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第67朵曼塔

作品:《曼塔宠溺[先婚后爱]

    “我都记得。”

    男人在早上的餐桌前忽然说了一句。

    沈书眠手中的筷子差点滑落。

    她笑着:“没听懂。”

    “昨天晚上的事情。”

    江祁屿想了想,又多加了一句,“从你被仲泽默带到我面前开始。”

    “我的所有记忆都没有消失。”

    沈书眠:“……”

    沈书眠笑得有些勉强。

    “这样吗,那你酒品挺好的。”

    不会断片吗?!

    沈书眠嘴上这么说着。

    实际内心已经想尖叫了。

    她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立刻从这个桌子上起身,离开逃回轻眠工作室。

    可显然江祁屿并不会轻易就放她从这里离开。

    “你想养猫?”

    男人微微皱眉,率先问出了昨天最先观察到的异样。

    因为从来没听过她说起这件事。

    之前拿到的所有资料中,也没有提过她对收养流浪动物感兴趣。

    倒是有见过她在自己家的花店里定期有一个很小的流浪动物投喂小房子,那些自然也是由着妻子去了。

    要是一开始就拿到资料。

    别墅里一定会准备好最温顺、最完全的赛级猫和赛级狗。

    沈书眠心里飞快绷紧着提了一下。

    “昨晚我们门口附近看到几只流浪猫。”

    她镇定开口:“所以才想到的。”

    “如果……”

    沈书眠直接打断:“没关系,昨天我已经从管家那边听说了。”

    “婚姻里最重要的不就是坦诚?”

    沈书眠笑着摇摇头,“你没有这个习惯,那我们家就算了。”

    “要是你怕我不高兴,回头试试让小区里的流浪动物领养出去?”

    江祁屿虽然没有多说,却还是没有错过妻子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她真的有这么喜欢?

    男人也跟着沉默了下来。

    同时,沈书眠并不知道江祁屿此时心里所想。

    原本见江祁屿没有断片,倒是想问问江雷文的事情。

    但她也不知道这件事说出来会不会伤害到江祁屿。

    最后话都开头都落在嘴边,还是没能开口。

    等晚上回家,去试探一下管家吧。

    只是没有想到。

    江祁屿把沈书眠送到轻眠工作室的时候,另一个当事人就直接出现在她的面前。

    看到江雷文的身影时,沈书眠只是有些惊讶。

    下一秒她就已经反应过来什么,神色很快就恢复正常。

    这自然逃不过江雷文的眼睛。

    他的手靠在前台位置上,挑了挑眉。

    “你似乎不怎么惊讶。”

    “你又不是第一次来的客人。”

    沈书眠睨了一眼,“有什么区别?”

    “你对待其他客人也是这么冷静的吗?”

    沈书眠终于舍得从前台的客服电脑上挪开视线。

    正好能和江雷文那双眼睛对上。

    和江祁屿有些相似,却又带着明显区别的一双眼睛。

    江雷文的面部结构、五官都更有混血的感觉,只是那双瞳孔当中总能看到一抹非常淡的灰色。

    很不起眼。

    只是沈书眠现在每天都和另一双更好看的眼睛朝夕相对。

    看久了,反而再次望向其他相似的眼睛时就会敏锐地察觉出来。

    她放下了自己手头中做的事情,扭过头来,尽量让自己更耐心点:“那今天你是要过来拿花吗?”

    沈书眠扭头向冷藏库里的鹿棉喊来,让她去取花。

    江雷文挑了挑眉,只见前台面前的女人在桌面上的本子随意划拉了一下:“检查一下有没有问题,要是没有的话已经自取好了。”

    “昨天晚上回去,你们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沈书眠平静抬头:“怎么,你希望我们出事?”

    “是啊。”

    江雷文也没有丝毫遮掩:“与其说是希望,不如说是肯定能出事吧,就是早晚的事情。”

    “江祁屿就是个纯粹的疯子,只要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就没有例外,我自然就是看戏咯。”

    “那很抱歉让你失望了。”

    沈书眠手上的功夫没有停下,放在电脑旁边的手机在此时也响了起来。

    江雷文就这么看见,面前的女人从脸上的一丝敷衍,到看见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时转瞬即逝的期待。

    沈书眠伸手,在前台的干毛巾上擦了擦。

    “怎么了……我知道,我会记得看门口的,你今天不会点那么多了吧?……上次我们所有人一起吃都没吃完呀。”

    女人低眉垂眸。

    嘴边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前台上的中性笔已经被无数次从躺下,到立起。

    支着一根支点在转圈圈。

    江雷文看着对面的女人从电话中动作微微停顿,忽然从旁边扫了他身上一眼,嘴边嘟嘟囔囔地说着“没事”、“他给女朋友买的”、“应该今天拿货就走了吧”之类的话术。

    等沈书眠挂断江祁屿的电话。

    “江祁屿打过来的?”

    沈书眠伸手在前台桌面上用手指指节敲了敲:“你的货要是再不拿走,约会迟到了你女朋友不会生气吗?”

