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中药
作品:《檀珠劫》 容樾收回视线忽然注意到宇文聿身边的陌陆忽然俯身对他说了句什么。
宇文聿没有抬头,但下一息,陌陆就悄悄离开了席位。
容樾不禁在心中暗自思索。
宇文聿这是想做什么?
她又喝了一口酒,耳尖染上薄红,然后是两颊。眼皮微微耷拉着,手里的酒杯已经空了,却没有放下。
感受到来自某个方向的视线,容樾不用猜都知道是宇文聿。
晋阳喝了好几杯酒后,拉着容樾的手说些什么时,观棋上前一步,她小声说道:“公主,三殿下请您过去一趟。”
见宇文昭笑着招了招手,晋阳只好放下杯子说:“阿樾,我去看看三皇兄,你先坐一会儿。”她松开她的手,起身往男子席走去。
容樾盯着谈笑的两人看了几息。
她放下那只发烫的酒杯,又摸了一下脸。
烫烫的,脑袋也有些晕晕的。
她抬了一下眼,正对上宇文聿的视线。
对视的几息里,容樾先移开了视线。
南絮端了一碗醒酒汤过来。她说:“郡主,你用一些解酒汤吧。”
“查清楚了吗?”容樾用勺子搅拌了几下碗里的汤水,却没喝下去。
南絮把声音压得很低,说道:“清霜买通了一个宫女,在甜汤里下了让人腹泻的药粉。”
只是这个么?
容樾放下勺子,那碗醒酒汤她一口没喝,汤面还在晃。
“祁遇方才已经趁着没人注意时,把有问题的那碗甜汤换下去了,郡主安心。”
“容馨瑶不会只做这么简单的事。让祁遇再去厢房,偏殿里头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
南絮应了一句好就转身去了。
甜汤,药粉,腹泻,出丑。
容樾手指停在碗壁上轻轻敲击着,她总觉得,这更像是一个开始。
思索之际,就见宴席上的宫女已经撤下了先前的温酒和冷碟。
热菜、甜汤、糕点陆续摆上桌面。
席间的说话声也多了起来。
女子席中有人笑出了声,男子席里诗词佳句的讨论声也频频传出。
晋阳跟宇文昭两人正对着园中最大的那株双生绿菊评头论足。
容钊玉坐在冷邵阳旁边,冷邵阳正翘着腿靠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折扇。
越珣坐在靠窗的位置,他的面前摆了一壶酒,没怎么动过。人倒是安安静静地坐着,视线落在某处。
这边张家小姐不知道说了什么,林雅辞笑得肩膀直打颤。
李雪姿坐在左侧靠前的位置,正和旁边的越国公府之女越妧低声着说话。
苏楠和赵静姝挨着坐在一起,苏楠单手支着下巴。赵静姝不知道说了什么,苏楠笑得直拍桌子,又被赵静姝拽着袖子按了回去。
她们的视线时不时瞥向容馨瑶的方向。
容馨瑶正坐在几位贵女中间,手里捏着一方帕子,嘴角挂着笑,在听旁边的人说话。
那位说话的贵女她认得,是工部侍郎家的嫡女,跟容馨瑶走得近。
这个工部侍郎……
嘶。
头好晕啊。
容樾揉了一下发烫的额头,她的脸颊比刚才更红了一些。
啧,真不该贪杯多喝了那几口酒。
容樾晃了晃脑袋,伸手去端醒酒汤却察觉到发现容馨瑶的目光却几次不着痕迹地掠过自己手边的甜汤。
她的手停了一息后,嘴角扬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笑意。转而端起那碗甜汤,手里的汤勺轻轻搅拌着。
这时,南絮回到身边,她偷偷看了一眼容馨瑶,小声说道:“祁遇说只有东厢房里点了熏香,但那香是凝神静气的。”
闻言,容樾心里的疑惑更深。
这个容馨瑶,到底在打什么盘算?
