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16朵曼塔

作品:《曼塔宠溺[先婚后爱]

    灯光。

    经典的奶油色天花板与柔和的灯光。

    沈书眠瘫坐在地板。

    直到房门的位置附近传来佣人询问打扫的声音。

    如梦初醒般,眼前走马灯一样的回忆被拉扯到了现在。

    对面的窗户随着风,飘纱缓缓掀起。

    沈书眠本想开口说能不能晚些再来打扫。

    但下一秒却想起这里比沈家还要陌生。

    她叹了口气,强行让自己回笼情绪,只好起身向佣人点头致谢,从房间的走廊穿出去在阳台旁的摇椅上坐着。

    心跳的速度终于下降了一些。

    虽然是夏天,但优越的房子朝向与阳台外大片大片的绿色。

    耳畔的风徐徐而至,刚刚的一切像是电影画面中被慢放的镜头在脑中回放。

    男人的体温、热度……

    比沈书眠印象中还要更加出格的距离,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方才被触碰到的手臂。

    就在刚刚,男人指腹上轻微摩挲过的位置,还能传来阵阵体温。

    这种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逐渐泛起的阵阵酥麻感让她无比陌生。

    她不是完全没有亲密接触,但是这和吴嘉许完全不同的感受。

    沈书眠吹了吹风总算是让自己冷静下来了不少。

    她准备硬着头皮准备下楼去找江祁屿。

    刚刚的缓冲,比起让自己平静下来,更多的是做心理准备。

    证都已经领了,就在她早上“被”官宣之后就看见沈父沈母发来的消息。

    途中还打了一次电话。

    沈书眠没有接,假装自己没听见。

    幸好这一次没人接听之后他们也没有回拨。

    江祁屿现在住的房子属于更现代化的装修,楼层之间楼梯与电梯齐全。

    沈书眠还是想尽量拖延一下自己的时间,在楼梯上慢吞吞地下楼。

    其实她还有点想问……

    江祁屿对于政治联姻的女方是怎么想的?她还可以继续去花店工作吗?

    想到吴嘉许原来一直都理所当然地认为圈内女性联姻婚后就该待在家里,事业不过都是一些“闹着玩”的爱好。

    她现在也已经有些信任危机。

    只是不清楚江祁屿是怎么想的……

    她想试探着问问,但有些胆怯。

    转角之前,沈书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客厅天花板上的灯光逐渐从她的脚背不断往上攀爬。

    沈书眠看着眼前空荡的沙发愣了愣,随即去找忙碌的管家。

    “江祁屿呢?”

    “嗯?先生没有告诉您吗?”

    管家姓柳,沈书眠叫他柳管家,“先生方才说,公司临时有些事务要处理,所以要先回去一趟。”

    这对沈书眠来说倒是很熟悉。

    她只错愕了一瞬,但很快点了点头。之前吴嘉许也经常这样临时离开,如果他还没进核心高层就这么忙,那江祁屿更是大小会开个不停了吧。

    沈书眠没有怀疑,听到管家的时候之后,忽然皱起的眉头都舒展开来。

    恍然大悟:“这样,我知道了……那,他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沈书眠本想问江祁屿要是晚上还要回来,她可能现在就要开始做心理准备。

    但柳管家似乎误会了什么,听到这番疑问,表情笑得有些欣慰。

    “我会和先生说的。”

    “……嗯?”

    沈书眠有些没反应过来,但还是怔怔地应了下来。

    这下只剩她一个人,待在客厅上有些无聊。

    但刚刚她和江祁屿发生过的小插曲,又让她不是很想回到那个主卧……

    如果、如果今晚江祁屿要回家的话。

    就要睡到一张床上了吗?

