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风起云涌
作品:《檀珠劫》 片刻后,容樾睁开了眼。
“阿樾,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宇文聿关切的看着她,又让陌陆端来参汤。
容樾抽回手,她撑着坐起来。
“七殿下。”
宇文聿转身接参汤的动作慢了半拍,但他很快就坐回床沿,温柔的舀了一口参汤喂给她。
“太医说你身子还有些虚,先喝口参汤补补吧。”
容樾偏过脸躲了一下,接过参汤自己喝了一口。
“多谢七殿下相救。”
“阿樾,你我之间,何必如此生分?我还是更喜欢你唤我啊聿哥哥。”
容樾低头喝汤,淡淡说道:“论礼,你我之间君臣有别;论情,我和七殿下也不复往日。殿下实在不必这般惺惺作态。”
说着她把汤一口闷了就放下碗掀开被子要下床,却被宇文聿按住。
他问道:“你身子还没好,要去哪儿?”
“我的事就不劳七殿下费心了。”
宇文聿依旧按着她,不让她动。他说:“你的婢女来找过你一次,我让人把她打发回去了。”
“公主府,我也跟晋阳打过招呼。没人知道你中药被我带走的事。”
就算是知道内情的,他也处理干净了。
“现在,没人会打扰到你。乖乖的在我这儿待着,嗯?”
容樾动作一顿,她问:“她呢?”
她记得容馨瑶当时也中了药,还被她扔在屋里,宇文信也在。
他们不会……
宇文聿摸了摸她的头,语气凉薄:“不必担心,她命硬让人救了,没什么大事。”
容樾缓缓抬头看着他,第一次认认真真的审视着他。
上辈子,他对容馨瑶不是这样的。
容馨瑶来院子里折磨她的时候,他从来没有拦过。
他赏过容馨瑶的东西更是数不胜数。绸缎、珠宝、城东的铺子……
她曾经真的认为,他爱惨了她。
可现在他提起容馨瑶,语气平淡得却像在说一个陌生人。
宇文聿见她只是看着自己不说话,弯下腰跟她平视着。他说道:“听话,好好在这儿休息一会儿。等你身子好了,我送你回去。”
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在她面前放大,他的瞳孔里还倒映着她的影子。
可容樾却只觉得脊背发凉,她说:“不必了,我自己回去。”
她把人推开,下了床。
“阿樾,你就非走不可吗?”宇文聿拽着她的袖子,力道很轻,没有攥紧。
容樾回头看他。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挽留,有不甘,还掺杂着一点她看不透的东西。
“七殿下,还请自重。”
宇文聿沉默了几息,然后松开了手说:“好,我不拦你。”他退了一步,给她让出路来。“但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不必了。”
“阿樾,先别急着拒绝,这个东西,你会感兴趣的。”宇文聿抬手,陌陆就把一个小锦盒递到她手里。
“你中药昏迷,我找到你的时候,你手心里一直攥着这个香囊,我猜,这对你很重要就让人收起来了。”
是香囊。
容樾打开盒子,那浓郁的香味直冲天灵盖,熏的她脸颊又有些发烫。
她猛的把盒子盖上。
“多谢。”容樾收里盒子,越过他往屋外走。
宇文聿喊住他,他说:“阿樾,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方。回去之后,好好想想我们的事。”
容樾脚步没停,她跨出门槛没有丝毫留恋。
而她的身后,宇文聿还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坐着。
他端起那碗她没喝的参汤,自己喝了一口。
好苦。
陌陆看了一眼容樾离开的方向,说道:“殿下,王妃对你的心结好像越来越深了,若是不解释清楚,只怕日后……”
“我知道。”他说着又喝了一口参汤,说:“她是我的人,迟早会回来的。”
宇文聿放下汤碗,把碗倒扣在桌面。“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了。若是把她逼急了,她那倔脾气上来,反而是适得其反。”
“不过,他身边那两个侍卫也是废物一个。”宇文聿把碗搁下,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响。
陌陆站着没动。
“派人跟着她。”宇文聿的语气淡了下来,“远远地,别让她发现。”
“是。”
陌陆转身要走。
“等等。”宇文聿又叫住他。
陌陆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宇文聿盯着那只倒扣的碗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她要是去找辅成王的人,立刻回来告诉我。”
陌陆应了一声说问道:“殿下,那冷家那边是否需要查一下?”