南絮见她皱眉,又补充道:“还有,祁遇方才出来是撞见一形迹可疑之人,他担心此人会对我们不利就追出去了。”
“知道了。”
容樾垂眸,搅拌着甜汤喝了小半碗后,她忽然手撑着小腹。
南絮忙扶起她,说道:“郡主,你怎么了?”
容樾面露痛苦之色,她抓着南絮的手说:“许是不胜酒力。去告诉大哥,就说我身体不适想让二姐姐陪我去厢房休息一会儿。”
南絮匆匆行至男子席,她在福禄身边说了几句话。
福禄回到容钊玉身边,小声说着话。
容馨瑶注意到他们的动静,顿感不妙。她下意识攥紧袖子里的香囊。
还好她做了两手准备。
闻着手上那甜腻的让人发昏的香味,容馨瑶脸色有些涨红。
清霜忙给她倒了一杯茶,递给她小声说:“小姐,解药我已经放进去了。三皇子说,这解药服下后只能让你少受影响,若是时间长了……”
“我知道了。”她喝完茶,心口和皮肤下的灼热感才散去了一些。
容钊玉起身走到容馨瑶身边,他说:“瑶瑶,樾儿身子不适,你陪她去休息一会儿吧。”
“好。”容馨瑶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瞬。
她站起来,理了理裙摆,脸上已经换上了恰到好处的担忧。
容樾看着容馨瑶满脸担忧的朝自己走来。
许是酒劲儿上来了,容樾只觉得头晕的厉害,身子也有些发烫。
容樾撑着桌子站起来,看了容馨瑶一眼。“二姐姐,我腿软,你扶我一把。”
容馨瑶愣了一下,心中有些不安。
容樾的态度,不正常。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随即笑了,她道:“好。”
她走过来,稳稳扶住容樾的胳膊,说道:“你身子不适,我送你去偏殿歇歇吧。”
她说完又看向南絮,说道:“郡主身子不适,你去请个大夫来。”
“这……”南絮迟疑的看着容樾,见她点头,这才行了一礼,离开了。
“三妹妹,我们走吧。”
“有劳二姐姐了。”
她捂着小腹,整个人都重量几乎压在容馨瑶身上,容馨瑶一个步伐踉跄,差点摔了。
容馨瑶稳住身子后扶着她继续走。
容樾半闭着眼,靠着她,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熏香味。
这香味和平时不太一样。
容馨瑶惯用的是一种冷香,清冽得像冬天的雪水。但今天她身上这股香却格外甜腻,温热。
像是……
她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可脑子已经有些昏沉就没有继续想下去。
越走,她的脑子就越来越沉,皮肤下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灼烧一样。
这不是酒劲儿。
她蹭了一下容馨瑶的肩膀,那熏香味更浓郁了。
香……
容馨瑶身上的香,有问题。
该死的。
容樾的脑子已经转不动了,但她袖子里的手用力掐了一下自己胳膊,让自己保持清醒。
到了东厢房,容馨瑶把她扶到椅子上坐着。
屋里的香炉还在点着香。
容馨瑶轻轻推了推她,喊道:“三妹妹,三妹妹?”
见没反应,她又拍了拍容樾的滚烫的脸,确定她中招了才收回手用帕子掩着口鼻。
“三妹妹,你可不要怪我。这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她说完把容樾扶起来往床边走。
走了两步,容馨瑶的膝盖突然一软,两个人差点一起摔在地上。她忙撑住床沿,喘了几口气。
她的脸也红了,解药的药效正在退去,方才吸入的香在身体里翻搅起来。
咬了咬牙,她屏住呼吸,把容樾半拖半拽地弄到床边。
容樾的呼吸越来越急,眼皮沉重的抬不起来,她费力地睁开一条缝。
床边坐着一个人。
不,是躺着,一只手还垂在床沿外。
那只手很瘦,指节泛白,一动不动。
容樾的视线继续往上移。
那张脸。
她见过。
宇文信。离王府的世子。
上次宫宴上,他拘谨的坐在最末等的席位,一言不发,全程没人看他,也没人理他。
这样的人,就算事后她要追究,也怕是不了了之的。
容樾的手指掐进掌心,不能在这儿耽搁了。
然后她感觉到一只手在扯她腰间的衣带。容馨瑶的手,滚烫用力。拉扯衣服把她往宇文信身边推时,手指都在发抖。
手臂碰到宇文信冰凉的胳膊,她颤了一下,咬破自己舌尖。
她突然伸手拽着容馨瑶的胳膊,反手把她按在床上制服。
“你干什么?”容馨瑶惊呼一声,后背砸在柔软的床垫上。
她惊慌失措的看着容樾,道:“你……你没中药?这怎么可能?”
