顾令姝看见牢笼外面站的仇人,蹙起了眉,脸上是遮不住的厌恶:“你来干什么?是来看我笑话的吗?我这个样子你很开心是吗?”

    顾令姝直接来了三连问,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你一次性说这么多的话,是不是在这牢里很无聊?无聊得都有点想我了?”沈萦竹欠欠地说道。

    顾令姝咬紧后槽牙,恶狠狠地说:“你这样子真是恶心!你简直有病!”

    “那又怎么样,你出来再给我下一次毒呀。”

    顾令姝一下子便起了身:“你个贱人,自己身体不好,晕过去了,还要来怪我,我就操了!”

    “原来,狗急了是会咬人的呀。”

    “你!”

    “不过,你这个寒骨散是从何处取到的?没想到你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顾令姝大笑着,像是疯了:“哈哈哈,你不会也想毒害别人吧?果然是沈萦竹,心里阴暗的很!怕不是想要毒死你那亲姐姐,自己谋得这太子妃之位吧?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沈萦竹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丝毫没有被她的脏话惹到:“那你还真是多想了,太子妃之位本来就不该是我的呀,我就压根没想要。”

    “你什么意思?”

    顾令姝心道:我先前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把你搞下台,结果你说你本来就不想要!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沈萦竹很有心机,她在骗我!

    “我的阿姊才会是太子妃呀。”沈萦竹说道。

    顾令姝抓起草垛,就往外面扔,但是很显然,草垛被栅栏拦住,没能砸到沈萦竹,她骂道:“你个畜生,给我滚!”

    她张着血盆大口:“凭什么!凭什么你什么都没做,什么也不想要,就能得到皇后娘娘的宠爱!为什么我就不可以,就是因为生的一个没你好看的外表吗?!我就只能被你踩在脚底下?!”

    “你还是不明白,你到底差在哪里,我来亲口告诉你。你差在处处算计别人,不管代价何在,你差在以自我为中心,却忘记了别人也是人,最重要的是,你差在没有一点同命相怜的同情心。”沈萦竹似笑非笑。

    顾令姝疯癫地靠在石墙上:“呵呵呵!同情心,好一个同情心,那种东西对我来说有何用?就比如现在,你同情我?”

    “你坏事做尽,当然是要付出代价的,况且,现在的我们同命相怜吗?你又放错了重点。”

    她顿了顿,又说道:“这倒是跟我方才问你的问题对上了,我刚刚问你寒骨散的来历,不是为了让我来陷害别人,而是为了救别人——那些跟我一样的可怜人。”

    顾令姝捂着脸,脸上是诡异的笑,眼睛里却流出泪水,说不清是开心还是伤心:“好啊!让我下‘地狱’,她们进‘天堂’吧。沈萦竹你记住,救她们的是你,不是我!我不会有同情心,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我拭目以待。”

    当日下午,顾令姝交代了寒骨散的来历,称它是一种从西域来的毒药,这种毒药害人其实已有先例:西域两位嫔妃争宠时使用它,最后落得双双堕胎的结局。

    对于宫中的太医来说,至关紧要的事是研制出解药,然后让天下之人不会再受毒物控制。

    这件事本来该告一段落了,偏偏又有人找了顾令姝,时间是在当天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