冷家……
宇文聿思虑过后说道:“不必,冷家世代清流从不参与朝堂纷争。他们,还不至于为了冷邵阳就行党派之事。”
他嗤笑一声,说:“再者,冷邵阳素来纨绔好色,今日救下容二,多半是看上了她那张美艳的皮囊。”
陌陆不经感叹:“冷家那样家风森严的人家,偏就生出了冷大公子这么一个异端,实在令人唏嘘。”
“这世间美好的事物,谁不想得到?何况她那张皮囊,哪个男人不喜欢?”宇文聿笑出声,继续说道:“不过,这倒是个拉拢冷家的机会。”
“殿下是指?”陌陆不知猜到了什么,但他不解的问道:“可容二不是要去寻辅成王吗?”
“她中了药,又是冷邵阳送的她回容家。你觉得,他们之间会什么都没发生?”
陌陆闻言沉默了。
“告诉她,冷邵阳,可利用。”
“容二心思一向不简单,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殿下还让她去拉拢冷大公子。属下实在担心。”
宇文聿笑意更深,他说:“她足够聪明,自然知道一个男人的怜惜和疼爱,足以帮助她在眼下的局势里站稳脚跟。”
“既然她要离开了,那走之前把这件事做了,也好。”
他摆了摆手,
陌陆应了一声就退下。
宇文聿一个人坐在原处看着院子外飘落的山茶花,他捻起窗台上一片干透的残瓣。
花瓣很薄,一碰就碎了。
“阿樾……”
他低声说着,松开了手。
那片残瓣四分五裂的飘在了地上消失不见,而树上的花还在落。
一片两片地,不只是花。
……
容樾出了七皇子府后,刚拐进小巷身后就掠来簌簌的风声。
她攥紧簪子,回头就看到了那张狰狞,扭曲的脸。
是施望。
她的手停住了。
“你怎么来了?”
施望不语,只是单膝虚跪在地。
“起来吧。”她抬了抬手,忽然发现巷口的墙角处有一小节衣摆在随风晃动。
她眯了眯眼睛,给了施望一个眼神。
施望会意,站起身朝着墙角掠去。
几息后,他拎着两个侍卫打扮的男人摔在地上。
那两人躲躲闪闪的低着头不敢看容樾。
施望揪着其中一人的后颈,强迫他抬起头。
这不是宇文聿身边的侍卫吗?
容樾蹙眉,问道:“他让你们跟着我做什么?”
那人哼了一声却不答。
施望见状一脚踩在那人的的小腿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格外清晰,那人厉声嚎叫:“郡主饶命!郡主!”