容樾扯出一抹笑意,喘着粗气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宇文信。道:“二姐姐还真是看得起我,一来就给我准备了这么个大礼。”
瞧着容樾泛红的眼眸,听着她发颤的尾音,容馨瑶很快冷静了,她笑倒:“三妹妹,就算你发现了又如何?你现在,有反抗的机会吗?”
她说完突然发力,抓着容樾的肩膀想把她推开,结果用力过猛被容樾一拽,两个人摔到了地上。
容馨瑶身上的香囊也在混战中掉了下来。
容樾难受的厉害,身体每一寸皮肤都在无限放大她内心的渴望。
她看到那香囊,锦缎面儿上绣着缠枝莲,被扯开的系带像两条濒死挣扎的水蛇。
容樾盯着那图案,视线糊了一瞬。
她撑着手臂往前爬,指节抠着地砖缝,指甲劈了也顾不上。每挪一寸,皮肤下的灼烧就翻涌一次。
够到了。
她攥住香囊,转身,拼着最后那点清明扑向容馨瑶,把香囊死死按在她口鼻上。
“二姐姐,你……你也尝尝这香的味道。”
“唔……放……”容馨瑶猛地弓起背,指甲抠进她手腕,绣鞋蹭掉一只,脚底在地砖上乱蹬。
她的发髻散了,珠钗滚了一地。
容樾压着她,胳膊抖的厉害,嘴唇都咬出血了才撑住那口气。
浓郁的迷情香呛得容馨瑶想咳嗽却咳不出声,眼泪都憋了出来。
她的身体有些发软,使不上劲儿,整个身体像是被万虫啃噬一样,又疼又烫。
容樾浑身发抖,灼热烫得她几乎炸开,汗顺着下颌滴在容馨瑶脸上。
她的手还按着,不仅没松,反而越收越紧。
容馨瑶脸涨得通红,眼睛有些翻白,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
那声音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
容樾猛地缩回手,怔怔看着身下的人。
她……刚刚是想掐死她吗?
恐惧后知后觉地窜上来,她瘫坐在垫子上,来不及喘口气,那股燥热又卷土重来。
不行,得赶紧离开了。
她拔下簪子,在手腕上狠狠划了一下。刺痛感让她的意识恢复了不少,她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就往外跑。
……
而在她离开之后不久,宇文聿姗姗来迟。他跨过门槛一眼就看到了面色潮红,在地上痛苦翻滚的容馨瑶。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屏住呼吸,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宇文信,冷声问道:“樾儿呢?”
迷迷糊糊间听到宇文聿的声音,容馨瑶撑着爬到他脚边拽着他的衣摆,死死忍着另一只蠢蠢欲动的手。
“殿……殿下,救我……”
“我好难受……”她迷蒙着双眼,扯了扯自己的衣服。
宇文聿甩开她的手猛的转身背对着她,他说:“你安分些,我一会儿让陌陆带你去冷泉泡浴。”
他说罢就要往外走去寻容樾,可他迈出一步就被爬起来的容馨瑶从后面抱着。
“殿下……帮帮我。”
“帮我。”
容馨瑶理智已然不在,她的手在宇文聿的身上胡乱摸索着。
宇文聿脸色骤沉,他用力掰开容馨瑶把人甩在地上,随后又嫌恶的用帕子擦了擦自己的衣服。
容馨瑶摔在地上,脑袋磕到了桌角,意识回笼。“殿下……呃……”
她磕磕绊绊的想爬起来却浑身没有力气。
“我再问你一遍,樾儿呢?”