    又开始紧张了。

    不管之前做过多少心理建设,也知道政治联姻总是避不开这一个环节。

    但发现真正来临时,大脑中构建过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沈书眠忽然想起,今天早上接触到的江祁屿的皮肤……

    尤其是他的手。

    江祁屿的体温可能比沈书眠想象中更高一些。

    上次舞会里开始,到今天早上两个人领证时的亲密接触,江祁屿触碰过来的手总是特别烫。

    沈书眠每次被碰到都会忍不住有些畏缩。

    每次他的手掌从腰上离开,被男人抚摸过的位置上如蝴蝶效应般勾起一连串的热度,酥麻感让她如此恐慌。

    害怕即将有什么是她即将无法掌控的。

    明明那个时候的沈书眠还没怎么介意。

    结果现在却一直止不住地闪过曾听到的某些听过的荤话。

    她还记得男人脸上那比例过分优越的鼻梁。

    说起来,江祁屿的手指好像也特别长……

    沈书眠猛地察觉过来,连忙自己摇了摇头想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都甩开。

    她干脆翻开手机上的花店群,转移一下注意力。

    幸好这两天花店没有什么特别要忙的工作。

    就算是沈书眠之前接的那一单公司,花艺也恰好绕开了这周的时间开会。

    应该,不是巧合吧?

    她想了想,还是干脆给花店群里发了个红包。

    林友美:【???】

    鹿棉:【哇!店长,这算不算喜糖?!】

    叶沈:【喜糖?什么喜糖?】

    鹿棉:【叶沈你没有看朋友圈吗?!店长今天早上就官宣了啊!】

    整个群里似乎沉默了一瞬。

    明明隔着一部手机,却总感觉此时屏幕对面的花店里,几个员工都在面面相觑。

    半晌。

    叶沈:【咦,结婚证上的人怎么不是之前见过的那个人啊?】

    鹿棉:【就是……店长……你结婚证上的人……?】

    林友美:【换人了?】

    沈书眠:【嗯,前段时间家里安排的相亲,都是高中同学又条件不错。】

    沈书眠:【喜糖过几天我去店里再给你们发,今天就只是先庆祝一下。】

    她无意将自己的更多信息告诉他们,只是按现在大家常见的相亲结婚说了一下。

    沈书眠在沙发上坐着。

    毕竟,也确实是“闪婚”的一种。

    想想可不就是算相亲结婚了。

    ·

    “相亲闪婚?”

    仲泽默瞪大眼睛:“你少诓我吧,谁能逼着你闪婚啊?”

    然而此时的男人仿佛什么话都没听进去。

    仲泽默一把往名贵的办公桌台面上狠狠拍下,从桌面反上来的余震带着掌心生疼。

    “你别再看你手指了!看啥呢?!”

    “突然就在所有媒体上官宣、吓得我立刻冲过来公司找你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仲泽默看了眼仿佛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男人。

    内心一阵诡异,却莫名闪过了一种奇怪的念头——

    对啊,这个世界上,还能有谁强迫江祁屿跟一个不认识的女人相亲?

    仲泽默忍不住想起结婚证上看到的女人。

    “等等,我还记得那个人就是吴嘉许的小青梅啊!不会吧,你难道真的为了要搞吴嘉许干脆就来报复这一套……”

    话音未落。

    男人猝不及防地开口了。

    “你说……”

    微微斜靠躺着的男人眉眼皱起,拇指与食指间的微微摩挲,像是在回味。

    那双含着泪、睫毛在轻轻颤抖下抖动着水珠的眸子还在脑海中历历在目。

    江祁屿抬头看向他:“我真的有这么吓人吗?”

    仲泽默:?

    “什么意思,你想搞死谁?”

    仲泽默只觉得他结了个婚变得更加莫名其妙。

    “那你肯定吓人啊,现在谁都怕你忽然将他们公司搞没了,谁不怕?”

    “……”

    仲泽默看见男人只是默默收回了眼神,猛地起身。

    “你干什么去?”

    “等下有会。”

    男人不留情面地离开了。

    仲泽默看江祁屿完全一副在忙着工作的样子。

    更加确信他跟那个女人闪婚绝对和感情没有关系,说不定就是他报复手段的一环。

    不然谁会当天领证官宣,现在还在自己公司里待着啊?

    原来这个男人比仲泽默想象中的还要更睚眦必报……

    就在另外一边。

    江祁屿这次的会议本就没有什么很大的内容。

    其中有一个小会,是将之前说好的推迟延期重新抬回来开完。

    今日跟班的秘书在交接完工作以后就只剩下了惶恐。

    明明江总昨天还让总裁办将今天所有的形成都调整离开,没想到下午竟然杀了个回马枪回总部了。

    但他们所有人都在早上看到了江总的官宣。

    难道是领证第一天就吵架了?