“他要做什么,如实招来。”
“这……这……”那人支支吾吾的,就是不往下说。
施望等了片刻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人,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没开口的。
他抽出剑,旁边那人还没来得及喊,剑已经刺过去了。
血喷在支支吾吾的那人脸上,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施望把剑尖抵在他脖子上,他吓的面无血色。想爬起来就跑又被施望掐着肩膀按了回去。
容樾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撞上墙面才停下来。
上辈子她死之前,见过很多人被处死。容馨瑶在她面前处置过不听话的丫鬟,宇文聿也在她面前处理过办事不利的侍卫。
可从来没有谁像施望那般不问,不审,不犹豫就直接把人杀了。
施望把剑尖抵在那人脖子上,那只按在剑柄上的手往前送了一寸。
那人抖如筛糠,说:“我……我不知道,殿下只让我们跟着郡主,看郡主回去之后先见谁、说了什么。别的我们真的不知道。”
施望转头看向容樾。
容樾靠着墙壁,喘了几口气。她说:“让他滚。”
施望把剑一收。
那人以为得救了,连滚带爬地跑了。
可当他跑到巷子出口时,施望却动了。他手里的剑毫无征兆的扔了出去。
“啊呃……”那人脸上的表情凝住,他极慢的低下头看着贯穿自己心口的长剑。
嘴角溢出鲜血,身子一软栽在了地上。
容樾愣住了。
她方才说了“让他滚”,施望明明听见了但还是杀了那人。
“施望。”
他没有抬头看她,只是把剑拔出,收剑入鞘。
“我说了让他滚,你没听……”
话刚说出口,就看见施望平静的走过去蹲在那具尸体旁边,伸手把那人睁着的眼睛合上了。
她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从前总觉得身边无人可用,可现在自己选的人自己反而看不明白了。
或许,他不是不听她的,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替她做决定。
她忽然想起初见时,祁遇说的那句:“他从前遭了很多难。”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道:“施望。”
他抬起头。
“下次,别在我面前杀人。”
施望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再次虚跪了一下就站起来了。
“尸体处理干净,回容家。”她说完就率先离开了。
施望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过了片刻,他蹲下身把那两具尸体拖进巷子深处后才一路追着容樾赶回容府。
容樾刚回到容家府门前,就听到屋内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她快步进屋,在廊下就撞见了被几个人拉拽着的容钊玉。
“你们放开我!”
容钊玉叫喊的声音又大又哑,他的衣领被扯开,头发也散了。
几个小厮抱腰的抱腰,拽胳膊的拽胳膊,却还是按不住他。
“我要去冷家。我要问问他,凭什么……”
“钊儿!”陆灵君死死拽着他的胳膊,声音也在颤抖。
“你去了能怎样?你打他一顿,然后呢?你让全京城都知道你妹妹被他送回来了?”
容钊玉用力挣了一下,没挣开忽然不挣了。
他停下来喘着粗气,过了几息他才低声说:“你们放开。”
小厮们犹豫着松了手。
陆灵君刚松了口气,容钊玉突然转身,一拳砸在廊柱上。
木头闷响了一声。他的指节渗出血来。
“凭什么!”他吼道,“他凭什么!”
丫鬟小厮无一人敢回答他。
他又砸了一拳,等到第三拳的时候,陆灵君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
“钊儿!”
“你们……”
容钊玉的声音嘶哑,“瑶瑶她……她方才回来的时候,连路都走不稳。她的衣服……她的衣服也被扯坏了。清霜说她回来后就一直在哭。”
他看着陆灵君,很想问她,容馨瑶“验身”的事,可他问不出口,也没有勇气去问。
也许是想不下去了,他整个人蹲在廊柱下,双手抱着头哽咽。
陆灵君站在他身边,想骂他不争气又被那个贱人迷惑了,可看着他这幅样子,到嘴的话却又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廊下很安静,静的都能听见落花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容钊玉才说:“我培养了她三年,整整三年。。”
“我教她读书,教她规矩,教她怎么在府里活下来。”
“她是我教出来的,可现在……”
他话未说完就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钊儿!”陆灵君想拦住她却扑了个空。
“我要去冷家。”容钊玉的步子又快又乱,不管不顾的就往外冲。
容樾从长廊那头缓步走来。
“樾……樾儿……”容钊玉嗫嚅着唇,看着她。
“这是在闹什么?”
一句“闹什么”把他刚压住一点的火气又冒勾了出来,他语气生硬的回了一句“冷家。”
“你去冷家,是想杀了他还是想把你自己,把容家拖入深渊?”
容钊玉脊背僵直,又猛的抬起头说:“我没有。”
“你是容家二房的长子,只要你去了,有没有理,谁会在乎?”
“难道我就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妹妹被人欺负了还什么都不做吗?”
“我做不到。”
“所以呢,你的做法就是去冷家大闹一场,再把这些丑事闹得人尽皆知吗?”
“丑事?”
