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番外 花房

作品:《穿成巨贪之女后和废柴皇子HE了

    景帝驾崩第七日,七皇子萧崇安登基。

    国号文和,立正妃卫莺时为皇后。登基大典一切从简,诏书颁下,大赦天下。

    因严党勾连而被贬的官员,一律官复原职。诏书由司礼监誊抄数份,快马送往各州府,一路从京城传向西南各地。

    卫莺时的伤虽已好了大半,但还需静养,但她左右闲不住,萧衍便将批折子的地方改为了翊宁宫,卫莺时有的时候精神好些,就随他一同批阅。

    这天萧衍下了朝,从外面进来时,卫莺时已经醒了,正站在窗前发呆。窗外的石榴花开得红艳艳的,甚是惹眼。

    他走到她身后,伸手将她拢进怀中,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带着几分疲倦的懒意。

    肩上沉沉的,卫莺时问他:“累不累?”

    “还好。”

    卫莺时往后靠了靠,倚在他胸口。

    听见萧衍说:“谢阁老想告老。”

    卫莺时眯起眼睛,“谢阁老是股肱之臣,让他再留两年吧,朝中事务有年轻的顶着,可允儿还需他悉心教导才是。”

    “我方才也这样说。”

    萧衍低低笑了一声,侧过脸,在她耳尖上轻轻碰了一下:“心有灵犀。”

    卫莺时偏过头,瞪了他一眼,耳根却不由自主地红了:“正经些。”

    “我很正经。”萧衍面不改色,手却从她腰间往上挪了半寸。

    卫莺时拍开他的手,从他怀中挣出来,转身正色道:“俞修远和沈敬之的折子你看了没有?”

    “看了。”萧衍也收敛了笑意,走到案边,随手翻了翻那一摞折子,“姚玟元想回京任事,俞修远请辞大理寺,想去地方上做几年实事。”

    卫莺时问道:“你怎么想?”

    “玟元哥哥回京,去工部,修水利、筑堤防。他从前在地方上做过这些,做得很好,于大梁有功。”

    萧衍虽心里头醋得很,但毕竟卫莺时说的句句属实,他也无处反驳,将折子搁下了。

    卫莺时道:“修远哥哥与玟元哥哥自小性格不合,可谓一时瑜亮,虽无龃龉,但总归不能在同一处的……

    让他暂去西南吧。珉地那边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打理,俞修远是宰辅之才,此时的西南依旧民困财乏,若是他能将珉地治理妥当,等令薇及笄之后出居封地,待还朝之日,便可入阁辅政。”

    卫莺时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好。经历了这些事,他大约也想去个清净的地方。”

    天气一日日热了起来,小太监在房中置了好些冰块,卫莺时总是贪凉,萧衍握着她的手,果然冰的很,他将她的双手都拢在掌心,耐心揉搓。

    “程总兵与慕容姑娘已将茶马道连通,朔北与西南互市渐兴,百姓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卫莺时笑道:“对了,陆指挥使也递了折子,说是年纪不小了,要早日成婚。”

    萧衍闻言也不由得笑了:“他啊,人是回来了,魂还丢在王城。他的手下周全人没他圆滑,倒也兢兢业业,抵他的差事罢了。”

    “萧珩……你打算如何处置?”

    “你想让我如何处置?”

    卫莺时低声道:“我不敢僭越。”

    “你日日都在僭越。”萧衍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耳垂,卫莺时缩着脖子看他。

    “这么久了还不改口。”

    “习惯了……”卫莺时抬手搓了搓自己的耳朵。

    “二哥的事我确实还没想好,此事事关重大,还需与谢阁老商议才是。”

    ……

    一直到过年,萧衍没有告过一次假,他将景帝生前营建的占星台改为凌云阁,依旧作占星之用,在第三层之中挂上了前朝文臣武将的画像,在那整整齐齐的画像尽头,是大梁三位先帝的牌位。

