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作品:《恶劣美人他只想做反派

    沈七的剑凌厉非常,直逼楚池的命门。

    但楚池只是轻飘飘的往旁边侧身,躲过了沈七的剑。

    “怎么,你被抢了位置就这样不择手段的污蔑我?”

    楚池面上一片坦然。

    “殿下昨夜只是把我当炉子使了,我一向听殿下的话,又不像你,只顾着争宠。”

    池中的掠影重重,年远的视线在自己的身上停了停,很快敛下眼睫。

    楚池的话果然激怒了沈七,沈七手下的剑招一刻不停的朝他涌来,凌厉疯狂的剑招逼近手无寸铁的楚池,不知是楚池脱力还是怎的,原本接招得游刃有余的他手臂上赫然多出了一条长长的红痕。

    年沅皱起眉尖。

    楚池对他来说还有用处,沈七若是真将他打成重伤,只会损害到他自己的计划。

    在沈七挥出下一剑时,年沅开口制止了他。

    “沈七,够了。”

    沈七的剑悬停在半空中,他不忿地死死盯着楚池,转头对年沅告状道:

    “殿下!他分明是装的!!他刚刚就是故意要流血——”

    沈七的愤怒并没有换来年沅的回心转意。

    年沅只是慢吞吞掖好了领子,并没有将沈七说他被楚池‘欺负’的事情放在心里。

    他看得清楚,当自己刻意接近楚池时楚池分明是抗拒的,又怎么会忽然转了性呢?

    再者,年沅知道沈七对自己忠心耿耿,担心则乱,有这样的顾虑无可厚非,但楚池肯定不会故意接近自己的。

    年沅无知无觉的垂下眼睫,三言两语的安抚了沈七。

    沈七咬牙切齿,他攥着剑的手都在抖,恨不得一剑直接刺死这胆大妄为的狂徒。但奈何年沅已经发话,他只得恶狠狠的再瞪一眼楚池,恨恨跟着年沅向前走。

    楚池得了胜,面上不显,但眉眼间分明得意。他斜睨了沈七一眼,仿佛出了昨日沈七抢过他活的气一样,快步跟上年沅,俨然一副已经替代沈七、成为年沅唯一贴身侍卫的模样。

    *

    三人一路暗中刀光剑影的出了峪口。

    裴修云带了一支精锐在峪口的关键地方等待着年沅。见年沅安全出来,裴修云松了松眉头,轻声道:

    “裴煜城已经答应了此事。”他的目光在年沅略显苍白的脸上顿了顿,又道:“但他想见你一面。”

    年沅只手掖了掖侍卫递上来的厚氅,垂下眼睫,心思百转千回。

    裴煜城在原著中占了许多篇幅。

    他的母妃是宫女,自小在宫中受人欺凌,成年之后前去恶鬼渊平定恶鬼,善恶分明,对京中尸位素餐的氏族子弟很是不满,也十分嫉恶如仇。他在一场战役中结识了男主,当初便对男主另眼相看,觉得男主所遭受一切都是京中氏族的错误。

    男主造反后,这位四皇子作为对立面却选择了归顺男主,背叛皇室,而后卸甲归田。

    四皇子此人厌恶极了世族的虚伪与冷漠。而年沅恰恰好就是他最厌恶的一类人。

    ……就连书中自己的死也有四皇子的手笔。

    年沅知道四皇子此次想来见他不过是一时兴起,但他这时候还需要借助皇子们的力量实现计划,此时不见四皇子,彼时也还会再见。

    想到这,年沅不再纠缠,干脆应下了裴修云的提议。

    一旁楚池自打裴修云出现就青着脸,视线一瞬不瞬的盯着裴修云与年沅之间隔着的那条小缝,恨不得只手将二人中间的缝撕成条裂谷,最好是让这裴修云永世都不能见年沅一面。

    楚池的焦躁并非凭空产生。

    裴修云的视线暧昧而黏腻,楚池看得懂那是什么眼神,他恨透了那样的眼神,恨到想要用支刀狠狠将裴修云的眼睛剜出来再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碎。

    但年沅需要裴修云,他不得不要利用裴修云。

    楚池死死盯着裴修云身上的蟒袍。

    沈七他可以轻而易举的替代,但裴修云呢?他楚池又拿什么替代裴修云?