“出事的又不是你,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指责瑶瑶。”
整个长廊的人都颤了颤。
容樾站在原地,廊下的风从她耳边吹过,她却感受不到了。
上辈子她被关在七皇子府,容馨瑶把她折磨的几乎还剩一口气时,容钊玉来看过她一次。
那时候,他就站在院外,隔着门说:“樾儿,瑶瑶如今是王爷的义妹,又得七皇子垂怜。她行事难免娇纵了一些,你莫要放在心上,好好修养几天吧。”
那天,他在门口留下了一瓶金疮药。后来,直到她死,他也没有再来过。
还真是可笑啊。
“容郎中。”
容钊玉的手抖了一下,他其实吼完就后悔了。
他抬了一下手又放下,最后咽下一口唾沫,避开她受伤的视线说道:“樾儿,我,我不想伤害你的……”
陆灵君脸色一变,用力掐了一下他的胳膊。
她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的:“容钊玉,你疯了?她现在是郡主。你当众说这种话,是想让全京城都知道容家如今还在苛待她吗?”
她说完又对着容樾挤出一个笑,转头厉声呵斥容钊玉:“钊儿,你糊涂了,怎么跟你妹妹说话的。
“还不快跟你妹妹道歉。”她边说边扯他的袖子,可容钊玉就像是被定在原地一样,死活不肯动一下。
容樾抬手制止了她的动作,她看着容钊玉。
“出事的不是我?”
明明她也中药了,明明她也差一点就出事了啊。
容樾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郎中,那你还记得坞山
吗?”
容钊玉的脸惨白一片。
“我被推下悬崖九死一生,你去王府接我的时候,你可是口口声声的为你的好妹妹辩解,还要我大度的原谅这一切。”
她往前走了两步,裙摆顺着风微微扬起。
“现在你跟我说,出事的不是我?”
她笑了一下,“你说得对,出事的确实不是我。”
“她中了药衣衫不整的被人送了回来,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我呢?我之前差点就死了。”
她逼近他,说道:“容钊玉。我差点死了。你听清楚了吗?”
“樾儿,你……”陆灵君想去拉她的手,却被她躲开。
容钊玉张了张嘴,一个辩解的字都说不出来。
“你口口声声说她是你妹妹,那我是什么?
“她是你花了三年心血教养出来的完美妹妹,你告诉我,我算什么?”
“樾儿,你误会了……”陆灵君试图缓和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却被她一个犀利的眼神定在了原处。
就在双方陷入僵局时,容瑾澜从远处走来。
“樾儿。”
容樾回头看她,待她走到身前后行了一礼。“大姐。”
容瑾澜看着她周全的礼数,眉眼不自觉温和了些。她说:“樾儿,你方才问大哥,你算什么。”
“你是我们容家的女儿,是大伯唯一的嫡女,更是我的妹妹。不管你争不争、闹不闹,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她说完这句,又看了一眼容钊玉,说道:“但大哥偏了心,也是事实。”
容钊玉猛地转头看她。
容瑾澜没有理他。
她继续说:“他偏心,让你受了委屈。这些账,你应该算,但不是当着这么多人下人的面去算。”
她边说边往走到容钊玉身侧,说道:“大哥要去冷家,我不拦你。但你想想:樾儿现在是昭宸郡主,宫宴上颇得圣心,又辅成王的义妹。你今天闹这一出,让她日后如何自处?你是出了气,那樾儿的名声怎么办?”
容钊玉的拳头攥紧,又缓缓松开。
容瑾澜转向容樾,“回家了,关上门,该怎么算怎么算。”
“咱们容家,不能再让人看笑话了。樾儿,你说呢?”
容樾看着眼前这个说的头头是道的大姐,忽觉陌生。
记忆中,大姐的存在感一直很低,鲜少参与这后宅之事。无论在是什么场合,她都是说最少的话,做最多的事。
今日,倒是稀奇。
容樾压下心中所想,说道:“大姐说得对。我是容家的女儿,这个事实改不了。所以我也想问一句:你们什么时候把我当过容家的女儿?”