“她中了药,跑了。”
容馨瑶这话刚说完,就被宇文聿掐着脖子提了起来。
她整个人悬在空中,面色红的发紫。“咳咳咳,殿……殿下……”
“你给她下药了?”宇文聿掐着她脖子的手一点一点收缩力道。
“谁给你的胆子。”
“我……我这也是为了你啊。”容馨瑶感觉自己脖子快要被掐断,抓着他的手试图掰开却被扔到地上。
“别把话说的那么好听,你设计樾儿,究竟是为了谁,你自己心里知道。”
“我为了谁,我还不都是为了我们吗?你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你跟她……”
她说不下去了。
明明,他们之前感情那么好,明明他说过心悦她,明明,他们是相爱的。
可是现在,容樾一回来,一切都变了。
宇文聿嗤笑一声,他说:“我竟不知,娇弱的不能自理的瑶瑶也有如此蛇蝎心肠啊?”
容馨瑶被这话激的失去了理智,药效和愤怒在不停的撕扯着她的身心。她吼道:“我若是真想毁了她,我就不会让宇文信昏迷不醒了。”
“我只是想闹出点事,让三皇子放我走!你让我去接近辅成王,可辅成王剿匪去了,我却连容家门都出不去,我怎么去接近他?”
她喘着气,眼眶通红:“三皇子非要我撮合你和容樾,这是在剜我的心!我只能自己把自己卖了。出了事,容家就容不下我,我才能走!”
“至于容樾,那是她自己撞上来
的!我本来只让她腹泻,去厢房歇着跟宇文信躺一起就行了。她非要跟过来,还把我拉下水。她中了药,那也是她自找的!”
“啪!”
容馨瑶被一巴掌扇的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又倒在地上。
宇文聿没说话,盯着她,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为了我?”他慢慢开口道:“你忘了,你当初进容家,入长房族谱,还有接近我都是奉了我三皇兄的旨意。”
“如今倒是装出一副心悦我的模样,还把自己摘得这么干净。你当我是傻子吗?”
“不,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容馨瑶扑过去想拉他的袖子却被躲开。
“待我找到樾儿再跟你算账。”宇文聿看着地上的人,眼中没有丝毫怜惜和同情,转身就走。
容馨瑶撑着地面想爬起来,膝盖一软又跌回去,“三皇子的旨意是真的,可我心悦你也是真的。这两件事,从来就不冲突。”
宇文聿没回头。
“在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是算计。”她声音哑了,药效烧得她眼眶发红,可那点笑却淡了下来。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若只会算计,我早就把你留下了,而不是告诉你她跑了。”
容馨瑶趴在地上,看着他,手指颤抖。
“你知道,你留不住我,不是吗?”
容馨瑶被他一句话怼的哑口无言,只能眼睁睁看着宇文聿消失在门口。
她脸贴着冰凉的地砖,药效烧得她浑身发抖。她咬着手背,死死忍着,忍到嘴里漫出浓郁的血腥味才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追出门去。
只是,她刚跑出门就在拐角处,撞进了一个人怀里。
那人虚扶了一下她,看清她的脸后邪魅一笑。
“容二小姐。”
容馨瑶想挣开,但她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你……”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冷邵阳低头看了她一眼。
“别说话。你现在的样子,被谁看见都不好。”
他扯下披风,把人一裹,打横抱起。
“我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
……
另一边,宇文聿寻着地上的点点血迹一路沿着长廊走到了假山。
他弓着腰穿过假山溶洞,一路往里走终于在假山尽头看到了已经倒在地上的容樾。
宇文聿掠到她身边,蹲下。
她整张脸烧得通红,嘴唇却白得发青,额上全是细密的冷汗。他伸手,指尖刚触到便缩了回来。
烫得像烧红的炭,烫人的很。
“阿樾,阿樾。”
他的手还没碰到人,地上的容樾睁开了眼睛,她撑着用簪子尖抵在他心口。
“别过来。”她的声音发哑,手颤的厉害。
暗红的鲜血顺着手臂上深浅不一的划痕缓缓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摊血渍。
“阿樾,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听话,先放下簪子,好吗?”