    他裴修云有权有兵,有年沅如今想要的一切。而楚池呢?他除了一条不怕死的命之外什么也没有。

    妒火像把精细的小刀子,一点点精巧的剜开楚池的心肉。

    就连跟着年沅走近轿子的几步都如同踩着荆棘,楚池步步走,想一剑捅死裴修云的心愈演愈烈。

    年沅只身上了裴修云的轿子,孤男寡男共处一轿,而楚池只能等在车外。

    轿内的裴修云正翻开赏剑宴的地图,打算与年沅商议下一步谋划时,只听外面传来一声响亮的碰撞声。

    只听声‘砰——’

    裴修云瞬间警觉,一只手一把攥起悬挂的剑,另一只手掀开垂帘瞧外头的动静。

    楚池面无表情站在轿外,手里提着把剑,另只手攥着祈鬼,对着裴修云探出来的视线冷冷道:“是祈鬼在闹。”

    裴修云一眼看出这是楚池故意为之的。

    他脾气爆,但念着年沅在身边,而楚池又是年沅的人,也只好按下火气。

    帘子被放了下来。

    只是没过几秒,又是大力的砰然一声。

    裴修云的眉心跳了跳,这次他没拿剑,只手掀开帘子,面色不善的将视线投向轿外。

    这次楚池的剑离裴修云更近了,手里干脆没有恶鬼,只是青着张脸,冷声道:

    “我听见银渊口有响动了。”

    裴修云牙关紧咬。

    他这次谋划事宜的确存了和年沅拉近关系的心思。

    大应朝男风盛行,年沅的手段不凡,出身又高贵,裴修云仅仅只是和他见了几面就动了心思。如今他尚未婚配,若是能让年沅松口与他结亲,他也定然会得到更多的助力。

    可这样得之不易的相处时间寥寥,偏偏这个不长眼的侍卫还在一旁肆意捣乱,意图要搅坏裴修云的好事!

    裴修云的眉心跳了几下,一口郁气憋在心口,发也不是,不发也不是,最后只得愤然狠狠放下帘子又坐回了位子。

    年沅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知道是楚池又在外头作弄是非了。

    他不知是这男主被他打坏了还是怎的,想要破坏他计划的心思简直写在了脸上,就算是报复年沅心切,年沅也无法理解男主怎会选择如此愚蠢简单的方式……

    简直和闹脾气一样。

    年沅抬手捏了捏眉心。

    “滚进来。”

    年沅的声音从轿子里传来。

    楚池闻言就知道是年沅是在唤他。

    他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唇,昂首挺胸的掀开帘子钻了进去。

    紧接着轿内传出一声响亮的巴掌。

    楚池领了罚,可脸上没有一丝不忿,反而在轿子中跪得笔直,坦荡的目视前方,仿佛他领得不是罚,而是什么赏赐。

    年沅烦他在外头又生事端,干脆让他就在轿子里乖乖等着。

    裴修云手中提着地图,脸铁青一片。

    年沅孱弱多病,力气根本不大,这巴掌与其说是在罚,不如说是楚池趁机有了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留在轿内。

    裴修云原本打了万字的腹稿,就等着此时与年沅畅谈,可有了楚池这么一个坏事的人,裴修云再说一些与年沅拉近关系的话都显得不合时宜了起来。

    偏偏裴修云还自持着皇子的身份,捅破也不是,忍着也不是,最后只得咬牙切齿地用目光凌迟这坏事的侍卫。

    年沅也察觉到裴修云不好看的面色。

    楚池在裴修云看来毕竟是个外人,楚池在场,裴修云有所忌惮不敢详聊计划内容也是情有可原。毕竟,意图诬构陷害大皇子可不是一件小事。

    年沅自然要打消裴修云的顾虑。

    他只手抚上楚池的后颈,细长的指尖滑过楚池的臂膀,低声对裴修云道:“殿下不必担心,他的身上有灵契与我相通,是我的奴人,定然不会透露出计划的一个字。”

    裴修云不知是何表情,但楚池赫然是眼尾上挑,腰板跪得笔直。

    灵契虽说是单方面的契约与桎梏,但主仆能互相察觉到彼此的状态,比起契约,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京都中不乏世家子弟把签了灵契的奴人用做通房,不仅能在床笫间更好照顾主人的身体和感受,还比结了婚契的伴侣更加忠诚。

    年沅的话乍一听像是在告诉裴修云楚池的无害,但在有心之人的耳中却又多了几分其他暧昧的意思。

    裴修云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连面前摊着的地图都没法让他集中注意力。

    年沅向来聪慧,或许他说这番话就是为了告诉裴修云,即使是他与裴修云结亲,他也要留着这位‘通房’侍卫。

    裴修云的视线掠过楚池状似面无表情,实则计谋得逞暗自得意的脸,额角的青筋直跳。

    这侍卫裴修云有印象,裴修云与年沅在射场上相会时,这侍卫就大着胆子暗自飞醋,针对他裴修云堂堂三皇子。

    如今他又有了年沅的宠爱撑腰,还未过门就俨然一副已经上位的模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和年沅门当户对,他裴修云才是那个意图上位的通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