“大姐不必回答我,有没有大家都心知肚明。”她说完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耳边陆灵君训斥容钊玉的声音伴随着风,逐渐远去。
她一路回到樾灵轩。
南絮,祁遇还有施望三人齐齐站在院子里。
“小姐。”南絮最先迎上去,她抓着容樾的胳膊里里外外的打量着她。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容樾摇了摇头,走进殿内坐下。
“其他人都出去。”殿里的宫女太监都悉数离开。
殿内只剩下他们四人。
南絮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道:“小姐,是我的错,我不该去找什么大夫,我应该守在你身边的。”
祁遇也在这时抱着剑跪下,脊背挺得笔直。“属下一时疏忽,害得小姐险些受伤,还请小姐责罚。”
施望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虚虚的跪下。
容樾不语,只是垂眸沉思。
甜汤里的泻药,容馨瑶身上的香囊,东厢房里的宇文信,还有最后救了她的宇文聿。
这一环扣着一环的算计,不像是容馨瑶一个人就能完成的事。
这背后,是谁在推波助澜呢?
她疲惫的捏了捏眉心,说:“今日之事是我失算了,你们也是听我的吩咐办事。不怪你们,都起来吧。”
小憩了片刻后,她问祁遇:“你追的那个人,可有眉目?”
“那人身手极其敏捷,不似寻常人,倒像是训练有素的暗卫。”
“我与那人交手,他被我打伤了。我一路追到了三皇子府附近。”
“哦,交手的时候,我还从他身上扯下了这个。”祁遇把一块墨色暗令递给她。
容樾接过那块暗令,暗令上刻着一个“昭”字。
“昭……”
容樾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宇文昭。
她知道他们几个皇子之间,向来是面和心不和,今日之事多半是宇文昭在试探宇文聿的心意。
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跟宇文聿早已不是当初的彼此了。
他何故如此大费周折的来试探?
是越家么?还是……兄长?
容樾现在想不通,但她能感觉到,这件事牵扯的东西远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施望,找个时机去三皇子府探探情况。”
施望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祁遇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睫垂了垂。
“水月小筑情况如何?”
南絮回道:“冷大公子把容二送到府中后院的小巷时,赶巧撞上了容夫人身边采买胭脂水粉的丫鬟,这事就闹到了容夫人跟前儿。”
“容夫人气的急火攻心,悄悄找了好几个验身的妈妈去了。等她们走后,我去打听了,容二还是完璧之身。”
容樾莫名就松了一口气。
她把暗令放下。
冷邵阳。
她记得这冷家大公子是封都出了名的浪荡子,轻佻虚浮。如今他府中都已是姬妾成群了,却还没有娶妻。
若是他们之间真的发生了什么……
容樾啧了一声,没有再想这件事。
她把宇文承桓留给她的暗令递过去。“南絮,你一会儿拿着暗令回王府,让暗卫去查查这次的赏花宴,看看有无其他不妥之处。”
“好。”
“还有,再调两个暗卫过来盯紧水月小筑。”
南絮转身离开时却被突然叫住。
“南絮。”
南絮的回头看着她,问道:“小姐,怎么了?”
容樾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南絮心中一紧,她道:“小姐这话是何意?”
“只是觉得,以你的细心,不该那么长时间都没赶回来。”
“我……”
“是人就都会有自己不想说的事,这次我不追究。但你跟我也有一段时日了,我的规矩不用提醒你吧?”
南絮沉默了好久才说:“小姐,我明白了。”
“去吧。”容樾说完又闭上眼,手撑在桌子上休息。
南絮边走边回头看她,走到门口时又停下站了一会儿才离去。
就在她离开之后,容樾睁开了眼。
她知道南絮并不算简单,也知道她并非敌人。
可南絮今日行事,实在过于蹊跷。
看来,要找个机会问问她了。
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小宫女推开门,进来。说道:“郡主,这是王府秦管事让人送来的信。”
容樾接过信,信封上写着:“容樾亲启。”
这字迹,她记得很清楚。
是宇文承桓的亲笔。

