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梦
作品:《恶劣美人他只想做反派》 年沅面色平缓,眼前血淋淋的场景并没有吓到他分毫。
楚池之所以会不顾自己的安全拼命要拿下祈鬼,为的无非就是如今他特别缺少的东西。
自由、金钱、甚至是更多的实力。
“你要赏赐?”
年沅款款往前走了几步,桃花眼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安抚审视着眼前杀红了眼的楚池。
沈七的剑已经出鞘,正聚精会神的盯着楚池的动作,若是有丝毫的越界,沈七的剑尖下一秒就会架在他的脖子上。
“你要什么?”年沅一步步逼近,红润的唇齿一起一合,字念得极慢,起翘的唇珠像是天生来勾人。
“要银子?要更多的灵术?还是要……”
年沅步步走得很慢,楚池得以看清他仰起的小脸,那张让他日思夜想的脸蛋明明是对着他笑的,可笑意却没有进他的眼底。
楚池的视线定定的落在年沅的身上许久,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的僵持。
年沅蹙眉,耐心一点点告罄。
就在此时,楚池忽然抬起手,直指站在一旁的沈七,一字一句:
“我要取代他的位置!”
楚池的目光凌厉笃定,口中的字眼也不像是在哄骗年沅。
但尽管是阅人无数的年沅一时间也发起愣,他诧异的扬了扬眉,往旁看了已然面露愤怒的沈七一眼,又歪了歪脑袋将视线重新落回楚池的身上。
楚池想干什么?近他的身,再想昨日那样羞辱他?还是找机会再度行刺?
年沅的心思千回百转。方方面面思考着男主的谋划。
一旁的沈七面色发黑,气得剑尖直抖,要不是年沅还在场,他早便剑猛砍下这狂徒的脑袋了!
说什么要取代他?他沈七还不知道这楚池打得是什么主意吗?
楚池对沈七几乎要逼近的杀意毫不在乎。
他垂着眼睫,黑黢黢的瞳孔里只是倒映着年沅的面庞,血珠自他的脸侧滑落,顺着下颚线一滴滴落向地面,滴滴答答,滴滴答答,像是催人的鼓点。
年沅在滴答响声中静默了几秒。
楚池再如何嚣张疯狂,如今灵契还在他的身上,就算楚池想杀他也没有办法。让楚池近身也不过是满足这只疯犬不成气候的幻想罢了。
在自己的目标完成之前,年沅不会让自己轻易的死在楚池手上。
更何况,年沅倒是要看看这只疯犬究竟有几分本事来捉弄他?
他扬了扬下巴,镇定自若道:“好。”
浓艳的脸蛋上轻佻的笑容恶劣至极:“你既然铁了心要当狗,我自然不会拦着你。”
沈七一听这话,瞬间着急道:“殿下,他笨手笨脚还包藏祸心,您怎么能让他近身伺候?”
他的剑尖一指楚池那带血的脸,气得正想要多说几句,可那包藏祸心的狂徒竟然嚣张的拧过脸,满是挑衅地对沈七道:
“你没听见殿下说的吗?”
“我如今取代你了。”
沈七一听这话,怒气瞬间从心口腾起!
他家主子自幼就娇生惯养的,够被这楚池折腾几次?昨日这楚池才胆大妄为的冒犯殿下,今日就又要借着赏析的由头爬上殿下的床!那嚣张跋扈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府明日就要抬进一位姓楚的姨娘呢!
沈七躁动的模样落在年沅的眼底,叫年沅拧了拧眉,先行安抚道:
“你这些日子也累着了,楚池做些粗活也好。”
楚池朝沈七投来得意的一眼。
沈七握着剑的手一哆嗦,暗自咬牙。但他也知道他家殿下的脾气就是说准了就做,容不得他人指摘,所以就算是沈七有万般的理由不想让这楚池近年沅的身,也无可奈何了。
沈七最后怒瞪了楚池一眼,用力把剑狠狠攮回剑鞘之中,这才听着年沅的话到外厢房守夜。
楚池得了赏赐,俊锐的眉眼也显得格外兴奋,夜中的眼睛烁烁盯着年沅瞧,像是要活生生把人吞进肚子里。
年沅早就换好了寝衣。
乌发被他整齐的散在侧,他用剑尖拨弄了下奄奄一息的祈鬼。
祈鬼身上的剑伤每一处都凌厉无比,它只剩了一口气。
年沅拿出一支香包,将提前做好的毒撒了上去。
楚池知道自己若是身上带血会被年沅厌弃,他自觉的拿了帕子浸水,将自己的脸和身体仔仔细细的擦了遍,等年沅转过脸来时,就看见楚池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身上的血迹已经被清扫一空。
“我抱你上床。”
楚池一瞬不瞬的盯着年沅的脸蛋道。
年沅余光瞥过只有几步远的床:“不必。”
“那我整理东西。”
楚池又紧接道:“没有细炉替你暖脚,我能替你暖。”
年沅狐疑的望向楚池。
怎么男主还如此殷切的替他做事了?