    卫莺时的伤养了四个多月才大好了,手虽时常麻木,但行动也不甚受限,白岑也自珉地来了京城,她高兴得不行。

    萧衍晚上特地设了私宴款待众人,李巡也不用在珉地做演戏的傀儡,一路护送姚玟元回京赴任。

    白岑的身子大好,眼见着面色红润了不少,她特地千里迢迢带了珉地的百花酿过来,卫莺时高兴,晚上贪杯多饮了两口,整个人晕乎乎的。

    她见到姚玟元也高兴,拉着他喋喋不休,迷迷糊糊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萧衍原先在与李巡寒暄,转头见到二人亲密的样子,沉默了片刻,霍然起身,把她抱起来带走了。

    李巡还没喝尽兴,拉着陈述的衣袖道:“哎,主子怎么这会儿就回去了?”

    陈述瞥了一眼姚玟元,他也不胜酒力,扶着额头撑在桌面上。

    他故作高深地说:“嘘,主子和卫姑娘半夜读书去了。”

    “读书?”李巡晃了晃脑袋里的水,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大半夜的什么书?”

    陈述悄悄凑到他耳边:“囿兽所撷花厅里那些,主子前些日子差人全都运到寝殿旁的书房里了。”

    那些书他们好奇曾翻阅过几回,李巡一下子清醒过来,面色忽地涨红,“这这这……主子要注意身体啊……”

    “没看主子这都快憋坏了,你担心他?自己明日跟他说去。”陈述笑道。

    珠钗委地,一路自门前逶迤,耳边流珠碰撞在黑暗里发出耐人寻味的摇晃声。

    乾宇殿内空旷得令人心惊,卫莺时仰面倒在宽大的床榻之上,朱红色的织锦缎面衬得她愈发肤白盛雪,乌黑的长发散乱在莹润的肩上。

    她仰着颈,汗水交织,每一下耳边珠玉都会摇晃。

    萧衍吻着她肩上早已愈合的伤痕,卫莺时自散乱的衣衫中探出手,攥紧了萧衍背部的衣料。

    炽热滚烫的吻互相纠缠,萧衍忍了太久,方才酒席之上,她对姚玟元笑得勾人,他那点醋意无论如何都压不住,他想好好惩罚她一次,让她今后不可随意对他人那样亲密。

    卫莺时吃痛,圆润的指尖陷入他的后背。卫莺时融在他的怀中,被衔住了耳边玉珠,只能费力地睁开眼看他,在一遍又一遍中叫着他的名字。

    萧衍将她牢牢困在自己的臂弯里。他咬着她,唇边溢出低笑。

    卫莺时半醉半醒,又被他吻得眼前发黑,双手不知何时被一寸宽的缎带固定在身前。

    萧衍贴着她的耳畔温柔道:“手还不能受累,先不要动。”随后静静凝视着她,在咫尺间有几分亢奋的狠绝,危险又致命。

    卫莺时的眼尾溢出泪,她眼神在向他求助,好不可怜。

    他一定是故意的……

    卫莺时这么想着,然而很快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尚能活动的右手轻轻抵住了他的小腹。

    略显迷乱的眼眸中,沉浸在热潮热里,那些纷争喧闹遥远,唯有彼此,呼吸交错,湿漉凌乱。

    ……

    京城的第一场大雪,比过去来的都早,入了夜便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寅时一刻,内廷的太监宫女们就走动起来。