    他们今天工作都战战兢兢,生怕江总因为什么事情他们也得跟着倒大霉。

    果不其然,开会的时候江总的眉头就没有平缓下来过,他做会议摘记的时候,偶尔抬头看两眼。

    其他高层似乎也是非常小心。

    ……看来是真的吵架了吧

    。

    就在这个时候,跟会议的小秘书忽然看见桌面上的手机发出了消息。

    江总接了个电话,他就看着自家老板的脸色就像是瞬间被夕阳的余晖逐渐撒下,神情一点点变得柔和了下来。

    “——她是这么说的?”

    他听见江总的说话里仿佛都能透出一股即将迸发的笑意。

    明明是在笑。

    小秘书却没由来地抖了一下,像是看见了什么更毛骨悚然的事情。

    “我当然要回家。”

    ……

    “你怎么回来了?”

    沈书眠刚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就觉得自己说错话了。

    她猛地闭上嘴。

    但细微的变化与下意识的语气仍被男人敏锐捕捉到。

    江祁屿微微眯了眯眼睛。

    和下午管家电话中“太太好像很希望先生回家吃饭”的预期全然不同。

    沈书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能看见江祁屿勾了勾唇,狂妄得有些恶劣。

    “不回家吃饭,我去哪儿吃?”

    “……我没有这个意思。”

    她只是不习惯。

    于是整顿饭里她都不敢说话。

    “怎么不吃?”

    猝不及防。

    沈书眠愣了愣,抬头,男人的脸色有些不爽。

    她不知道哪儿惹江祁屿不舒服了。

    “哪儿……这几道不在我手边,抬手礼仪不好。”

    从小她就不被允许随意夹手边以外的菜。

    光是手掌越过任意一盘菜都遭受指责。

    “不要让外面的人觉得我们家没有教养,以后到婆家怎么办?”

    沈晴宝和沈承恩反而没有这样的规矩。

    只是她,每次都会被沈母严厉要求。

    久而久之,她在家里吃东西也觉得越来越没有滋味,经常溜出去外面改善伙食。

    在这样混乱的吃饭作息下,沈书眠的肠胃直到现在都还有些小毛病。

    男人顿了顿。

    面色似乎看起来更差了。

    他扬了扬头,皱眉道:“我家没有这种规矩。”

    沈书眠只好点头,见男人不为所动,大有一种她不吃也要跟着停筷的架势,赶紧伸手夹过最远处的一道菜吃下。

    抬头看向江祁屿咀嚼,眼神中有些试探。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男人终于满意地继续。

    但沈书眠内心的不安逐渐被扩大到一个更加严重的地步。

    因为吃饭过后,夜幕也将彻底降下。

    他们两个……

    沈书眠忐忑地从浴室里走出来,四周环顾了一下。

    她微怔。

    从房间再次走出来。

    “江祁屿呢?”

    “啊,太太你不知道吗?”

    管家似乎有些惊讶,但是很快察觉到了什么,笑意爬上唇角道:“先生刚刚准备东西出差了。”

    好突然。

    沈书眠有些古怪:“他去哪儿出差?”

    “要去M国。”

    竟然还是跨国出差。

    虽然有些惊讶,但是联系到之前江祁屿一直待在国外公司的业务,说不定这也是江祁屿从国外回国内发展的一部分工作内容。

    沈书眠点点头觉得轻松了些。

    但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江祁屿:【主卧有想换的你自己拿主意。】

    沈书眠:【我睡主卧吗?】

    她还以为自己睡之前的那个客卧。

    江祁屿:【?不然呢?】

    江祁屿:【我不兴过分房夫妻的生活。】

    沈书眠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那么,距离她真正要开始适应联姻生活,就只剩下江祁屿出差结束之前的这段时间了。

    就是忽然有点泄气。

    她今天一直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准备,没想到在她已经想办法让自己做好准备后。

    江祁屿反而不在这里了。

    然而。

    就在沈书眠的楼下。

    管家一边悄声哼着歌一边收拾手上剩下的活儿。

    他并非江祁屿的第一任管家,虽然之前也换过不少,但他现在已经是从江家到现在这栋别墅里,跟着江祁屿时间最长的一位。

    还记得先生在临走之前随口说的一句话。

    他就知道这段所谓的“联姻”绝非表面上的这么简单。

    管家哼哼了一句。

    “知道自己容易吓到人就好……还能想起要给太太一点适应时间呢。”

    “先生也有知道要疼老婆的一天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