他的身体天生冷,毒气浸透他的骨头,没有暖炉他定是睡不好的。
楚池及时又切实的提议似乎是真的在为年沅打算考虑。
——笑话。
书中的楚池恨不得将迫害自己的反派凌迟而死,又怎么可能会真正关心他?
可楚池在年沅思忖的功夫里已经爬上了他的床。
年沅曾经感受过楚池身体的热度。
滚烫、坚硬。宽阔的身体像座小山,把年沅从头到脚的拢在他的热度里。
但楚池既然送上门了要当只暖脚炉子,年沅哪里会有拒绝的道理?
他在床前停了停,随即俯下身,躺进楚池为他支起的一块带有暖气的被褥里。薄薄的被褥遮不住什么寒风,只有楚池温热的体温蒸热了年沅的手脚。
楚池离他是那么的近,近到如果他对年沅做些什么,以现在的灵契强度根本束缚不了他。
年沅虚虚闭着眼。侧耳听着楚池的动向。
一开始,楚池安静得像个称职的暖脚炉子,身上传来的体温一点点让年沅的手脚变暖。睡意像是鬼魅一样缠上了年沅,一点点将他拽进温暖的黑暗里。
就在年沅的眼睫颤颤,堕入深眠时,身边的热源朝着他蹭了蹭。
先是慢吞吞的勾住年沅的手,紧接着,是又一重热气逐渐逼近,一寸寸蚕食年沅的躯体。
深眠中的年沅像是被一只巨蟒拖进了洞穴里。手脚被巨蟒的尾巴死死缠住,他哆嗦着收住自己的手脚,可又很快被蛇类冰冷的躯体拨开手脚。
吻密密麻麻的缠了上来。
它们是那样的密集,几乎要淹没年沅单薄的身体。像是一波波堆叠的浪,将年沅的躯体高高举起,又让他颤抖着放下、被浪花淹没吞噬。
年沅很讨厌很讨厌这样的感觉。
那是一种失控感。身体的任何波动都被他人控制,他只能被动的接受水浪的拍打,一下又一下的拨弄他的身体、他的灵魂。
无数次年沅想要醒来,但他的身体实在是太过孱弱,他无法挣脱开巨蟒的缠绕,只能被它束缚住身体,慢吞吞的被它吞入腹中,全身上下都被它无情的咀嚼吞吃。
年沅从未做过如此糟糕的梦。
这比男主一剑刺死他要折磨得多了,不是痛,更是一种几近崩溃边缘的折磨,消磨着年沅的意志,他无论如何挣脱也无济于事。海浪磨人的向前推进,将年沅推进他从未见过的深渊。
年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当他醒来时,背后一层细细的汗,他枕在锦被上,乌浓的眼睫颤颤,盯着木质的房顶。
楚池依旧听话的呆在床侧,手脚安分,瞧起来忠心耿耿,仿佛年沅之前在他身上察觉到的桀骜只是年沅的幻觉,楚池真的已经被他磨平了棱角,真成了一只忠心耿耿的狗,年沅的一切指令都会言听计从。
年沅蹙眉。他的视线略过楚池的脸,听话顺从的表情和那张凶戾冷俊的脸格格不入,可偏偏就这样出现在了楚池的脸上。
他昨天晚上果真没对自己动手吗?
年沅抻起半身。
昨夜难捱,寝衣也褶皱不堪,露出一块雪白的肌肤。沈七给他带的锦被质地稍次,磨得他胸前一块软肉都泛起红,有些惨不忍睹。
年沅伸出手掖好领子,又缩了下雪白的腿。
难以言喻的脱力感袭了上来。
年沅咬牙,差点儿跌在床上。好在楚池的手臂及时的拖住他的背,将他又从床榻锦被中捞了起来。
“殿下要下床吗?”
楚池一脸乖顺的问。
有分寸的手稳稳托着年沅的躯体,好似昨日在密林中对于年沅的冒犯都是年沅的幻觉。
年沅轻轻冷哼了声,蜷起双腿,挣开了楚池的手,冷声道:
“我自己会走。”
他拎起床侧的衣物,囫囵披上肩头。
楚池跟在年沅的身后下床,替年沅拨开了门闩,外头的亮光一下泼了进来。
沈七已经将祈鬼放进了特质的袋子里,只待年沅一起回去。
他正擦着剑,一见年沅,面色陡然气得一变,手中剑差点儿握得不稳了,也不顾年沅还在面前看着,剑尖直指了楚池:
“混蛋!你对主子做了什么!!”
一旁有一面池水,年沅顺着沈七的目光看去,池水被凌厉的剑风拨开层层涟漪,而颤抖的涟漪中,自己裸露的脖颈上赫然多了一串大片的红,斑斑点点。
——像是被人反复吮吸吻咬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