    乾宇殿的侍女们都候在宫檐之下,等待殿内的传话。新帝与皇后夜里甚少要人伺候,只是与乾宇殿相连的浴池之内,池水日日都要更换,一夜都要保持温热。

    新来的宫女太监都不认得文帝,也摸不清他的性子,况且在登基以后,愈发让人捉摸不透了。

    平日里并不铺张浪费,也无妃嫔,有时实在是勤政,房中灯火整夜整夜地亮着,宫里的人时常见到二人夤夜伴读的身影。

    这些时日,他们清丈田亩,重新规整山林,将山林与农田一体治理,一面推行人地清丈,一面择宜垦之地复开熟田,重新均分田地。

    又在旧有田制之上重新勘调地界,于山林间设哨戍守,大小诸事,凡有决断,皆审慎而行。

    坤宁宫灯影之下,卫莺时最后一次校对此前写的书,萧衍为她题写书名,收敛笔意,以端肃的颜楷写下:《安民要术》。

    当夜,萧衍便请来昭云与司籍女官校对勘误。之后便交予昭云,请外廷官员审阅。大家都知道此书的分量,翰林院编修也抓紧校阅。

    年前就将此书定稿交付司礼监经厂刊刻颁行,发往各地布政司,谕令当地农官刊刻流布。

    自此大梁南北,但凡有心研习农桑之人,皆可得书研读。书册便这般一版再版,辗转传至村塾。书中详述选种育秧,堆肥轮作,载有治虫引水、瘠地改良之法。

    另有山林卷,专述山林草木养护之法,辨别林木病害,虫害,记载林间清整治理之法,草木浸泡治虫之策,另有昆虫天敌与生物防治。

    荒地复林,培土固水,兼有干燥林地防火之策,一应俱全,且图文并茂,可供地方官吏与不识字的乡民实操,一时之间,朝中参与检阅校对的官员大为震动。

    ……

    眼看着又要过年了,宫苑里头人人都忙碌了起来,文帝废选秀,重修了后宫的宫苑,将三宫六院全都辟作了花房。

    日夜用炭火烧着。文帝平日里没什么奢侈的爱好,只喜欢花草,南方各地的官员进献了好些奇花异木,供养在花房之中。

    郭奕领命带萧允回了京城,住的院子就挨着萧衍的寝殿,由谢秉谦为首的六位阁臣日日教导。

    谢秉谦要世子背书,他背的很快,孩子天性爱玩,放下书本就闹着要去看花,谢秉谦一看时辰还早,又加了课业,萧允见势不妙,一溜烟钻了出去。

    他一路小跑到了乾宇殿,在大门口被陈述拦了下来。

    陈述提溜着他的后脖颈,叫人将他送回去。

    萧允不干了,在门口叫了好几声叔叔,震得屋檐上的残雪簌簌飘落,萧衍就算睡得再熟也被吵醒了。

    但不知为何,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才起身开了门,萧允气呼呼地蹲在门前,见门开了就往里头冲,一头撞进萧衍的怀里。

    “叔叔救我,我不要背书!”

    萧衍将他抱起来,塞到陈述的怀里,“陈述,带允儿去后花园。”