宇文聿看着那手臂上的鲜血,眉眼间仿佛酝酿着风暴,但他却格外温柔的去拿容樾手里的簪子。
“你别碰我……”容樾挣扎,簪子不慎划伤了宇文聿的手掌,但他却丝毫不顾这些。只是更加耐心的哄着她。
容樾脑袋发昏的厉害,看着宇文聿,模糊间她好像看到了那张脸。
手里的簪子哐当一声脆响掉在了地上,她再也撑不住软软的倒下去。
“阿樾!”宇文聿忙接住,把她捞进怀里。
“兄长……”她呢喃了一句,靠在他怀里。
这不是皇叔身上的雪松香。
这个味道……
是宇文聿。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指甲掐进掌心,挣扎了两下后昏死过去。
兄长。
她喊的是兄长,不是他。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眉头紧皱,脸上还挂着泪痕。她很难受,可喊的是别人的名字。
宇文聿沉默了几息,然后用披风把人裹得严严实实抱起来。
“陌陆,让太医滚去府中侯着。”
“是。”
宇文聿一路紧紧抱着容樾回了府。
一到府中,正殿里就跪了好几个太医。
宇文聿小心的把容樾放在床上,几个太医依稀也不敢耽误,上前诊脉。
片刻后,几个人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一个白胡子太医先开口道:“殿下,郡主喝了酒,又中了春日醉,如今耽搁的时间太长了,要想救她,只怕……呃,要……”
“吞吞吐吐的作甚,说,要怎么才能救她。”
白胡子太医顶着宇文聿杀人的眼神,道:“只怕要鱼水之欢才能……”
“一群废物,连个迷情药都解不了,我要你们有何用?”
几个太医齐刷刷跪地,“殿下息怒啊。”
陌陆上前说道:“殿下,王妃这种情况,要不您……”
宇文聿狠狠剜了他一眼,说道:“正因为阿樾是我未过门的王妃,我才不想以这样的方式得到她。”
“我们之间,何须用药?”
他把人抱起说道:“先把解药给我配出来。”
他说完就抱着人直奔寝宫。
“陌陆,去开门,我要带她进密室。”
陌陆脸色有些凝重,他试探性劝了一句,说道:“殿下,您若是要救王妃,再不济往府中的汤池里加些冰块让她冰浴即可。王妃如今……还是先别进密室为好。”
宇文聿冷凝着脸打断,他说:“我不说第二遍。”
“是。”陌陆不敢在违逆他的心意,立马跑到书架边,移开最上面的那个白色瓷瓶,里面的铜钮露了出来。
他的手放在上面,轻轻旋转拧动,原本的墙壁缓缓像两侧移开。
宇文聿抱着容樾走了进去。
午后,太医给容樾诊了脉,又开了药。
容樾刚醒来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苦药味儿,好像还夹杂着龙涎香的味道。
她手指被人握着,贴在一张冰凉的脸上。
她睫毛颤了颤。
上辈子。
她变成废人躺在床上时,宇文聿也是这样深情款款的守着她。
她以为他们年少之谊,情比金坚,可最后呢,他还不是纵容容馨瑶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甚至最后,一卷破草席就把她扔出府门打发了。
一滴眼泪无声滑落。
又听见陌陆低声劝:“殿下,您在玉龙床上打坐了两个时辰,还是先喝碗姜汤暖暖身子吧。”
“我皮糙肉厚,那点冻不碍事。”宇文聿的声音很低,握着她的手却没松,“可阿樾受不住那个寒气。”
容樾指尖动了动。宇文聿立刻低头,吻了吻她手背,像怕惊碎什么:“阿樾,你快些醒过来吧。”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跟上辈子一模一样。
宇文聿,这一世,你到底想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