    “刚刚那个电话,你老公打过来的?”

    江雷文却岔开话题:“我才来这里多久,他身边就已经知道你这里的消息。”

    男人轻笑了一声,眼尾上翘的弧度变得更扬。

    江雷文眯了眯眼睛四周环顾,最后仰头看见轻眠花店前台门口上方角落上挂着的监控。

    从监控上方位置,若隐若现的红色灯光在不断闪烁。

    仿佛变成了一只正在随时窥探着的眼睛。

    江雷文笃定:“江祁屿现在一定听着我们两个人在说话。”

    “你头顶上的那个监控,此刻应该就连接到江祁屿自己的电脑上。只要他想,你的一举一动……”

    “都能被他掌握在手上。”

    沈书眠深吸了一口气,把登记表直接从桌面重重落下。

    正好把江雷文后面还没吐出来的字样都一并打断:“签个字。”

    江雷文:“……你为什么不生气?”

    他实在是看不明白。

    以前江祁屿的身边从来看不到一个女人。

    想靠近的自然很多。

    趋之若鹜。

    但凡是一个正常人,听到他当时的暗示,就已经足够吓人。

    眼前这个人看上去又着实不像是为爱情冲昏头脑的模样。

    沈书眠拎着花就走出去,直到江雷文停在自己的车面前。

    “江祁屿一直在监视着你吧。”

    江雷文不解:“你这个女人,都不害怕的吗?”

    “什么叫监视?”

    沈书眠笑着问他。

    “我现在不能出门?”

    “我做花艺的时候会被人阻止?”

    “有客人来的时候不被允许和任何一个人说话?”

    沈书眠没由来地烦躁:“你刚刚在我店铺

    里,上述三种情况我符合哪个?”

    “不一定,我和你说话的时候江祁屿立刻就联系你了,不是吗?”

    “你昨天晚上那个样子,是个正常人都会担心伴侣会不会被你打扰吧?”

    沈书眠用眉眼示意了一下店内。

    “不然的话,同样是异性,我店里的男学徒他怎么从来不问?”

    江雷文:“……”

    “不过,昨晚你说的那件事到底是什么。”

    沈书眠没有完全相信任何一个人。

    但这里只有她是最一头雾水的那个。

    对方眼睛瞬间发光。

    似乎从一开始,江雷文就在等沈书眠问出这一句。

    只是男人讲出来的故事,和沈书眠所认识的那个联姻中脾气有些古怪、但大体都还相敬如宾,甚至还能在身体上显得格外契合的丈夫,有着完全不同的模样。

    在江雷文的视角中,江祁屿仿佛就是一个嗜血的怪物。

    那个时候的江雷文年纪也不算大,忽然有一日,江家就迎来了这位瘦瘦高高、穿着一身破烂衣服的小男孩。

    明明看上去极为狼狈,但江雷文却看到男孩眼中那股惊悚的狠意。

    藏得极深。

    现实里也藏得很好,仿佛处处周到懂事,成绩名列前茅,虽然看上去有些张扬,但是却很符合一个“突然乍富、勉强让自己努努力但天资有限”的公子哥。

    直到那天,在花园角落上的草坪。

    江雷文亲眼看见,一只非常瘦弱的猫,软绵绵地出现在江祁屿手里。

    而那个时候的男孩,手上都还有沾染的血迹,神色却异常冷静,仿佛拎着的不是一只活物,而是一个没有重量的塑料袋。

    江雷文永远都无法忘记,当时那个少年缓缓扭头,看到他的那个眼神。

    冷漠、厌世。

    几乎和以往完全不一样的眼神。

    像是一直埋藏在地心深处的黑暗藤蔓终于破土而出,吞噬掉原本精致装潢在脸上的面具。

    江雷文还清晰地记得那个时候差点站不住的自己。

    “不可能。”

    沈书眠下意识地打断。

    “无缘无故的,他做这种事干什么?”

    “他是个疯子,一个疯子需要逻辑?”

    嘴边上扬,仿佛就连嘲笑也变得轻蔑。

    “或许是因为一次微不足道的忽视、或许是因为这只猫没有亲近,或许是因为这只可怜的小猫太害怕。”

    “也有可能……实际上什么都做。”

    “仅仅是因为江祁屿看不顺眼。只要这个世界上有任何东西忤逆他,不顺他的心意,或者只是不属于他。”

    “他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摧毁。”

    沈书眠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她皱了皱眉。

    “怎么,不相信?”

    江雷文觉得好笑:“我们这一圈小辈,没有一个人是正常的。”

    “你这种养尊处优出身的大小姐应该也不太理解。”

    “问别墅的管家就知道了,那件事不仅有我看见。”

    “江祁屿还被他那个亲妈打得送医院了。”

    手一下子攥紧了。

    江雷文看见女人手心忍不住握拳,一股诡异的痛快从心头不断蔓延。

    从最初的一开始。

    他就同样想让江祁屿不爽。

    果然。

    对面的女人声音似乎逐渐放轻。

    语气听上去仿佛也有点害怕。

    沈书眠略带凝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