    “叔叔带我去!”萧允不依不饶。

    萧衍偏过的脖颈上有齿痕,余红未消,身上披着一件大氅,小巧的齿痕在毛领之间若隐若现。

    陈述尴尬地朝萧允笑笑,“你叔叔在忙,我带你去。”说完就把人扛在肩上带

    走了。

    被萧允这么一闹,萧衍彻底清醒过来,见院子还在下雪,天空雾蒙蒙的,便对一旁的侍女说道,再过两个时辰再来再来伺伺候洗漱。

    垂帘遮住灰蒙的天光,地龙烧得暖烘烘的,中央的兽形香炉中尚有余热。

    卫莺时伏在枕上,低低地喘息,汗湿未散,被褥狼藉一片。

    她眯着眼透过帘幔看着门口的人影,像是闹脾气似的,伸指把萧衍的枕头推到了地上。

    由于房中太热了,卫莺时从被子里爬出来,露出一段雪白的肩来,后颈的齿痕一个接着一个,露出的腰窝泛着红,像是不能受力一般,显出明显的指痕。

    三九隆冬时分,房内依旧如春。

    萧衍没去管那个无辜的枕头,再次将她拥入怀中。

    他身上带着寒意,卫莺时抱着他降温,温存交缠时,不由得带着薄怒,但又无辜地深陷萧衍的臂弯,呼吸都在引诱着他。

    萧衍轻轻揉着她的手腕,卫莺时的手指沿着他的手背缓缓拂过,盖在他的手腕上。

    她又在叫他的名字,那声音里还残存着颤抖,探出的指尖轻轻滑动在他的皮肤上,一本正经地耳语。

    她在生他的气,可又不想让他走。

    今日是各地官员归都述职的日子。房中的更漏发出清透的水滴声,卫莺时往外瞧了一眼,快到时辰了。

    每当这个时候,卫莺时都要缠着他,从此萧衍也舍不得起身。

    每次清晨总是在做昏君与明君之间摇摆不定。温香软玉实在难以割舍,索性他就陪着他在寝殿处理群臣的折子,可时辰一到还是要去上朝的,这个规矩不能废。

    他极其不舍地在她的面颊上吻了一下,起身穿衣。

    萧允过了年就十岁了,他有意将他立为太子,群臣开始倒是有异议,只不过后来几位阁臣轮番教习他四书五经,越发觉得萧允是个可塑之才,天生聪慧,对政令一类有着独到的看法,渐渐的也没了怨言。

    ……

    过了年,各地的鲜花皆送入了后宫,西域进献了玫瑰,芳香馥郁,填满了宫室。

    萧衍处理完公务,想着与她一同用晚膳,顺路去了翊宁宫,青杄照旧在外间候着,见着萧衍过来,指尖抵在唇上,萧衍不由放轻了脚步。

    卫莺时一觉又睡到了天黑,埋在宣纸堆里一动不动。萧衍时常在想,她怎么这么能睡?但又觉得实在可爱,忍不住上前逗弄两下。

    卫莺时伏在桌面上,睡得衣襟微微散开,因为姿势正好,他能顺着晃动的烛火,看见她的纤细的锁骨,再往下是起伏的弧度。

    他喝了一口清茶,压下心头的火。

    转过身,卫莺时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萧衍弯下腰,把她从椅子里抱了起来。

    卫莺时睡得晕晕乎乎的,忽然感觉身子一轻,她吓得叫了一声。

    “萧衍?你要抱我去哪儿?”

    “看花。”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叫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卫莺时远远闻见了一股馥郁熟悉的香气,玫瑰花房到了。

    房中点了蜡烛,蜡烛后头加了好几面铜镜增加光亮,照得房中暖融融的,如同白昼。

    萧衍将她放在一旁的贵妃榻上,榻上铺着厚厚的软毡,花瓣零落,散了满地。

    他望着她:“睡够了吗?”

    卫莺时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

    “那就好。”

    镜面折射着簇拥一团的花朵,她蜷起手指,身子压在散落的花瓣中,鲜红的花瓣揉出馥郁的香气。

    那脆弱的花瓣汁水,揉沾湿着他的指腹。她的后脑勺被摁住,接着就被吻了个正着。在外头沾了一身风雪,面颊上是凉的,唇齿间却是热的。

    萧衍随即收紧手臂,把她箍得几乎要喘不上气了。他微微离开些许,再次吻了上来。萧衍在片刻的伪装后,很快原形毕露。

    后背沁出的水珠顺着柔和的线条往下流淌,贵妃榻像是不敢重负一样,发出轻微的响动。

    他把她抱了起来,让她的后背抵在镜面上。卫莺时的喘息声又长又湿,带着一股黏黏糊糊撒娇的劲。

    撑着身子的手被拽住,纤瘦的腰被掐得通红,她喘不上气,眼泪不停。

    镜面渐渐氤氲起来,他在镜面上揉开方寸透亮,强健有力的肩背紧贴着白皙柔软的身躯。她看着他侵略自己。

    卫莺时时常露出单纯又诱惑的表情,像是不懂得他的念头。

    他时常在她这样单纯的眼神中,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过分了。但是她下一次这样看他的时候,他又觉得,她是在催他再过分一点。

    “囿兽所送过来那些册子看了没?”他伸手,用掌心蹭在她纤柔的颈侧。

    卫莺时的手指艰难地蜷缩着,纠缠着他的发,她自镜面的空隙里看见了自己,每一寸皮肤都泛着潮红。

    “没……”

    在喘息之时,汗珠与泪珠混在一处,要被他弄坏。

    “今夜一起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